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这张脸,好像多年前见过 “听说,你 ...
-
缙云司的财政大权大部分都在周奉那儿,眼下他不在,沈客微只好先认下这笔账。
毕竟每次择选的这个时候,周奉手里总会出一笔大血。
兰烬雪接下沈客微的欠条,转头问道:“那个在第一关就通过试炼的卒子在哪儿?我想看看。”
兜兜转转一圈,烬雪还是说出了最初的目的。
“他不在这儿。”沈客微理了理衣襟,“衍华带他去主殿了。”
得知自己想要一见的人没在,烬雪也不气馁,她把欠条塞进匣子,走到高台边界。
“那他们就是没有通过试炼的咯?”
兰烬雪注意到除了除了邵无名以外,其余众人皆去试用了水台下的活物。
她指着邵无名,道:“噬心毒发作起来可是要命的,你……不想解毒?”
“当然想解,可只有药引又如何解毒?何况药引已经无用。”
邵无名的一番话成功引起了兰烬雪的注意,她走下台阶,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邵无名拱手行礼:“邵姓,无名。”
“无名?怎会没有名字?”兰烬雪表示怀疑,再度问道:“哪个邵?”
“召耳邵。我的名字叫邵无名。并非尊使所言无名之意。”
邵……无名……兰烬雪总觉得这名字异常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不重要了,你很聪明,或许这会让我记住你。”
半炷香时间将近,仍未有一人成功得到解药。
沈客微暂时放了手,把这第二场试炼最后的收尾全权交给兰烬雪。
毕竟第二场试炼设置的初衷就是为了药师楼。
“他说的没错,你们祸害的只是一些无用的药引,即便服用了也无法祛除体内的毒。”
兰烬雪打开药匣子,取出隔间里放着的噬心虫的解药,命卒子分发给众人。
“这是真正的解药,服下它,立刻便会恢复正常。”
两次试探,还有白生的例子在前。包含邵无名在内的六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兰烬雪看出了他们的犹豫,立刻解释道:“这个解药,是我亲手炼的,不会有其他的东西。”
她不清楚沈客微和周奉之前都对他们做了什么,但看他们犹豫不决,谨小慎微的反应应该可以知道:他们被骗过一次。
“我是缙云司药师,噬心乃我所炼,你们大可安心。”
听到缙云司的药师这么说,众人方才彻底放心。赶在毒性发作的前一刻,所有人服下了解药。
“原来他就是邵无名。”兰烬雪又突然记起了。
方才查验血样时,邵无名的血正好与她所寻找的人的血样接近。
“奉月使,第三场试炼何时开始?”兰烬雪发出疑问。
“本场试炼结束便会开始。”
兰烬雪应当是看中了某个人,于是她宣布第二场试炼结果——无人首甲。
”兰烬雪的任务已经完成,她穿过人群,正欲提着药匣回到台上的时候,角落里一张熟悉的侧颜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叫什么名字?”回到人群,兰烬雪来到温寒身前。
一对剑眉星目,气势磅礴却又带点孤冷。温寒笑着回应:“属下温寒。”
温——寒——
“这个名字真有意思,和我前些日子炼出的一味毒一样,又冷又热。”
看着他那充满故事感的双眸,兰烬雪心中渐渐生出疑心。
【这张脸,好像在许多年前见过。】
烬雪的医毒之术是出了名的好,可就是记性这一块儿难说一二。
有时候刚一做过的事儿,她眨眼间就忘了。也有时候,像得了什么任务一样,只会忘记前一天发生过的事。
要不是从小泡在药庐里,只怕她这一身精妙绝伦的医毒之术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正当兰烬雪想要进一步了解时,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卒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禀告道:“烬雪使,主上有召,请即刻前往!”
既是急寻便耽误不得,等不及与传闻中的首甲见上一面。
兰烬雪背上药匣,拔腿而出,走时还不忘提醒沈客微。
“奉月使,一千三百八十六两,别忘了哦!我先走啦!”
底下,服下解药的温寒已经开始打坐调息,接下来他们将迎来最后一场试炼——“杀”。
六封密信,分别写着他们最后一个任务的内容。
内容的目标或可是与自己息息相关之人,也或可是对手在意爱护之人,也或可是连影杀都不可能执行成功的艰巨任务。
“字条上面写着你们本次的任务目标。十二个时辰内,我要见到属于他们的银铃。”
六枚杀手令下发,众人带着任务,离开甲肆门背水一战。
辰初二刻,帝释青的帷幕从缙云殿的顶部一泻而下,如同山崖壮丽的雨瀑。
周奉执手行礼,“主上,人到了。”梁唯冰站在身后,未出一声。
“你就是梁唯冰?”
