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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火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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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林嘉木走出校门时,一眼便看见对面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他认得那辆车,认得那道倚在车门上的身影,更认得那份悄无声息、却步步紧逼的温柔。顾深靠在车边,指尖捏着一杯冷萃咖啡,垂眸看着手机,姿态矜贵又散漫。察觉到林嘉木的目光,他缓缓抬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安静、笃定,像早已算准了他会出现。
“你怎么又来了?”林嘉木走过去,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凶戾,可脚下的步子,却比平时快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路过。”顾深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诱哄。
“你每天都路过深水埗?”林嘉木挑眉,眼底藏着一丝慌乱的抗拒。
“最近是。”
他想骂顾深无赖,骂他纠缠,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雀跃,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上心口——很小,很轻,却挥之不去。
“上车吧,”顾深自然地拉开副驾车门,动作温柔得不容拒绝,“带你去吃饭。”
“我凭什么跟你去吃饭?”林嘉木梗着脖子,嘴硬到底。
“因为你昨天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说好了?”
“你没说不好。”
顾深笑得无辜又坦荡,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望着他,像一张温柔的网,轻轻罩下来,让他无处可逃。
林嘉木狠狠瞪着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你真的很烦。”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内暖风氤氲,座椅温热,音响里流淌着一首老旧的粤语歌,慵懒又暧昧。林嘉木靠在副驾上,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刻意忽略身侧那道灼热又安静的视线,忽略心底翻涌的、陌生又危险的悸动。
那是属于他的瘾,是他拼命压抑、却又隐隐渴望的东西。
“你想吃什么?”顾深轻声问。
“随便。”
“深水埗那家煲仔饭?”
林嘉木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家?”
“你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林嘉木瞬间沉默。这个人,到底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观察了他多久?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连自己都未曾留意的小动作,竟全被眼前这个人,一一收进眼底,记在心上。
煲仔饭藏在深水埗的窄巷里,店面狭小简陋,只有六张塑料桌椅。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看见顾深便笑着招呼:“靓仔又来啦?今天带朋友来?”
“嗯。两份腊味煲仔饭,一份多加腊肠。”顾深开口,熟稔得像来过千百次。
林嘉木坐在塑料凳上,看着他从容点单的模样,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夜——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深色大衣,黑伞撑顶,矜贵疏离,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豪门少爷,与这烟火气十足的小巷格格不入。
谁能想到,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会愿意陪他挤在逼仄的小店里,吃一碗平价的煲仔饭。
“你为什么来这种地方?”林嘉木忍不住问。
“什么这种地方?”
“这种……便宜的地方。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顾深抬眸看他,目光认真而滚烫,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他耳里,砸在他心上:“有钱就不能吃煲仔饭了?更好的地方,从不是看贵不贵,是看和谁一起吃。”
林嘉木猛地低下头,耳根彻底烧了起来。心底那道紧绷的防线,被这句温柔的话,轻轻一戳,便裂了一道缝。
煲仔饭端上桌,热气腾腾,腊味的醇香混着锅巴的焦香,扑面而来。林嘉木下意识大口咬下,烫得嘶地抽了一口冷气,本能的急切,藏着他刻在骨子里的不安与仓皇。
“慢点吃,”顾深立刻递过一杯冻柠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一瞬轻触,却像电流窜过,“没人跟你抢。”
“我知道。”林嘉木接过杯子,喉间发紧,“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吃很快。”
“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
林嘉木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愿提及的狼狈:“习惯快点吃完。以前在学校,吃饭慢了,饭就会被倒掉。”
顾深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没有说对不起,没有说那些人过分,没有廉价的同情,更没有刻意的安慰。他只是安静地听完,沉默地将自己碗里最肥嫩的一块腊肠,轻轻夹到林嘉木碗中。
“多吃点。”
简单三个字,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戳心。
林嘉木盯着碗里的腊肠,鼻尖骤然一酸,眼眶微微发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不动声色地护着他,这样温柔地接住他所有的狼狈。
“你干嘛给我?”他硬撑着嘴硬。
“你太瘦了。”
“我不瘦。”
“你瘦。手臂上都没肉。”
“我那是肌肉!”
