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60、缠绕 “祁烻

　　“祁烻，你真的要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段清淮是真的怕了，之前也是，他害怕祁烻的这种状态，和状态下的触碰，在遇到他之前，他从未跟人有过那么多的身体接触，平日里顶多也就揽个肩什么的，那是朋友之间不可避免的。

　　他退到角落里，慢慢蜷缩成一团，祁烻缓缓蹲下，将他整个人围住，漫不经心的问：“有胆子做，没胆子承担后果？”

　　段清淮哽住，又往里缩了几分。

　　“你躲什么？”祁烻跟着凑近，气息紧贴着，“你怕我？”

　　类似的话，程度也说过，但他否认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反应。

　　“没有，不是，你……”段清淮欲言又止，甚至完全不受控制，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能是因为紧张，但不会是因为害怕，就算是，也不会承认的。

　　祁烻作势吻他，见对方躲闪的反应，意味深长的笑了：“还不说实话？”

　　段清淮没有说话，只觉得自己蜷缩的这个姿势有点奇怪，他稍微挪了一挪，感觉合适之后才开口：“你……”

　　他长呼一口气，往祁烻身上靠了靠，头搭在他肩上，低语：“祁烻，我有点累了，就……别折腾了吧。”

　　声音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祁烻闭上眼，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气息，房内空荡，除了胡乱跳动的心脏，什么都没有。

　　此时的他已经尽力抚平内心的躁动，但他还是失败了，深吸一口气，一把捞起身前人，对上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一股脑的吻上去。

　　段清淮及时抵住，才没让他得逞。

　　“你好歹让我还回来吧，礼尚往来啊。”祁烻无奈。

　　段清淮撇过头，一脸‘离我远一点’的表情，说：“不用还，你就当我今天谢谢你……”

　　祁烻借题发挥：“我们之间还用说谢？”

　　语气更沉了，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段清淮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慌里慌张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不用还！”

　　他快急死了。

　　“说什么都没用，休想躲掉……”祁烻发狠似的一把揽过他的腰，牵制住那只抵挡的手，将他往沙发上推。

　　段清淮知道他这次是动真格的，拼尽全力挣扎，警告：“祁烻！我不想跟你打架。”

　　祁烻用力治住他那双作乱的手，两人的举动使沙发严重移位，发出巨大声响，在房子里游荡。

　　“你可以试试。”

　　紧接着，黑白色冲锋衣摩擦的声音遍布整个屋子，不得不提一句，校服质量是真的好，任由他们怎么撕扯，依旧完好无损。

　　段清淮本就不弱，从前种种，因为是他，所以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什么都可以纵容，的确，有时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他也认为情侣之间有隐瞒，是对双方的不公平，所以只要不是很过分，基本上就默认了。

　　两人僵持不下，段清淮还在试图劝说：“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我不开心了”

　　这句话瞬间将祁烻的理智拉回，他停下动作，看着身下的人，脱力似的瘫在他身上，将头埋在段清淮颈间，嘟囔：“明明是你先开始的，亲都不让亲了，过分。”

　　段清淮感受到身上的重力，深深的叹了口气，双手耷拉下来，声音缓了很多，示作安慰：“但是你刚才真的很吓人。”

　　“我不管，你起的火，就得负责灭，做人不能这样。”祁烻摆身晃了晃，蛮不讲理，“而且，什么折腾？我什么时候折腾过你啊？”

　　段清淮无语，这人说话都不打草稿的吗？

　　他轻轻推了几下，说：“你先起来。”

　　“哦。”祁烻毫不情愿的起身，站的笔直。

　　室内暖气开的很足，经过刚才那番，段清淮有些热，漫不经心的脱掉外套，起身没再看他。

　　随便找了个理由走了：“我去把暖气给关了。”

　　都开春了，家里的智能供暖还没关，闹的……

　　祁烻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校服里面穿的是低领的羊毛衣，后颈上略微显现出一点痕迹。

　　那是早就被本人忘却的，不起眼的，胎记。

　　这让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救过的那个小男孩，灰色的画面中一抹红色，小男孩长得很漂亮，可以让人记很久。

　　时隔多年，如今那个小男孩就在自己眼前，还成了男朋友。

　　段清淮关掉智能供暖后，打开冰箱门，一边翻找一边询问：“你还想吃什么东西吗？”

　　由于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冰箱里大多都是速冻食品。

　　祁烻没在听，只见他拿上校服外套，走近，将衣服披在了段清淮身上，又从后面抱住了他，耍无赖：“我想吃你，给吃吗？”

