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林嘉树和陆时晏——二十年的等待 中环公寓里 ...
-
中环公寓里,灯光尽灭,只有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地清辉。
床上两人都睡不着,面对面躺着,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缱绻又温柔。陆时晏的手搭在林嘉树的腰侧,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像是等了太多年,终于可以这样安心地触碰。
“睡不着?”陆时晏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柔得像融进夜色里的月光。
“嗯。”
“在想什么?”
“想你。”林嘉树没有犹豫。
陆时晏的唇角微微弯起,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我不就在你眼前吗?”
“在。”林嘉树的声音轻而笃定,“可还是想,时时刻刻都想。”
话落,陆时晏轻笑了一声,凑过去,在他鼻尖印下一个轻吻。唇瓣柔软,触感温热,只一瞬便退开,却让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林嘉树。”
“嗯。”
“还记得小时候你去我家,我妈让我们睡一张床吗?”
林嘉树的语气终于有了几分波澜,带着孩子气的嗔怪:“记得,你抢我被子。”
“那是因为你身子冷,怕你冻着。”陆时晏说着,握住他冰凉的手,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紧紧贴着,像小时候一样替他焐着,“就像现在,手还是这么凉。”
掌心之下,是陆时晏的心跳,急促、有力,带着滚烫的温度,一下一下撞进林嘉树的掌心里。林嘉树的指尖微微蜷缩,分不清是陆时晏的心跳太快,还是自己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你的心跳好快。”林嘉树低声说。
陆时晏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眼里有压不住的光:“因为你在碰我。哪怕只是一根手指,我都控制不住。”
“我只是碰了你的手。”林嘉树的声音有些发紧。
“只要是你,”陆时晏一字一句地说,语气轻,却认真到近乎郑重,“碰哪里,都算。碰哪里,我都会这样。”
四目相对,林嘉树深深望着他,那道目光里藏着太多东西——是二十年未曾言说的执念,是日复一日在心里计数却不能开口的沉默,是此刻终于不必再藏的滚烫深情。月光下,陆时晏的眼底亮得惊人,那些压抑了太多年、早已破土而出的情愫,终于有了落点,再也不需要躲闪。
“陆时晏。”林嘉树的声音微微发哑。
“嗯。”
“我想碰你。”
陆时晏的呼吸顿了顿,却听出了这句话底下汹涌的克制与渴望。他的声音轻而稳:“你不是已经在碰了吗?”
“想碰更多。”林嘉树的眼眶有些发涩,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像把二十年压在心上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开,“想触碰……藏了二十年的你。”
陆时晏的指尖停住了。
几乎同时,他缓缓松开了自己的衣领,动作不急,却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他的语气温柔到极致,却又笃定到让人心口发疼:“那就碰。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林嘉树的指尖顺着敞开的衣领滑进去,指腹贴着他锁骨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陆时晏的锁骨比从前更加突出,清瘦得有些硌手,指腹沿着那道线条慢慢划过,带出细微的战栗。
林嘉树的动作一顿,眼眶一下子泛了红。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陆时晏,身形挺拔,跑起来风风火火,他跟在后面拼命追,却总觉得怎么都追不上。那时候的少年身上有光,是他所有目光的落点,也是他心里藏了最久的秘密。
“你瘦了。”林嘉树的声音里全是心疼。
陆时晏却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也一样。这些年,都没好好照顾自己。”
“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林嘉树追问,嗓音绷着,像是把攒了二十年的挂念一口气问了出来。
陆时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他:“你呢?在那些我看不见的地方,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两人四目相对,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可笑着笑着,林嘉树的眼眶越来越红,最后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陆时晏的脸,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陆时晏的唇在他指腹下微微发颤,每一丝颤动都是压抑不住的悸动。
“林嘉树。”陆时晏的声音哑了。
“嗯。”
“别这样看我。”
“为什么?”
