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59、生日快乐 晚上七

　　晚上七点。

　　两人吃完从店里出来，段清淮主动握住了祁烻的手，手掌有些冰凉，大概是刚才凉水泡的。

　　祁烻内心一震，他不敢相信的看向他，段清淮看懂了他的疑问，给了他一个眼神的同时，又解释道：“给你暖手。”

　　这次换祁烻觉得别扭，他极其不自然的笑了笑：“为什么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有就有吧，就允许你给我暖，不允许我给你暖？”他略带一点质问的语气，说话的同时握住的手又紧了一分。

　　祁烻默认，那种别扭的感觉消失了，反而还有点享受。

　　段清淮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给对方一种很长期的误解，也可能是因为上次没有说明白，他其实并不吝啬于为别人付出什么，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这种付出也可以是明目张胆的。

　　“祁烻，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祁烻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这还真没有，上次的逼问不能算数，这就是他当时打断的原因，他说过的。

　　段清淮莫名的有些不自信，问：“你……体会的到吗？”

　　这问题问的，祁烻瞬间化被动为主动，将对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有些坏笑：“没有，体会不到……”

　　每个字都加了重音，像是在刻意强调。

　　段清淮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叫梁锐他们都是叫学长，喊你却是连名带姓……”声音温和的像是在讲故事，“我当时也解释过了，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话停在嘴边，段清淮再次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他，“你……能懂吗？”

　　祁烻暗自窃喜，他应该是懂了，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却还是只嗯了一声。

　　……

　　整个R市就这么一个摩天轮，还不定时对外开放，也算是一个标志性的打卡建筑。

　　准确的来说，需要预约，祁烻做足了准备，为的就是今天。

　　段清淮只是抬头望着，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满脸疑问地看向身旁的人：“我们，要坐这个？”

　　他来的时候就看了看周围，大多是行人，而且这个像烟花一样旋转的东西，并没有要对外开放的意思。

　　祁烻给了他肯定，之所以没有人，那是因为，他把今天的预约名额全部包了。

　　很浪漫，但他有一点忘了问：“你应该……不恐高吧？”

　　段清淮看他有些呆呆的，忍不住笑出来，摇了摇头，说道：“不恐高。”

　　“那就好，我们上去。”祁烻一直拉着他的手，静等车厢落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段清淮莫名的有一种偷感，而且很重，还是不确定的问了句：“这周围没有工作人员的吗？就我们俩？你确定？”

　　“确定，就我们俩，不需要工作人员。”

　　祁烻一边把他往车厢里带，一边回答，鉴于是第一次，他扶的很小心，段清淮小心翼翼的一只脚踏入，忽然的失重感，让他不自觉的向祁烻倒过去。

　　祁烻立马接住他，下意识说了一句当心。

　　直到车厢彻底稳住之后，两人才慢慢的松开了手，但又不急着坐。

　　都说一个城市的夜景，站在最高处才是最好的观景点，但这架摩天轮的最高点，也是个不错的观景点。

　　车厢缓缓升起，段清淮扶着把手，向窗外看去，是他从未用过的角度，看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网络上的词条，新一线，网红城市，全球最适宜安居的城市排行榜前十，毫不夸张的讲，确实如此。

　　抛开一切内在因素，对于段清淮来说，这座城市还有太多的未知，但如果让他安居在这，他是不愿意的，这跟杜阑在不在没有关系，很久之前就有过的打算，打算高考之后换一座城市重新开始，而如今，所有的条件已经具备，就等着两年后的高考了。

　　祁烻只是看着他，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不重要，他只想这样静静的看着，一直看着。

　　当车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时间定格一瞬，段清淮的目光这才从周围的一切转移到祁烻身上，两束光交汇，产生了无数暧昧的气息。

　　“祁烻，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段清淮有些呆，他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嘴里说出来的话，似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祁烻愣了一下，段清淮虽然没有笑出来，但眼中的那股宁静和满足，足以证明他说的话。