　　说着，不受控制的贴近段清淮的后颈，去吻那块胎记。

　　段清淮明明很热，却莫名的打了个寒颤，除了这个，还有一份疑惑和不解。

　　他不知道祁烻这个举动的意思，胎记的位置在脖子以下，平日里的校服都是有领子的，一般人察觉不了。

　　紧接着冰箱门被关上，他退了几步，祁烻也跟着退，就是不撒手。

　　“段清淮，本来我今天只想让你开心的……”他轻声低语，若隐若现的气息对于整个后背都是敏感地带的人，是致命的。

　　祁烻的手，伴随着话语，缓缓伸入：“但经过你的不懈努力，成功的让我不满足于这个，怎么办呢？”

　　对他而言，段清淮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乃至于他整个人，光站在那，都是赤裸裸的勾引。

　　段清淮摁住他那只作乱的手，故作淡定道：“不怎么办，自己解决。”

　　说罢，试图挣开，但已经被牢牢锁住了。

　　祁烻是发了狠的，要知道，他很擅长伪装，以前是，现在也是，来去自如，自由切换。

　　下一秒，段清淮的双手被他狠狠地禁锢在头顶，贴在冰箱门上，外套也随之掉落。

　　依旧是背对着，这样的姿势，他根本无法反抗，连着力点都没有。

　　粗略的呼吸声环绕在耳，男孩声音低的可怕，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收入腹中。

　　“清淮，我想亲你，可以吗？”

　　段清淮动了动手腕，无果，心脏止不住的跳动，粗略的呼吸声盖过所有，他知道，逃不掉了。

　　“都这样了，还问什么？”

　　祁烻将另一只手，重新伸进毛衣里，在他的腰窝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埋的更深，问：“可以吗？”

　　段清淮闷哼一声，本能的一缩，然而，双手被牢牢锁住，根本无法动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可…可以，去房间……”

　　然而，祁烻并没有听，只是抱他回了沙发。

　　“房间有房间要干的事，用不着去房间。”

　　他把他轻放在沙发上，整个人欺了上去，手伸进毛衣里，抚摸他的背，像是在找什么……

　　头埋进脖梗，更深一点的亲吻和啃咬。

　　段清淮被弄得气息不稳，控制不住的挺身，试图逃脱那人的触碰，他忍不住问：“在…找什…什么？”

　　祁烻没做回答，继续手中的动作，直到扫过一处凸起，应该是疤痕增生导致的。

　　他声音沙哑，说：“你的后背，有个疤。”

　　段清淮喘着粗气，闷哼一声：“嗯……怎么了？”

　　他继续摸索，“为什么有些地方硬，有些软。”

　　祁烻越想越不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将他整个人翻了个面，掀开衣服查看。

　　段清淮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但已经为时已晚，只能妥协，有一种认命般的沉重，“别看了，都是些旧伤，已经不疼了。”

　　听罢，他随意按了一下某处的淤青，段清淮立即制止：“别按！”

　　“不是说已经不疼了么，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他直起身，盯着背上的伤痕，有些出神，话是下意识说的。

　　段清淮强撑起身体，见对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拉下衣服。

　　祁烻没等他缓过神来，捧住他的脸，猛的亲了上去，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要更深。

　　舌唇交缠，却不是甜的，是酸中带苦。

　　他不知道段清淮身上的那些伤是从哪来的，只知道他以前过的不好，而人又是一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

　　“谁弄的？”

　　他声音沙哑，眼里的狠能渗出血来。

　　“不是谁，小时候经历了一场爆炸，受伤留下的。”

　　祁烻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是那些淤青……和伤痕。”

　　“哦，那个人已经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

　　段清淮神情淡淡的，有一种被时间冲刷后的坦然。

　　虽然之前听他提起过，但看到刚才那副场景，还是难以置信，“你是说，是你的妈妈？”

　　段清淮默认。

　　“是谁不重要，都过去了，我也拿到了我该有的，不亏。”

　　“不，你不应该经历这些……”祁烻否认。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又多了几分深邃，恨不得那些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但他不能。

　　但凡段清淮抱怨呢？会不会好受一点。

　　可他偏偏选择接受，还一副占了天大便宜的样子。

　　段清淮勉强能笑出来，安慰：“行了，今晚留下睡吧，你也累了。”

　　说完，他向房间走去。

　　祁烻愣在原地，追问：“那我睡哪啊？”

　　“去洗漱，跟我回房间睡觉，困了。”

　　“那你不洗了？”

　　段清淮打了个哈欠，“明天回学校洗，洗漱用品在洗手台柜子下面，有新的。”

　　祁烻洗漱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房里的灯一直没开，段清淮背对侧躺着，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他小声问：“段清淮，睡了吗？”

　　对方没回，但伴有轻微的呼吸声。

　　他有些紧张，因为这是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第一次同床共枕，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这张床虽然很大，但也容不下两个浑身不得劲的人。

　　一个躺着一动不动，另一个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姿势，最终以同样背对的方式安定下来。

　　说是刚吵完架的夫妻也毫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