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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一类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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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小心试探,对手也严防死守。任及拉动水台两侧的锁链,靠近一具顶着红烛的面具。
将要打开面具嘴部的机关,一阵乳白色的雾气径直朝着他的眼睛吐了出来。
“有毒!”
梁唯冰离他最近,急忙撕下衣服上的布条,捂住口鼻。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毒物进入体内,任及的眼周不仅流出血泪,就连黑色的瞳孔也开始变得灰白。
梁唯冰瞬间意识到,“这毒雾,不在伤人心肺!”眼疾手快蒙住双眼,其余人纷纷效仿。
每一个面具对应的机关不同,他们只能重复试错,直到找到其中的规律。
短暂休整后,盛泽岸再度出击,率先占据优势。利用水台四周的铁链将聂如白、任及打下台地,之后一脚轻功飞身朝着红烛而去。
任及、聂如白二人临时合作,相互拉扯,双双悬挂在水台周边,才避免掉入水中。
由于要分出一半心力应对机关,占据先机的盛泽岸等人不得不重新考虑计策。
“盲眼迷毒……乱魄飞针……”想到沈客微先头说的“翳目、窃声、夺情、攫魂”,梁唯冰有了应对之法。
他先按兵不动,飞身来到台上,凭借自身强大的臂力让整个人悬在石壁和水台的交界之间。
盯着水里的生物看了一会儿,便发现了端倪:“玄蛇去齿,灵龟无窍……这些东西都已没了毒性。”
他翻身凌空,一脚横踢将台上正在打斗的任及和千宋踢下台地。
紧接着转移到另一个铁链,根据水中玄蛇的形态查找有可能含有朱砂丸的面具。
与梁唯冰不同,温寒这边反客为主。
利用暗器的走势,他刻意引导其他参选者开启错误的机关,借势打势,坐收渔翁之利。
在抢夺红烛时,邵无名和白生双双被暗器所伤,继而出局。
一炷香后,台上之人仅剩下梁唯冰和温寒。
六具鬼面中,梁唯冰已排除了四具,但卯时六刻将近,仍有两具无法确定。
就在温寒想要查看故技重施时,梁唯冰提前预判。温寒的一掌,震慑了周边的火烛,锁链也忍不住发出嘈杂的撞击声。
梁唯冰敏锐察觉,风中有一股极淡的土腥味,那是极品朱砂会有的味道。
梁唯冰立刻锁定了目标。
时不我待,他飞身向前截住一枚暗器射中温寒。紧接着来到认定的鬼面跟前,迅速将双指插入鬼眼,两指一夹,指甲盖大小的朱砂丸被成功带出。
“目标已取出,请尊使验看!”
一枚朱砂,十二张鬼面,每个人都像是那面具下的机关,出其不意还满心算计。
梁唯冰如愿拿下首甲。
周奉来到沈客微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人我就带走了,剩下的这些,听你安排。”
周奉走后,沈客微便要立刻开始第二场试炼:生。
“生骨,生血,生肌,是为三生。第二场试炼不再需要你们血肉相搏。”
只见沈客微走到台边,平静地拿出一根点燃的半炷香,道:“方才你们接触的所有东西皆被抹上了毒,这是解药。”
卒子奉上七枚弹丸,“算着时间,最早中毒的应该还有一刻毒发。”
沈客微将它们扔至台下,最先被暗器所伤的任及和白生立刻抢着捡起。
就在众人毫无防备地打开之时,一只身青赤羽的毒虫破笼而出。等不及众人的反应,径直扑向七人的脖子。
沈客微顿时变了一副神情:“此虫名叫噬心,是我缙云司药师亲自豢养的毒物。可蚀肉饮血,令人穿心痛苦而死。”
噬心虫咬后即死,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摸向被咬之处,只剩下几点暗色血斑。
显然,毒素已进入体内。
“什么试炼,若不是为了活下去,谁会甘心冒着生命之危来到缙云司,成为一个只能活在阴暗之处的怪物杀手!”
人群之中,白生愤懑地控诉着。
“一场试炼,却对我们用下这般狠绝杀招,缙云司主这样做当真是未把我们当人!”
