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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男朋友 第二天,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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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深来了。
林嘉木走出校门时,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老位置。顾深斜倚在车门边,没像往常那样握着咖啡,双手随意插在大衣口袋里,仰头望着天空。
天气好得不像话。香港难得有这样澄澈的晴天,蓝天透亮得像被水洗过,薄云轻软,被风揉成细碎的棉絮。阳光落在顾深浅灰色的大衣上,给利落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温柔得不像话。
林嘉木立在台阶上,望着他的背影,心脏忽然被什么轻轻攥住。
不是疼,是满。
像一只瘪了许久的气球,骤然被吹得鼓鼓胀胀,连带着胸腔都充盈着温热的情绪,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他缓步走过去。这一次,没有皱着眉凶“你怎么又来了”,也没有冷着脸瞪他。只是安静站到顾深面前,抬眼望着他。
“今天天气很好。”林嘉木轻声开口。
顾深低下头,目光落进他眼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阳光的碎影,暖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对。”他声音低沉,“很好。”
四目相对的几秒,林嘉木先挪开了目光——不是害羞,是他清楚,再这样看下去,自己定会做出些不像平日的事。比如不自觉地笑,比如伸手去碰他的脸颊。
“上车吧。”顾深侧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自然又妥帖。
林嘉木坐进车里,一切还是熟悉的模样:暖风徐徐,座椅温热,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老歌。可今天又不一样——副驾上放着一杯热可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是保鲜袋装着的菠萝包,还透着淡淡的热气。
“你买的?”林嘉木拿起菠萝包,烫得连忙换了只手。
“早上路过茶餐厅,顺便买的。”
“一早就买了?”
“嗯,怕凉,用保温袋捂着。”
林嘉木捏着手里的菠萝包,酥皮金黄酥脆,表层的奶酥烤得微焦,黄油与糖的甜香扑面而来。他轻轻咬了一口,酥皮碎屑落在腿上,内里的面包松软温热,甜度刚刚好,暖得从舌尖一直滑到心底。
嚼着嚼着,眼眶忽然微微发热。
从来不是菠萝包有多美味。是有人记着他的喜好,有人路过茶餐厅时会下意识想起他,有人愿意花一整个上午,捂着一份热乎的早餐,等他出现。
“怎么了?”顾深察觉到他的停顿,侧头看他,“不好吃?”
“好吃。”林嘉木声音微微发闷,“太烫了。”
“慢点吃。”顾深递来纸巾,语气温柔,“没人跟你抢。”
又是这句话。从前听只觉得烦躁,像被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可此刻他才真正听懂——这句话里藏着的,是不用急、不用怕、不用争,是你永远有份,是这份温柔,一直都属于你。
他吃完菠萝包,又喝了小半杯热可可,醇厚的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今天去哪?”他问。
“你想去哪?”
“随便。”
“那就去我家。”
林嘉木的手指猛地一顿。
“去你家干嘛?”
“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到了就知道了。”
顾深的公寓在港大附近的老楼里,外表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电梯是老式铁栅栏款,需要手动拉开,关门时哐当一声,带着旧时光的质感,林嘉木只在老电影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楼很老了。”顾深拉开铁门,示意他先进。
“你住这里?”
