《桉桉的两个哥哥》夏散伈

3、牛奶 关毅慕

　　关毅慕说完看向领导，领导满意的点了点头，带头鼓起了掌，随后传入关毅慕耳中的，是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关毅慕挪到了旁边，向着全体学生鞠了个躬，眼睛一直看着高二四班队伍末处的杜聘。
　　距离太远，杜聘还没有缓过神，他的同桌，是暑假见过的，随手给了一杯咖啡的那个和家里人吵架的男孩。

　　关毅慕回到了队伍里，站在杜聘的身后，杜聘为了不和关毅慕对视，在关毅慕路过自己身边时，他假装在揉眼，不过以关毅慕的角度来说，很像感动哭了。
　　关毅慕看着杜聘的背影，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见杜聘没有反应，他向前微微倾身，说。
　　“谢谢你，杜聘。”
　　说完后顿了一下，轻轻的开口道。
　　“你哭了吗？”
　　杜聘吸了一下鼻子，摇了摇头，没有回头，关毅慕愣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了手，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散场，关毅慕都没有和杜聘说些什么。
　　散场后，郭勇荃从五班跑到四班来找杜聘，从身后揽过杜聘的肩，他没有注意到杜聘的一激灵。
　　“聘哥，下次我也去当好人，坐等别人把我名字挂到锦旗上，绝对很耀眼！”
　　杜聘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目光看向前方，说。
　　“你还是别帮倒忙了。”
　　郭勇荃啧了一声，说。
　　“这个学期我要当三好学生，聘哥，还有白穆─”
　　白穆刚跑到郭勇荃身边还没有喘口气，就被郭勇荃揽过肩膀。
　　“你们两个，好兄弟，监督我。”
　　杜聘无奈的点了点头，四处张望了一下，他看到关毅慕在和两个男生看录制的视频。
　　那两个男生，有点名声，一个是陆家二少，陆镜明，另一个是孟家的孙子孟秋羽。
　　杜聘看了一眼，随后和郭勇荃白穆上了台阶，在过道上准备拐弯上楼梯，与此同时，他看见关毅慕朝着他笑了一下，杜聘和他对了个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毅慕看见了自己，杜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而是上了楼梯。
　　他也不知道关毅慕是在对谁笑，从他的角度来看，关毅慕像是在对陆镜明和孟秋羽笑，但杜聘和他对视了。

　　关于关毅慕到底是在对谁笑这个话题，在上到了二楼后强行结束，杜聘看见老朱正在和五班的班主任聊天，郭勇荃一看见机会来了，立马松开两个兄弟的肩膀跑到了自己的班主任面前，装模作样的说。
　　“老师好！”
　　杜聘看着郭勇荃，朝白穆说了句。
　　“神经病。”
　　白穆点了点头，双手抱胸说。
　　“等提问他的时候就不装了。”
　　杜聘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起来之前高一的时候，郭勇荃性情大发要好好学习，连续学了一周，直到第二周老师在一节课上提问了他四次，立马摆烂了。
　　当时给郭勇荃气的，说什么也不好好学了。

　　回到了位置上后，关毅慕和陆镜明在后门口道别，很可惜，他的两个好朋友都在三班。
　　关毅慕看着陆镜明进了三班后门口才进入教室，他回到了位置上，把手里的牛奶分给了杜聘一瓶。
　　杜聘看着那瓶牛奶眨了眨眼，说。
　　“你放错位了。”
　　关毅慕拿出来数学课本，翻了一下说。
　　“没有放错，领导送的，不爱喝。”
　　杜聘感到很诧异，他们学校的领导抠搜的要死，怎么可能自己掏钱给学生买牛奶当奖品。
　　他目光看向关毅慕，关毅慕的目光停留在数学课本上，杜聘看了一两秒，他把牛奶又移到了关毅慕的桌上说。
　　“不爱喝。”
　　语毕趴回了桌子上，头朝向另一边，闭上眼睛与世界隔离。

　　“放学要一起吃饭吗？我请你。”
　　杜聘在快睡着时被一句话打断了困意。他闷着声音说。
　　“不用，不至于。”
　　就给了一杯咖啡而已，至于这么感动吗，还把这件事当作经历讲给全校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救了他一命。
　　关毅慕没有说话了，杜聘以为他放弃了，重新开始酝酿睡意时，又被打断。
　　“那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会有空的。”
　　“……。”
　　杜聘彻底恼怒了，他抬起头一脸怨言的看向关毅慕，放狠话说。
　　“再吵就换同桌。”
　　这句话对关毅慕的威压还挺大，杜聘睡了个好觉，除了在醒来后看见桌子另一边的五六张纸条。

　　放学时，杜聘为了不让关毅慕约他吃饭，急忙收拾了东西离开，郭勇荃和白穆连喊他好几声，杜聘听见了，但他不想停下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和关毅慕对上视线，直到离开校门口后在一个公交车站在停留了一会儿。
　　他喘口气，打开了手机，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微信，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嘟了两声后被接通，传来少女清稚的声音。
　　“哥。”
　　杜聘嗯了一声，语气放的有些温柔，说。
　　“在学校等我，我去接你。”
　　“好。”

　　杜聘没有坐公交车，他走路走到一所初中门口，离得不远，隔着校门口看见了保安亭里的女生。
　　他走到保安亭门口敲了敲门，隔着一扇门他能感受到少女收拾东西的声音，随后门被打开，杜聘和女生对了个视。
　　“哥。”
　　杜桉把手里的奖状递到了杜聘面前，上面是很工整的字迹，写着‘初三届第一次月考，杜桉，三好学生。’
　　杜聘接过奖状，揉了揉杜桉的脑袋，随后和保安亭的保安大爷道别。
　　他拉着杜桉的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便利店。
　　到便利店门口，他松开了杜桉的手，弯腰对杜桉说。
　　“表现好，可以买件奖品。”
　　杜桉亮着眼睛嗯了一声，然后跑进店里挑起了东西。

　　杜聘在等候期间，把手里的奖状准备放到自己书包里，杜桉没有作业，书包在学校。
　　刚打开书包，杜聘愣了，里面多了两瓶关毅慕口中领导给的奖品牛奶。
　　应该是关毅慕趁着杜聘睡着的时候偷放的，就安安静静的躺在杜聘的书包里，没有纸条。
　　杜聘看着那两瓶牛奶，直到杜桉挑完后跑到杜聘面前，杜聘才缓过神，他感到有些愧疚，又不知道那里愧疚。
　　他付了钱，把牛奶给了杜桉，杜桉好像很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杜聘看了一下牛奶的包装，有些好看，凡是好看的包装一定不便宜，所以可以确认关毅慕说的谎了。
　　这两瓶牛奶，不是领导给的奖品，而是关毅慕买的。
　　至于他为什么自己不喝两瓶都给自己，杜聘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不明白关毅慕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时间能重来，杜聘一定在关毅慕把牛奶放自己书包里之前就换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