陆时晏闭了一下眼,像在极力稳住自己,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湿漉漉的,他低声说:“你再这样看,我真的会受不了。”
林嘉树没有移开目光,而是俯下身,吻住了他。
这不是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浅吻,而是一个裹挟着二十年思念与执念的深吻。唇瓣相贴的瞬间,林嘉树的舌尖轻轻抵开他的唇齿,急切又郑重,像是要把这些年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没来得及交付的真心,全部融进这个吻里,一点不剩地给他。
陆时晏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领,指节泛白,仰头承受着这个滚烫的吻。喉结不停地滚动,呼吸急促又细碎,所有的掩饰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接——承接二十年终于抵达的爱意。
林嘉树的手滑到他的后背,掌心贴着脊柱缓缓往下,带着滚烫的温度。陆时晏浑身一颤,像被一道电流瞬间击中,脊背绷紧了又软下来,心里涌上来的悸动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嘉树……慢点……”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嘉树没有停,声音压得更低,却更让人心头发颤:“慢不了。我已经等了二十年,再也等不及了。”
他翻身,将陆时晏轻轻护在身下,双手撑在两侧,自上而下地望着他。月光把陆时晏的脸照得格外清晰——眼眶泛着红,唇瓣被吻得微肿,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浅红。他整个人明明被情愫浸透了,却仍然一动不动地望着林嘉树,眼底是藏不住的、完完整整的动容。
林嘉树望着他,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欺负了?”
“我没有……”陆时晏本能地想反驳,但话没说完,林嘉树就低下头,轻轻含住了他的喉结。不是用力的啃咬,只是柔软的触碰,舌尖随后缓缓舔过,像对待一件最珍贵的、失而复得的东西。
陆时晏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化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他失语了。
“我什么?”林嘉树抬眸看他,眼尾还是红的,语气却有一丝得逞的意味。
“你学坏了。”
林嘉树摇了摇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认真:“是你教我的。是你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珍惜。”
他的吻继续往下,从喉结一路到锁骨,从锁骨缓缓下移,每到一处都停留很久,留下浅浅的红印。动作虔诚,像是在描摹时间留下的所有空白,一寸一寸地把它们填满。陆时晏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用力攥紧,发根扯得生疼,却一点也舍不得松开。
“林嘉树……别留印子,明天还要开会……”陆时晏的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林嘉树没有抬头,声音闷着,却笃定得没有商量:“那就请假。所有的事都推掉。”
“你疯了。”
林嘉树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为你,疯一次也值得。”
陆时晏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泛着泪光,不是悲伤,是胀满了胸腔的滚烫情绪,是二十年等待终于在今晚落地的动容。
“陆时晏。”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陆时晏轻声答:“二十年。”
林嘉树低了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线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发哽:“不是。是二十年零三个月又五天。”
陆时晏瞬间怔住了。
那一瞬间,月光都像是静止了。他的眼底漫上来的震惊与动容盖过了所有言语,喉结滚了几滚,才发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连这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关于你的一切,每一天,我都在心里数着,从来没有忘过。”林嘉树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像一句刻进骨血里的誓言。
陆时晏的眼眶一瞬间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他没有去忍,而是伸出手,一把将林嘉树紧紧拥进怀里。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嘉树的心跳——急促、有力,与自己的心跳完全同频,分不清是谁先跳到这个频率,又或者从一开始,它们就是这样共振的。
“林嘉树。”他的声音抖了。
“嗯。”
“以后,不用再数了。”
“为什么?”
陆时晏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一字一顿地说:“因为往后余生,每一天,我都陪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
林嘉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把脸埋进陆时晏的颈窝,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领。他紧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哽咽,不愿让自己哭出声来。陆时晏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节奏温柔而缓慢,就像儿时那样——每一次他不安、委屈,这双手都会这样落下来,替他挡掉所有风雨。
“别哭。”陆时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点哄。
“我没哭。”林嘉树闷闷地说。
“你骗人。”陆时晏的笑着,“眼泪全都滴在我脖子上了。”
“……是汗。”
“好,是汗,我信你。”
陆时晏说着信他,可自己的眼泪也悄然滑落,没入林嘉树的发间。他们紧紧相拥,在温柔的月光里,在二十年漫长等待终于抵达的夜晚,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坚强,肆意地哭,也肆意地笑。
这一夜,他们没有更多逾越的举动,只是相拥、亲吻、落泪、欢笑。
可对他们来说,这便已经足够了。
二十年遥遥无期的等待,终究换来了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朝夕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