污言秽语,脏了耳朵。沈客微也不客气,一把抽出释羽鞭,往台下霸气一挥,鞭子的羽刃霎时绞向说话人细长的脖子。
白生根本来不及接招,两眼一瞪,露出惊恐的神情。
沈客微利落地一挥手,羽刃划破脖子,砰的一声,男人应声倒地。
鲜血顺着颈部的刀口淌出,沿着青砖上的凹槽,流到温寒的脚边。
“来到这里的人只有两类:一类是想变成人的鬼,一类是想变成鬼的人。”
白生本有机会成为那第二类,只因质疑,哪怕是成为第一类都变成了奢望。
沈客微收回兵器,严肃地发出警告:
“除了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能杀你的人。作为杀手,命令和任务永远是首要,只有遵从,没有质疑。”
白生的死算是一次杀鸡儆猴。他的尸体被卒子潦草地拖走,留下一地鲜红。
“噬心毒的发作在半炷香之内,解药便是你们身边的一株活物。是要等着毒发,还是冒险一试,由你们自己决定。”
说罢她眼神示意后方水台,众人马上心领神会。一声哨响,池子里的东西开始躁动。
卒子们面面相觑,有了沈客微的那句话,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邵无名思虑片刻,胸有成竹,起身打了头战,温寒、聂如白紧跟其后。
药师楼中,温巳姁早早便得了第一场试炼的结果,就等着稍不注意透露出去。
她知道自家楼主是个喜闻人言的主儿,况且甲肆门的第二场试炼原就应该为她主事。就在这份儿上,也得好好撺掇撺掇。
她拿上蒸煮过的空瓷瓶,走到兰烬雪身边。“第二场试炼已经开始了,楼主不去看看?”
“奉月衍华既在,我只需要算好价钱,叫他们付银子好了。”兰烬雪闻了闻聂如白的血,眉头微皱,盖上盖子,随手放到一边。
“试炼也没什么意思——”
等回过神来,她忽然注意到了重点:“你说……现在是第二场试炼了?”
“那第一场的首甲是谁?长得怎么样?”兰烬雪一脸好奇的表情,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听说叫梁唯冰,长得不差。”温巳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回答:“看起来不像一个杀手,反而像个书生。朝月两位尊使也是颇为意外。”
一如昨夜盛开之红颜,少女的羞涩被瓮子里的药香掩盖。
兰烬雪放下手中邵无名的血样,挪到方才放置聂如白瓶子的地方,伸出右手,从一众废弃的血样里,找出了写着梁唯冰名字的瓶子。
“书生?那可是很秀气的模样!”她内心激动,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出这个书生卒子的面貌,不自觉打落了放在药案上面的草药。
温巳姁低头着手收拾,一个不注意,兰烬雪便背起药匣子,一溜烟儿地走到了楼外:“看好我的药,等我回来!”
想必是早就见惯了这副孩子气,温巳姁不觉意外,倒很是欣慰:“咱们这位烬雪使呀,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暗域之渊,一山不容二虎。一味活物,却要六人来分。
不知解药为何的他们像穷凶极恶的恶徒,饿狼争食般蜂拥而上。
不论抢到的是什么,只要拿到,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甘愿。
沈客微一叶知秋,想到如今嵊北四足鼎立的局面,她只觉,二十年大计的终点或许并不没瞿琰说的那么快。
慕容氏掌控新政,设阳关之契为控权之柄,力图制衡麸居楼、缙云司这样的江湖势力。
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
与其让对手得利,不妨自断臂膀,让势三分。
慕容圣也深知这样的道理,所以用一个看起来不值一提的教坊司,换无人得窥圣意之隙;剿虎犯狼孤,斩断除掉庙堂之外的势力之源。
白生这样的人,正是在这种的处境之下,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冒险谋个生机。
沈客微正想得入神,耳后突然传来探问:“奉月使,试炼可一切顺利?”
兰烬雪迈着欢愉,一袭佛手黄蓝金刺绣交领罗裙,笑意明媚地跨过暗影。
“不知这次可有你们看中的人?”双臂两侧的流苏半袖随肢体摆动而摇晃,兰烬雪拍了拍药匣,走到沈客微所在台上。
兰烬雪,唯一一个没有参与甲肆门择选的阎杀。和沈客微等人一样,在缙云司,烬雪便是她的名字。
“烬雪使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沈客微开门见山,点头示意台下的六人。
兰烬雪略显娇羞,“奉月使又开我玩笑。”
低头看去,原先池子里的东西已尽数遭难,变得面目全非。
兰烬雪熟练的从药匣子里拿出她的小算盘,挨个儿点着数:“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十二个……”
袖珍算盘的珠子被盘的油光锃亮,兰烬雪手口同步:“二十条极品玄蛇,十五只后尾狐灵蝎,七只玄甲幼龟,三十二只荧蝶甲虫……”
她伸出小手,示意沈客微掏钱:“一共一千三百八十六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