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62、解脱 然而，

　　然而，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整天。

　　晚自习时还被宋韵叫出去谈话，但他的目光始终瞥向对面三楼。

　　祁烻的座位靠窗，但座位上始终没有人，这让他终于忍不住去想，这个人去了哪，去干什么了。

　　这次，他不想再找任何理由为对方开脱，不想，以后也不会了。

　　下了晚自习之后，经过三楼楼梯口的时候遇见了陈南，也只是打了声招呼，陈南见他有些冷漠，也没再多说什么。

　　教室外的空气湿润，他鼻子一酸，环顾四周，说的，笑的，闹的，但他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段清淮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也是出于习惯，他盯着地面，踢着细小到看不见的石子，眼中充满雾气，有些麻木。

　　“段清淮！”

　　这时，耳后传来一阵呼喊，伴随着脚步声，是祁烻。

　　他转过身，被猛地抱住的那一刻，世界恢复了嘈杂，眼里积攒的雾气就在这一刻，凝成水珠划过脸颊，滴在祁烻的校服上。

　　“早晨醒了怎么不回学校？”

　　他是这么问的，段清淮用耳朵微微蹭了蹭祁烻的脸，试图用仅有一点点的触碰来感受对方的体温。

　　祁烻没作回答，他抱得更紧了，试图安慰：“让我抱抱你。”

　　段清淮活像一桩木头，只是垂下眼皮，淡淡的说：“回宿舍吧……”

　　祁烻猛地清醒，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对，松开了手，尴尬的笑了笑：“好。”

　　这一路，他时刻关注段清淮的状态，刚才那样冷的语气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越走到后面，段清淮走的越慢，他沉着眼，紧握着的手略微泛白，心里五味杂陈。

　　同样的，祁烻走在前面，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他不敢停下来，像是被什么赶着，也不敢回头看，只能硬着头皮走。

　　步入宿舍门的那一刻，才松了一口气，门关上的那一刻，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刚准备转身解释，段清淮以刚才自己同样拥抱的方式，猛地抱住他，将他抵在衣柜门上，qw了上去。

　　段清淮闭着眼，仿佛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这一个地方，眼尾的泪光溢出，形成一道割不断的水流。

　　祁烻瞪大眼睛的同时，也享受着对方突如其来的qin昵，要知道，段清淮从来不主动，不过回想刚才的他，的确反常。

　　这份qin昵来之不易，但他必须要搞清楚的是，段清淮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烻没用力地推了他一下，试图换回对方往日的冷静：“段清淮……”

　　段清淮睁开湿润的眼睛，雾蒙蒙的看着他，内心始终绞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祁烻……八年前的那场事故……你也在，对不对？”

　　语气几度哽咽，他还是不敢相信，需要当事人亲口告诉他。

　　祁烻心头一紧，“你都知道了？”

　　其实这件事他本想烂在肚子里，既然段清淮忘了，也就忘了吧，可他偏偏又提起了。

　　段清淮垂下眼眸，眼里的雾气还未消散，应该是散不去了。

　　又过了一会，他抬眼，“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句话他想了很久，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是要问的，只不过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知道了答案。

　　祁烻同样沉默了会，说：“很早……很早之前……”

　　可能吧，不知不觉，无形之中，但肯定比那天在店里第一次见早。

　　听到这里，段清淮鼻头一酸，更如洪水猛兽，“喜欢了这么久，值吗？”

　　“值，肯定值啊！”祁烻回应似的抱紧他，“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还要在一起过很久很久……”

　　是啊，对于祁烻而言，这无疑是对他，这么久以来的坚持，一个最好的结果。

　　段清淮的头靠在祁烻肩上，耳朵贴近锁骨，仿佛能听见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手掌不自觉的伸进衣服里，贴着他的后背滑向肩胛骨，停在那道疤上。

　　他小声问：“痛不痛啊？”

　　直到这里，祁烻才意识到，段清淮眼里的泪从何而来。

　　段清淮眼中不断有洪水流出，再也止不住，水打湿了祁烻的校服，布料暗了一块，他想伸手去擦，即使知道已经擦不掉了。

　　祁烻连忙握住那只手，将它放在胸口，安慰似的说：“感受到了吗？很快，因为你。”

　　段清淮终于静下心来，自细又认真地，感受着这强劲而有力的心跳，渐渐的，时间慢下来，呼吸也跟着放缓。

　　“从那天开始，我的心脏，只为你跳动。”