“肌肉也需要营养。”
林嘉木狠狠瞪他一眼,却终究低下头,小口小口把那块腊肠吃了下去。甜咸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的,烫的,像顾深的人,一点点渗进他冰冷的心底。
吃完饭,顾深驱车送他回拳馆。
“你今晚还要打?”顾深问。
“嗯。”
“能不能不打?”顾深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阻止。
“不能。”林嘉木的语气依旧坚硬,像竖起全身的刺,“我交了钱的。”
顾深沉默片刻,没有强迫,只轻轻说了一句:“那我等你。”
“不用等。可能要很久。”
“没关系。”
林嘉木看了他一眼,想说别多管闲事,想说你很烦,可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他推开车门,一头扎进拳馆的夜色里,像在逃避什么,又像在期待什么。
两个小时后,林嘉木走出拳馆。浑身大汗,衣衫湿透,嘴角裂开一道新的血口,带着拳台上的狠戾与狼狈。
而那辆黑色的车,依旧安静地停在巷口,从未离开。
顾深依旧倚在车门边,换了一杯新的热咖啡,看见他的瞬间,眉头立刻蹙起,眼底盛满心疼,却又克制着不越界。
“嘴角又破了。”
“没事。”林嘉木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伤。
“过来,我帮你擦。”顾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林嘉木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顾深从口袋里掏出柔软的纸巾,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动作温柔至极,一点点擦拭他嘴角的血渍。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轻微的触碰,却像火,瞬间点燃林嘉木心底压抑已久的渴望。
那是他的瘾,是他拼命克制、却又疯狂渴求的触碰。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受伤?”顾深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疲惫的心疼。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要赢。”
林嘉木抬眼,撞进顾深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笃定,有占有,还有一份他读不懂的、势在必得的深情。
顾深轻轻叹了口气,像拿他毫无办法,又像早已将他牢牢握在掌心。“上车吧,送你回去。”
“你不用每天都等我。”林嘉木别开眼,抗拒着这份太过沉重的温柔。
“我想等。”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等。”
林嘉木不再说话,沉默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身侧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松木与雪松的味道,安稳得让他心慌,又让他贪恋。
车内很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他不知道自己何时睡了过去,再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他家楼下,夜色深沉。
顾深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耐心地等他醒来。
“几点了?”林嘉木哑着嗓子问,睡意未消。
“十二点半。”
“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熟。”
林嘉木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那我走了。”
“嗯。”
他推开车门,走了两步,脚步却像被钉住一样,停了下来。心底那份压抑的依赖与渴望,终于冲破了嘴硬的伪装,冒出头来。
“顾深。”
“嗯?”
“明天……你还来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羞耻的期待。
“来。”顾深答得毫不犹豫,笃定又温柔。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林嘉木背对着他,站在夜色里,沉默了两秒。所有的强硬、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抗拒,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好。”
他快步走进楼道,没有回头,却清楚地知道,顾深的车会一直停在楼下,直到他房间的灯亮起。那个人,连等待,都算得精准又温柔。
第三天,顾深来了。第四天,也来了。第五天,依旧来了。
林嘉木开始习惯那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习惯放学后看见顾深倚在车门边喝咖啡,习惯上车后那股清冽的气息,习惯他帮自己擦嘴角的血,习惯他把碗里的肉夹过来,习惯他轻声说“慢点吃”。
他开始觉得,深水埗的巷子,好像没那么黑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孤独与瘾,好像被一道温柔的光,慢慢照亮了。
一周后的夜晚,顾深来接他,没有去吃煲仔饭,而是径直把车开到了西贡海边。
岸边的小餐厅亮着暖黄的灯,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夜色温柔,却又藏着无声的禁忌与暧昧。
“今天怎么来这里?”林嘉木问。
“想换个地方。”
他们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眼前是沉沉的夜色与翻涌的大海,远处渔船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
“你知道吗,”顾深望着海面,声音轻缓,“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
“跟你爸妈?”