“嗯,喜欢老楼的味道。”
电梯缓缓上升,透过栅栏能看见楼层数字一格格跳动。空间狭小,两人靠得极近,林嘉木能清晰闻到顾深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混着淡淡的咖啡余韵,让人安心。
他盯着跳动的数字,不敢侧头看身旁的人。
电梯抵达,顾深拉开铁门,领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地面是复古花砖,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水彩画,尽头的窗户透进自然光,将空气里的微尘照得闪闪发亮。
顾深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深棕色木门。
“进来吧。”
林嘉木走进玄关,瞬间愣住。
公寓不大,却处处透着舒服的烟火气。客厅铺着暗红色旧地毯,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落几乎触地。书架上塞满了书,不是装饰用的精装册,是被反复翻阅、书脊起了褶皱的旧书。落地窗宽敞,午后的阳光倾洒进来,将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最让他在意的,是窗边那把摇椅。木质扶手被磨得发亮,搭着一条格子毛毯,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
“这把椅子,”林嘉木走过去,指尖轻触扶手,“很老了。”
“嗯,我妈怀孕时买的。我小时候,她总坐在这上面抱我。”
林嘉木下意识想象那个画面——年轻的母亲抱着襁褓里的顾深,摇椅轻晃,阳光温柔洒落。喉间忽然微微发紧。
“你小时候,一定很幸福吧。”他轻声说,语气是笃定的陈述句。
顾深走到他身边,并肩望着窗外。
“是。”他声音温和,“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林嘉木转头看他,阳光落在顾深侧脸上,轮廓被光晕揉得柔和,像一幅不真切的画。他慌忙移开目光:“你说要给我看东西,是什么?”
顾深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手里。
“打开看看。”
林嘉木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他一张张翻看着。
第一张是维多利亚港夜景,灯火璀璨,海面倒映着高楼光影;第二张是旺角街头,霓虹牌密密麻麻,满是香□□有的烟火气;第三张是他们常去的深水埗小巷,老人推着糖水车,孩童蹲在路边,背景是熟悉的煲仔饭店牌;第四张是拳馆门口,铁门紧闭,墙上贴着旧海报。
第五张——
林嘉木的手骤然顿住。
照片里是他。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罐可乐,嘴角咬着罐沿。大雨滂沱,头发湿透贴在额前,嘴角带着未消的伤,路灯将他缩成一团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他们初遇的那天。
“你拍了?”林嘉木声音微微发哑。
“嗯。”顾深声音很轻,“那天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你蹲在那儿,小小的,瘦瘦的,很……让人心疼,就拍下来了。”
林嘉木盯着照片里的自己,满身狼狈,眼神戒备,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猫。
“你从那时候就……”他话没说完。
“从那时候就开始了。”顾深替他接了下去。
林嘉木继续翻着照片。第六张是他在拳馆门口笨手笨脚贴创可贴,贴得歪歪扭扭;第七张是他走在深水埗巷子里,夕阳将影子拉得修长;第八张是他坐在煲仔饭店的塑料凳上,低头啃着锅巴,嘴角不自觉上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放松的笑。
最后一张很新,拍的是一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半掩,看不清屋内。
“这是哪?”林嘉木问。
“你家。”顾深语气平静,“那天送你回去,我在楼下等了会儿,看见你灯亮了,就拍了。”
林嘉木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他声音哽住,“拍这些做什么?”
顾深沉默片刻,语气低沉又认真:“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接受我。怕你哪天突然走了,消失了,再也不见我。所以拍下来,想记住你。记住你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吃锅巴的样子,记住你所有的样子。”
林嘉木的眼眶瞬间热了。
“你知道吗,”他声音轻得像风,“从来没有人拍过我。”
顾深静静望着他。
“我家有好多相册,全是大哥的。满月、百天、周岁、领奖、演讲……全是他。没有我的,一张都没有。”
他慢慢将照片一张张放回信封,动作轻缓,像在珍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谢谢你,拍我。”他轻声说。
顾深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
这一次,林嘉木没有躲。他把脸埋进顾深的颈窝,嗅着清冽的松木气息,感受着对方收紧的手臂,将自己完完整整圈进温暖里。
“以后会有的。”顾深的声音落在他头顶,温柔又坚定,“以后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你。”
林嘉木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指紧紧攥着顾深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他们在窗前站了很久。阳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地板上,紧紧相依,分不清你我。
后来两人坐在沙发上,林嘉木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顾深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顾深。”
“嗯。”
“你昨天没来。”
“嗯。”
“你说有事,是什么事?”
顾深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公司确实有事。忙完之后,我没来找你。”
“为什么?”