隔着幕帘,梁唯冰看不清瞿琰的脸,只闻到一股热酒揭盅的酒香。
“听说,你是嵊北城南章家的养子?”
“是。”黄縢酒的浓香渗过幕帘,飘到台下。梁唯冰暂时不清楚有什么样的安排。
隔了一会儿,瞿琰问道:“你的养父母都还活着吧?”
“不清楚了,许多年前,我就离开章家了。”
酒香入喉,醉人的红晕涌上双颊。瞿琰又刻意说起一个故事。
坊间传闻,昔年大雪之日,雪街有一幼子乞食。
那乞儿饥寒交迫,将殁于饥困之时,城南富户章家的家主出现救了他一命。
念及家族子嗣不兴,那姓章的家主干脆将其收为养子,入祠宗谱,取名章去疾,视如亲子,日夜教养。
令人可惜的是,这个从雪夜认养的小少爷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诊断后药石无医。
为避免全府染病,章家主迫不得已将其送出了府。此后养子下落,不得而知。
瞿琰的一番说辞倒是给了梁唯冰打开话匣子的机会。
他道:“司主的故事讲得很好,唯冰感同身受。”
养亲不仁,以螟蛉为刍狗;晨昏作践,视稚子如尘泥。
瞿琰话锋一转,“章家往昔待你如何?”
当年章去疾虽为章府少爷,表面金尊玉贵,衣食供奉,事实上过着下人般的生活。
梁唯冰拥有了章去疾的身份,同样也负上了偿还救养之恩的债。
在成为章去疾的那些日子里,他不仅时常受到章长户的打骂,还多次被章方氏囚禁在柴房羞辱。
“算不得好,不过一片无根浮萍罢了。”梁唯冰的回答明显比上一个多了点感性。
执罚堂的卒子奉上一个带血的方盘,里面放着的鞭子血迹未干。
周奉眼神示意,方盘摆在了梁唯冰视野正中。
“这么些年都不回去看看,想必应该挺想他们的吧。”瞿琰一副看戏神情,言语间也充满了嘲讽意味。
梁唯冰是个聪明人,一眼便看出了瞿琰这个安排背后的意思。
他忙道:“司主有何吩咐……”
聪明的人不需要过多的指点便能了人心意。瞿琰一个挥手,周奉拿出影杀专属的缙云令。
“前日夜里,有人抬了一百锭金子,放到雾河入口,点名要买章家家主的命。”
许是瞿琰早就知晓梁唯冰与章家之间有些渊源,刻意拖了几日,就等着今天。
“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杀了他,你便是这一届的甲肆门首甲。”
【夙愿得偿,倒是天赐的机缘。可以子杀父,却又算得这般精明。】
梁唯冰站在台下,仅仅思考了几秒,便应下了瞿琰的任务。
“唯冰定不负司主期待!”
不知是缘分牵扯,还是运气使然,周奉带着梁唯冰刚出大殿门,就遇上了背着药匣赶来的兰烬雪。
“衍华使,”兰烬雪打了个招呼。“主上在殿后等你。”
瞧着身后跟着的陌生面孔,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兰烬雪急询,“他是——”
话出口时,梁唯冰只留下了一个远去的背影。
“主上传烬雪来有何要事吩咐?”卸下身后的药匣,兰烬雪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过段时间我将闭关,先前的药不大见效了。”
瞿琰从方枕下方的暗格里拿出一瓶已经用尽的药瓶。“抓紧时间再配置一些新的出来。”
接过空瓶,兰烬雪明白地点了点头。随后取出药匣里的手枕,给瞿琰搭脉。
衍华身后的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的心里会有一股莫名的颤动?
兰烬雪的食指和中指靠在瞿琰的脉搏处许久,却久久未有新的动作。
瞿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趁她分神之际,将手从她的双指下抽离了。
“在想什么?”
“没什么……”兰烬雪有些不好意思。
“在你们三个人里,除了衍华我看不透外,你是一遮掩便会露馅的一个。”
“说吧,不要逼我来问你。”
难得见瞿琰这样的好语气,兰烬雪不再憋着,直言道。“他是司里新来的人吗?”
“谁?”瞿琰不解。
“刚刚跟在衍华使身后的那个。”第二问时,兰烬雪的回答很明显漏了怯。
“他是第一场试炼的首甲,梁唯冰。”
原来是他……兰烬雪终于见到了婢子口中念叨的那个人。
“烬雪对他有兴趣?那就安排他去药师楼,给你做药人。”
瞿琰误以为兰烬雪看上了梁唯冰,下意识地说要把他送到药师楼给她试药。
“不不不,”兰烬雪抓紧找补:“药师楼的药人已经够了……”
“那就暂时留住他的命,想要的时候随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