“嗯。我爸喜欢钓鱼,我妈喜欢看海。他们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不觉得无聊吗?”
“小时候觉得。现在才懂,能坐在一起不说话,也很幸福。”
林嘉木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顾深的侧脸上,轮廓深邃,睫毛纤长,气质矜贵,与他这个活在深水埗阴暗角落里的人,隔着云泥之别,隔着世俗不齿的距离。
可他偏偏,移不开眼。
“你真的很喜欢你爸妈。”林嘉木轻声说,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羡慕。
“嗯。他们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真羡慕你。”
顾深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滚烫,带着穿透一切的温柔与占有。
“你家里……真的不管你了?”
“管什么?他们连我住在哪都不知道。”林嘉木扯了扯嘴角,笑得冷漠又自嘲。
“你恨他们吗?”
林嘉木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恨。恨太累了。我只是……不想再跟他们有关系了。”
海风吹乱了他的刘海,覆在额前,遮住眼底的狼狈。顾深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将碎发拨到耳后。一个极轻、极温柔的触碰。
林嘉木没有躲。心底的渴望疯狂叫嚣,皮肤下的瘾在沸腾,他贪恋这触碰,贪恋这温度,贪恋这份他不配拥有的温柔。
“你知道吗,”顾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笃定,“你每次说‘关你什么事’的时候,眼睛会先往旁边看一下。”
“什么?”
“你在说狠话之前,会先躲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能不能说。”
林嘉木猛地愣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动作,竟被眼前这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心跳失控般狂跳,“你到底观察了我多久?”
“从第一天开始。”
“为什么?”
顾深望着他,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温柔,与一丝深藏不露的、老谋深算的势在必得:“因为你值得被观察。”
林嘉木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耳尖、脖颈,全都烧了起来。他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硬、所有的秘密,都赤裸裸地展现在这个人面前,无处遁形。
“顾深。”
“嗯?”
“你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好像什么都好。家里有钱,爸妈爱你,聪明又好看。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顾深低低笑了,笑声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不觉得什么都好。”
“哪里不好?”
顾深的目光沉了沉,声音轻得像海风:“我有病。”
林嘉木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错愕。
“什么病?”
顾深沉默了很久,像在犹豫,又像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以后告诉你。”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嘉木看着他,没有追问。他知道,顾深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这个人从不会逼他,却总能一步步,让他心甘情愿地靠近。
“好吧。”
海风渐渐变凉,林嘉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心底的渴望与冷意交织在一起。
顾深立刻脱下自己的深蓝色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带着他的体温与气息,将他牢牢裹住。
“穿上。”
“你不冷吗?”
“不冷。”
林嘉木把外套裹得更紧,鼻尖萦绕着顾深的味道,安稳、贪恋,又带着一丝禁忌的心慌。
“顾深。”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林嘉木靠在长椅上,望着漆黑的大海,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回去的路上,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暧昧在空气里发酵,禁忌在心底疯长,两个各怀瘾疾的人,靠得越来越近,逃不开,也躲不掉。
林嘉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打破了沉默:“顾深,你为什么喜欢我?”
顾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你为什么觉得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天天来找我?”
顾深沉默片刻,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坦诚的脆弱,与势在必得的温柔:“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孤独的人。”
林嘉木怔怔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家人都很好吗?”
“对。但他们再好,也不能填满所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顾深转头看他,目光滚烫而直白,带着藏不住的渴望:“那种……皮肤上的渴望。”
林嘉木似懂非懂,却没有追问。他隐约明白,那是和他一样、藏在心底、不敢示人的瘾。
“那你觉得我哪里好?”他问。
“你哪里都好。”
“你骗人。”
“我从来不骗人。”
“那你举例。”
顾深想了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他所有的细节:“你打架的时候,会护住自己的脸。”
“……这算什么好?”