“怕。”
林嘉木转头看他。顾深神色平静,可指尖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的紧张。
“怕什么?”
“怕来了,就忍不住。”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上次说‘那就别忍’,我想了一整天,一整夜。”
林嘉木的呼吸,瞬间停住。
“然后呢?”
“然后想清楚了。我不想忍了。但我想在对的地方,对的时间。”
林嘉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还有昨天他握过的余温,像是刻进了皮肤里,怎么也洗不掉。
“那现在呢?”他轻声问,“现在是对的时间吗?”
顾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他。目光轻软,像望着等了许久的珍宝。
“林嘉木。”
“嗯。”
“我们这样……算什么?”
林嘉木抬起头。顾深的脸近在咫尺,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深棕的色泽,像秋日的泥土,温暖厚重,能生根发芽。
“你想算什么?”他反问。
“我在问你。”
“我问你的。”
林嘉木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男朋友。”
顾深笑了。不是往日温和克制的笑,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毫无保留的笑。眼尾弯起细纹,整个人都亮得耀眼,像深水埗夜里忽然亮起的霓虹灯。
“好。”他郑重应声,“男朋友。”
林嘉木望着他的笑,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从没见过顾深这样笑。从前的笑总带着几分疏离,像隔着一层玻璃。可此刻的笑,滚烫又真切,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你呢?”林嘉木追问,“你算什么?”
“也是男朋友。”
“你刚才说过了。”
“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
顾深收了笑,神情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林嘉木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伸手勾住顾深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顾深的手掌贴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从前每一次他难过时那样。可这一次不一样——手掌贴得更紧,停留得更久,像是在无声诉说:你是我的了,我不会放手。
“顾深。”
“嗯。”
“你刚才说,想在对的地方。”
“嗯。”
“哪里算对的地方?”
顾深牵起他的手,拉着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的摇椅。
“这里。”他语气温柔,“我妈从前抱我的地方。我想在这里,抱你。”
他先坐下去,再将林嘉木拉到自己腿上。
摇椅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林嘉木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顾深的心跳,急促又有力,和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
“紧张吗?”顾深低声问。
“有一点。”
“我也是。”
“你也紧张?”
“嗯。怕你不喜欢。”
林嘉木转过头。顾深的脸近在咫尺,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数清他眼底的碎光。那里有期待,有克制,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紧张。
“我喜欢。”他轻声说。
顾深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唇瓣从额头移到眉心,再到鼻尖。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拂过,却比任何浓烈的亲吻都更让人心尖发软,连呼吸都跟着轻了。
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轻轻贴着唇瓣边缘,带着无声的询问。顾深的呼吸温热地拂在他脸上,混着咖啡的苦香和松木的清冽,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密密匝匝地拢住。
林嘉木闭上眼,微微仰起头。
唇瓣相触的瞬间,摇椅轻轻晃了一下。
顾深的唇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咖啡苦香。他没有急切深入,只是温柔地贴着,慢慢摩挲,像是在细细品味,像是要把这一刻牢牢刻进心底。
林嘉木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他从未接过吻,浑身僵着,呼吸又急又浅,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顾深察觉到他的紧张,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又温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放松,跟着我就好。”
话音落下,他再次吻了上来。
舌尖轻轻描过唇缝,带着耐心与试探。林嘉木不自觉地张开嘴,顾深的舌头探进来的瞬间,他浑身轻轻一颤,酥麻的感觉从唇齿间蔓延至指尖,像被细小的电流窜过,连骨头都软了。
顾深的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温柔又缓慢地吻着。不是掠夺,是引导——教他如何呼吸,如何跟上节奏,如何在唇齿交缠中找到只属于两个人的频率。
林嘉木尝到了热可可的甜,还有淡淡的薄荷气息。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顾深的唇很软,呼吸很烫,周身的暖意将他彻底包裹,让他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摇椅缓缓轻晃,发出细碎的吱呀声。阳光透过窗户洒下,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地板上,紧紧相拥,再也不分你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深才慢慢退开。
林嘉木缓缓睁开眼睛,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软了,靠在顾深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和自己的一样快。
他的嘴唇被亲得微微泛红,带着濡湿的软意,微微张着,呼吸轻浅又急促,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连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红。