　　那天，是哪天？

　　钢筋穿破胸膛的时候，只有几毫米的差距，差一点，就见不到了。

　　或许早该意识到的，祁烻对段清淮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超出了‘喜欢’这个范畴，也许可以理解成——爱。

　　段清淮一怔，一时竟分不清耳边环绕的是谁的心跳，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祁烻拿回主动权，欺身wen了上去。

　　在那件事之后，祁烻一直都是庆幸的，因为真的就只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两人的举动引得桌椅发生碰撞，但却是最温柔，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亲wen。

　　一阵缠绵过后，两人喘着粗气，祁烻抵着他的额头，说：“你总问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但我做的这些，不够……”

　　段清淮几乎失语，只觉得堵的慌，“但是……”

　　祁烻轻轻晃了晃他，试图让他清醒：“没有但是，暑假的那场意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当时是不是还想着怎么给我发信息呢？”段清淮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问。

　　这是他猜的。

　　也只能这样问，因为他始终都在自责，自责当时应该再说清楚一点，没有生气，是真的没有生气，而不是意义不明的那几个字。

　　怪不得刚开学报道那天，祁烻什么都可以不顾……

　　祁烻一时语塞，还真被他给说中了，就因为这个，还被祁珩说了一顿，缴了手机，与外界彻底断联，被关在病房整整两个月，不过庆幸的是，并没有剥夺对他的探视权。

　　要知道，他一直有手机不离身的习惯，妥妥的网瘾少年，事发当天一直盯着手机看，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出了个大的。

　　段清淮看着对方沉默的神情，终于说出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话。

　　“我到底为什么值得你这样？”

　　祁烻一下子被问蒙了，说到底，他还是不明白，但祁烻知道，段清淮好像天生就有一种不配得感，这种感觉不分对谁。

　　只是单纯的针对自己，他不觉得自己值得被爱，但他渴望爱，对杜阑就是。

　　但无论被质疑多少次，他依旧可以对他说，你值得。

　　“不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就够了……”祁烻紧紧的抱住段清淮，抵在他肩头，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不管问多少遍，永远是这个答案，我对你的爱，不是区区几件小事就能承载得了的，你懂吗？”

　　段清淮当然懂，曾经以为自己能够控制祁烻对他的感情，但越到后来就越不可控，甚至超出了接受范围。

　　但他介意的不是这个，而是介意这样的关系是否对等，于是他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你觉得我喜欢你吗？或者是说，爱你……”

　　祁烻回头再次对上段清淮那双湿润的眼眶，心想这看似无害的眼睛，问出的问题怎么都这么犀利，且致命。

　　“为什么这么问？”

　　“爱是被爱的那个人来判定的，不是吗？”

　　段清淮想知道对方的付出有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这很简单，但他不会让祁烻知道这么问的原因。

　　“那你觉得呢？”祁烻反问，“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段清淮默默低下头，耳朵红了半截，极具别扭的说：“喜欢的……”

　　在他的认知里，这还不算喜欢的话，那还有什么算呢？

　　祁烻只是看着他的神情，顿时萌生出一种邪恶的想法，于是做出假装思考的样子，说：“我觉得吧，不太明显，你得再证明一下。”

　　段清淮抬了抬嘴角，像是看出了他的用意，侧过头，落下一个吻，在他的喉结上。

　　祁烻被他的举动刺激的一激灵，不知不觉间，那双还有一些湿润的眼眸，竟多了一份谄媚，终于，他发现了这个隐藏的特点。

　　——段清淮的行为，往往与他嘴里说的，有很大差别。

　　接着，又凑近他耳边，轻声：“够了吗？能证明吗？”

　　经上次之后，段清淮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敏感处传来的痒意，喉结滚了滚，祁烻下意识轻轻推他，眉头紧皱，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煽风点火。

　　“段清淮……你真是……”

　　祁烻拿他没办法，只得扒开他的衣领，惩罚似的重重的咬在斜方肌上，这是最痛的。

　　段清淮吃痛，却挣不开，只能任由对方在身上留下印记。

　　这个标记持续了有一会儿，祁烻松口，抚摸着自己满意的作品，得意离开。

　　“不早了，洗完澡赶紧睡吧。”

　　段清淮愣在原地，抬手用指腹磨了磨那块标记，望着眼前那个看似潇洒的背影，内心有一股莫名的庆幸。

　　可能是庆幸这个世界还有人可以用真心对他，有人喜欢他，有人爱他。

　　这就够了，就凭这一点，好像以前经历的所有都有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