“这说明你不想被认出来,不想被人看到你的伤,不想被人同情。”
“你帮那个小学生的时候,没有骂那些混混,只是让他们滚。你不想伤害他们,只是想让他们走。”
“你考试能考第一名,却从来不交卷。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很聪明,因为你怕被期待。”
“你吃煲仔饭的时候,会先把锅巴吃掉。因为你喜欢脆的东西,吃的时候,嘴角会悄悄翘起来。”
林嘉木彻底僵住,心跳几乎停止。这些连他自己都忽略的小事,这个人竟然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从一开始,就被温柔地、步步紧逼地,圈进了专属的领地。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我在看你。”顾深的目光直白又滚烫,“一直都在看。”
“你变态啊!”林嘉木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慌,心底的悸动却翻江倒海。
顾深低笑出声,温柔又纵容:“我只是在看你。”
“看也不行!”
“好。那我不看了。”
“你明明还在看!”
“我在开车。”
“你骗人!”
顾深笑着转回头,认真看路,唇角的笑意却从未散去。林嘉木坐在副驾上,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快要炸开。他忽然发现,被人这样全心全意地观察、惦记,好像一点也不可怕。反而,让他上瘾。
车停在他家楼下。
林嘉木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心底的渴望冲破了所有防线,他想知道,想靠近,想触碰,想解开那个藏了很久的谜底。
“顾深。”
“嗯?”
“你说的那个病……到底是什么?”
顾深转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夜色里,他的眼神温柔、脆弱,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坦诚。
“你真的想知道?”
“嗯。”
顾深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哑,轻轻吐出那个藏了很久的词:“我从小就有渴肤症。”
林嘉木一愣:“什么?”
“皮肤饥渴。很想被人碰,很想被人抱。太久没人触碰,就会焦虑,失眠,坐立难安。”顾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与脆弱,那是他藏在矜贵外表下,最私密的瘾。
“我小时候,妈妈发现我总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治不好,只能学会共存。”
“所以你现在……”
“现在好了一些。运动可以缓解,聊天也可以。但最有效的……”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林嘉木,滚烫而虔诚,“是你。”
“我?”林嘉木的心跳,漏了狠狠一拍。
“你第一次坐我车,我帮你包扎,碰到你皮肤的那一刻——我所有的症状,全都消失了。”
林嘉木怔怔地看着他。眼前这个温柔、强大、步步为营的人,此刻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而他,是他的药。
“所以我这么想见你。”顾深的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渴求,“不只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的药。”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和心底疯狂叫嚣的瘾。
林嘉木看着顾深,看着这个把他捧在掌心、温柔算计、步步引诱、却又满心虔诚的人。同性的禁忌,见不得光的爱恋,两个各怀瘾疾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碰撞。
“那你……”林嘉木的声音轻得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你现在难受吗?”
“有一点。”顾深坦诚,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带着压抑的渴望。
“因为太久没碰我了?”
“……嗯。”
没有隐瞒,没有伪装,只有最直白的渴求。
林嘉木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嘴硬、所有的道德枷锁,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深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一瞬触碰,却像点燃了漫天烟火。
顾深的手指微微收紧,又轻轻放松,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他,像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这样会好一点吗?”林嘉木轻声问。
顾深的眼底瞬间亮起光,声音沙哑又满足:“……好很多。”
“那就别放手。”
林嘉木望着他,眼神认真,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沉沦到底的贪恋。
顾深看着他,笑了。那笑容温柔、笃定、盛满爱意,是他筹谋已久,终于得偿所愿的圆满。
“好。”
他们就这样紧紧握着手,坐在车里。窗外的路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深水埗的晚风,吹不散掌心的温度。
两个被瘾困住的人,在禁忌的边缘,找到了彼此唯一的救赎。
林嘉木忽然觉得,深水埗的夜晚,好像再也不会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