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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夙愿得偿,天赐良机 “阿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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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琰卷起衣袖,再度把手交给兰烬雪诊脉。
“不过今日我倒是在甲肆门中见到了一个叫温寒的人,似乎我在很早之前见过他。他的眉眼,很熟悉。”
能让兰烬雪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产生久违的熟悉感,想来此事不简单。
瞿琰默不作声,却早在兰烬雪说起对“温寒很熟悉”时,谋划好了对温寒的安排。
“听说这次的人里有个叫邵无名的,一眼就识破了你的设计。”
看似无意的提及,实际是瞿琰有心的安排。
他漫不经心地倚着头,道:“他的身手不错,日后便留在你身边吧。”
听到要将邵无名留在自己身边,兰烬雪立刻离了座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上思虑过甚,烬雪久在缙云司,身边药奴足够,无需再安排旁人侍候。”
虽说邵无名的血样是自己找寻多年都未能一得的,可这样的安排,兰烬雪并不开心。
“烬雪,你好像忘了你的身份。”瞿琰不会容忍心腹拒绝自己的安排,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强硬。
“他既然能够看破你的设计,就说明他是一个可塑之才。”
尽管兰烬雪已经表达了不情愿,但命令就是命令,最终的结局不会发生改变。
“邵无名的去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你只需要物尽其用就好。”
兰烬雪俯首妥协,无奈地接下了他的安排。
不多时,摸清了瞿琰的脉象后,兰烬雪从匣子里取出一根香,点燃后放在瞿琰的右手边。
“这是三日前属下研制出的安神香气,主上近日思虑过多,心神略损,闻一闻这个香,会有助于晚间安睡。”
说罢将手枕放进药匣,收拾好东西便出了主殿。
和邵无名他们不同,梁唯冰的任务是瞿琰单独下的,所以他的第三场试炼,在明日的章府。
十二个时辰过后,邵无名,温寒,千宋,聂如白,任及,盛泽岸六人皆顺利完成了刺杀任务,带着目标首级回到了甲肆门。
“恭喜你们,完成了第三场试炼。”
根据任务的等级和结果,温寒拿下了这意料之中的第三场首甲。
沈客微撤下面具,负手站在台上。卒子发下代表他们身份的缙云令,紧接着正襟危立,竖耳恭听。
“进入缙云司种的每一个人,都有书于自己的理由。不管你们的理由是什么,入了缙云司,你们便是缙云司的人。”
杀手的宿命,从执刃那刻便已书写。
“没有谁生来就是杀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是做一柄趁手的剑,还是一把可有可无的刀,皆由你们自己选择。”
作为一个过来人,沈客微不愿啰嗦,后面的路上会遇见什么,没有谁会未卜先知。
“有情之刃,对于杀手而言,绝对致命。不要对你的任务付诸私情,哪怕只有一点,因为结果你无法承受。”
这句话,是沈客微为新人们准备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的。
按照陌杀的标准,任及、聂如白、千宋等人被安排在了危海阁后方的住所。
甲肆门的卒子打包好了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处理后一应送去了药师楼,交给兰烬雪处置。
邵无名去了药师楼,温寒成为了和梁唯冰一样的影杀候选人,分别住在主殿外围两侧的偏房。
处理完一切后,沈客微离开臧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留守山中的周奉,清点好所有人的籍信,回到主殿向瞿琰禀告甲肆门择选细节。
连着几日的探查,仇青僑守在雾河两日,终于等到了那些藏在暗处窥探缙云司秘辛的探子。
擒住人之后,她正打算带回司中审问,却被探子抢先一步咬破毒药。
不得已,仇青僑只好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回到司中复命。
临走时她掏出兰烬雪炼制的花见骨毒粉,均匀的撒在那些自戕的探子尸体身上,
以此来掩盖他们存在的痕迹。
“祁簪……浮云阁?”
情报所书:浮云阁代阁主祁簪联合麸居楼主,欲以璞海之力牵制缙云司,共谋天下,做嵊北江湖之主。
瞿琰看着信上的情报,不禁耻笑:“一个无名女,竟有如此大的野心。还想与我缙云争辉,简直是痴心妄想!”