顾深垂着眸,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拇指轻轻擦过他嘴角沾着的细碎水渍,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第一次?”他低声问,声线比平日里更哑,裹着满满的宠溺,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珍视。
“……嗯。”林嘉木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薄红,头不自觉地往下埋了埋,不敢看他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
林嘉木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干脆把脸深深埋进顾深的颈窝,鼻尖死死蹭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混着雪松的味道,那味道裹着阳光的暖意,牢牢将他包围。声音闷得几乎要化在空气里,带着软糯的羞涩:“……很好。”
顾深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轻轻震动,暖暖的暖意透过衣料一点点传过来,揉得林嘉木心口发软,连骨头都快酥了。他收紧手臂,把林嘉木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力道温柔又笃定,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半分都舍不得松开。
摇椅还在慢悠悠地晃,发出细碎又温柔的吱呀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筛下来,在两人身上缓缓移动,暖融融地裹着彼此,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软的、属于彼此的气息,安静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顾深。”林嘉木轻声唤他,声音带着刚平复的喘息,还有一丝依赖的软意。
“嗯。”顾深低头,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满是全然的纵容。
“以后每天都来。”
“好。”
“每天都亲我。”
顾深笑出声,低头在他发心轻轻印下一个吻,嗓音低沉:“好。”
“每天都抱我。”
“好。”
“不许不来。”
“好。”
“不许不说话。”
“好。”
“不许……”林嘉木忽然说不下去了,声音猛地哽在喉咙里,眼眶热热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鼻尖酸酸的,藏了许久的不安瞬间冒了头。
“不许什么?”顾深瞬间察觉到他的异样,手臂收得更紧,把人护在怀里,语气放得更柔更轻,耐心地等着他说下去,指尖还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不许不要我。”这句话说得极轻,细若蚊蚋,带着藏不住的不安,还有一丝委屈的颤音,轻飘飘地飘在空气里,却重得砸在顾深心上。
顾深紧紧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声音轻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狠狠砸在林嘉木心上:“不会的。永远不会。”
林嘉木慢慢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淌下来,滴在顾深的手背上,温热的一片,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泪,不是疼痛的泪,也不是愤怒的泪。是终于被人稳稳接住的泪,是被人好好珍惜、放在心尖上的泪,是确定自己被爱着的、滚烫又安心的泪。积攒了许久的孤单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摇椅依旧慢慢晃着,阳光暖得让人犯困,顾深身上的味道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温柔,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像是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永远停靠的港湾。
同一时间,港岛另一端。
林嘉树坐在宽敞冷清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密密麻麻的商业文件,可目光全程放空,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陆时晏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打了“有空”两个字,犹豫半晌,指尖一紧又删掉;敲下“几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心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还是逐个删掉。
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心里又乱又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最后只发出去一个字:“好。”
发完之后,他就一直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好”字看,指尖微微攥紧,眉头微蹙,只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像个手足无措的傻子,全然没了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陆时晏回了一个地址,是中环小巷里一家小众的私房菜,僻静又雅致,一看就是用心选过的。
林嘉树看了一眼时间,“啪”地一声合上文件,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连领带都忘了整理。
走出办公室时,秘书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位林总向来严苛自律,向来是最晚下班的那个,极少准时下班,今天竟走得这么早。
“林先生,您今天……”
“有事,先走了。”他语气平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脸上依旧是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神情,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连背影都透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走进电梯,他靠着冰冷的轿厢壁,看着镜面里的自己: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冷硬,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只是细微的悸动,却足够让他觉得危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悄悄挣脱他长久以来的克制,快要失控,再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