仇青僑站在台下,察觉到瞿琰有些愤怒,于是试探性地问道:“属下愿为马前卒,替司主分忧。”
异军突起,她不清楚对手的实力,但为了得到瞿琰的再度重用,她甘愿身先士卒。
瞿琰拒绝了她的请命:“不必如此着急。”
“青山新起,底细尚且不清。”
知己知彼,方能远行。瞿琰运筹帷幄,丝毫不惧浮云阁的出现。“只要她不主动来犯,且先暂时看看她的能耐。”
他示意仇青僑附耳过来:“拿着这个东西,去教坊司找一个人……”随后拿出一枚金叶子作为信物,交代了几句。
仇青僑刚走没多久,沈客微便带着东西回来复命。之后直接回了月见崖。
想来许久未曾练功,趁着这来之不易的半日清闲,沈客微拿出释羽,尝试用化引术与它融合。
“听主上说,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月见崖,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沈客微剑意正兴,周奉突然冒头,折了根趁手的树枝,措不及防地出手。
“衍华使好闲心,不守着执罚堂,来我这儿做什么?”她像吃了炮仗,疯了般地使出杀招,径直逼退周奉。
释羽剑遇风则破,沈客微回身探鹤,一记错手挽花,回身直刺,剑锋与周奉的脸颊擦肩而过。
周奉夹剑而止。
“缙云司里,何处是我去不得的?”周奉两根手指把剑夹得死死的,一双审视的眼神盯着前人。
沈客微一向寡欲,待人冷若冰霜,这样表露出这般暴躁易怒的情绪。
她起掌打向周奉,把剑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也对,哪里又是你去不得的呢。”
她把剑插在地上,转而打坐调息。周奉摸过释羽还温热的剑柄,关切地询问:“这柄释羽,可还用得习惯?”
释羽,是沈客微的第一把兵器,也是周奉作为生死搭档送给她的见面礼。
数百枚碎铁片逐个开刃,经过不断地煅炼熔铸,加上用玄铁制成的刀丝,紧密连合。只因其通体银白,形似白羽,故名释羽。
释羽变化多端,凝羽可成剑,散羽可为鞭,是沈客微除了奉月弓之外用得最称手的兵器。
沈客微没有吭声,专注地调整气息,片刻之后方才应了周奉的话。
“习惯。”
“习惯便好。”拔出剑,周奉递给沈客微。接触到她手的那一刻,周奉趁机把了把她的脉。
“阿微,你不对劲……”沈客微意图挣扎,却被周奉牢牢锁住,“你的心魔犯了。”
沈客微撤手格挡,从里面挣脱。“衍华使多虑,有劳关心。”
收了剑,沈客微从屋里端出一套崭新的茶具,还有一罐新的茶粉。
周奉开始凑热闹,“阿微不爱饮酒,对茶道的造诣却深,不知能否一品?”
“别怪我没提醒你,月见崖的茶可不好喝。”
沈客微招呼打在前头,泡好茶,斟了两杯。周奉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这是什么?”
苦涩的药味充盈口腔,周奉面露难色,随即倒了杯白水漱口。
沈客微也不将就,“不爱喝别喝。我早就说了月见崖的茶你吃不惯。”夺走他手里的杯子,倒扣在石桌上,
月见崖的茶粉,都是兰烬雪按照沈客微的身子特意调配的,为的是调和她体内修习化引术导致的不良病症。
周奉体热性火,自然喝不惯。
给他换了白茶后,沈客微问起今日甲肆门的事。
“主上已经见过了梁唯冰,怎么说?”
“西南处有个大户,姓章。因续婢之事得罪了慕容氏的小公子。隔日便派人抬了一整箱黄金过来,点名要他家破人亡。”
周奉剥着核桃,一边行为孟浪地翘着二郎腿,一边漫不经心。
“章长户,我记得应该是他的养父吧。”
养而不教,厌如弃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客微心如明镜:“主上这是给了他一个报仇的机会。”
她问道:“什么时候去?”
“明日。”
“明日?”沈客微顿了顿,“明日可是那章家主独子的生辰宴啊……主上此举,当真名为试探。”
几杯药茶下肚,月见崖上的阴冷终于不再那么难受。沈客微的心神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今日择选,可曾看出什么异样?”周奉看了一眼沈客微,四目相对。
“邵无名的身手并不出彩,相比起温寒来说,他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沈客微提起对于邵无名的安排,“可他能一眼看出兰烬雪的设计,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的心思很细腻。”
“而温寒,心计深重,身手很好,有武力的同时也有谋略。白生的死在他的手下就是一场意外——借刀杀人。”
“心思细腻,有胆量,有谋略是好事,只要能够为缙云司付出,就算再心机,也是个好苗子。”
缙云司里不缺杀手,却缺少像他们这样的人。
不愧是彼此多年的搭档,沈客微和周奉的意见不谋而合。周奉将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用力一甩,茶杯被直接嵌入不远的树干里。
顺眼向下看去,沿着树干斜下方,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嵌进去了六个杯子,每一个样式都各不相同。
沈客微两眼一闭,深叹一口长气。看那之前的六个杯子,显然这样的情形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明日我会派人送一套新的茶具给你!”周奉离开后,月见崖重归平静。
沈客微在树下坐了一会,之后再度拿起了释羽,一步一式,手起剑落。
夜半时分,瞿琰的门外闪过一个黑影。
他还未熟睡,待到黑衣人翻窗潜入房中后,瞿琰从床上坐起身。
那人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周身伪装得严严实实,站在瞿琰床前。
瞿琰仿佛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有一个人,需要你去暗地查一查,名氏在这上面。”瞿琰拿出一封密信,交给眼前的神秘人。
看完信中的内容之后,黑衣人飞身跳窗离去。
瞿琰服下一颗参丸,安然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