　　他眼眸一黑，“是吗？”

　　彼时幽暗的天空，突然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就像这个巨大的摩天轮一样，而车厢仿佛永远定格在这一点，又恰巧是在江边。

　　烟花在两人眼里形成缩影，段清淮突然问：“祁烻，你不祝我生日快乐吗？”

　　“什么？”

　　顿时，祁烻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再一次的愣神，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因为段清淮说过，生日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得过且过，所幸不过。

　　但现在问出的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生日快乐，他当然想说，并且想成为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的人，可当事人既然说过，理应给予尊重，所以才想方设法让他今天过的开心。

　　“你……不祝我生日快乐吗？”段清淮有些犹豫，但还是平静的再问了一遍。

　　祁烻深吸一口气，车厢外的烟花依旧绽放，他也终于如愿说出那句：“生日快乐，段清淮。”

　　段清淮很容易被满足，他认为的好，也仅仅只是放学后的等待，没按时吃饭的叮嘱和有限的陪伴。

　　这样就够了，但祁烻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给的多，甚至，超出这个范围。

　　段清淮忽然抱住了他，在耳边低语：“谢谢你……祁烻……”

　　外面的声响戛然而止，伴有一阵阵车鸣，车厢缓缓落下，停住。

　　段清淮这才松开他，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这个笑很淡，但也能看出来。

　　祁烻被他抱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在出车厢之后，他故意表现的很失落，嘴里还嘟囔一句：“还以为你会主动亲我一下呢……”

　　段清淮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头侧过去，伸进他的脖子，小心的亲了一口。

　　亲完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问：“满意了吗？”

　　祁烻在感受到脖子的温度之后，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突然的触碰，让他有些上火，二话不说，紧抓着对方的手腕，在马路边拦车。

　　段清淮被突然的拉力怔住，重心有些不稳，差点绊倒，下意识提出疑问：“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他眸子很沉，手上的力又紧了一分，仿佛是在刻意压制什么，“师傅，去晨熙花园，我们赶路。”

　　只听师傅一声好嘞，油门挂档，汽车飞驰。

　　他看着两人相交的手，又望了望祁烻，试图拖延时间：“慢点吧，我们又不赶时间，开快了，比较危险。”

　　祁烻回过头笑着，这个笑有些诡异，安慰的话语更加：“我比较赶，理解一下。”

　　这哪是安慰啊？明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更深层的意思大概是‘是你先开始的，别怪我无情’。

　　段清淮见拖延没用，又开始找话题：“回哪个家？你家还是我家？”

　　“203，你说呢？”

　　祁烻逐字逐句的爆出了他家的门牌号，毕竟经常串门，很难不记得。

　　“哦。”段清淮闭嘴。

　　接着又试图松了松被握住的手，扣的很紧，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虽然已经知道没有商量的空间，以及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段清淮忍不住想跑，怎么着都是浑身刺挠的感觉。

　　眼看快到了，他想做出最后的挣扎，说：“你的手，松一点吧，有点痛。”

　　无论他再怎么请求，祁烻还是照样雷打不动，直到车在目的地停下。

　　他掏出一张红色钞票，塞进司机手里，拉着人连忙下车，很有礼貌的说了句不用找了。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穿过大门，来到单元楼下，摁住段清淮的手指解锁。

　　“祁烻……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的满足一下你的一个小小的要求。”段清淮拿他没辙，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表示自己后悔了。

　　祁烻依旧雷厉风行，游刃有余的点开电梯门，此时的电梯又恰好在一楼，根本不需要等，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要知道，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吻，他可以亲任何地方，原以为顶多也就脸了。

　　段清淮仿佛大脑宕机，一时间无话可说，电梯上也就浪费两秒的时间，一看到入户门，立刻停住：“我没带钥匙。”

　　但停住没一会儿，祁烻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我有。”

　　他盯着那把钥匙，瞬间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门打开又关上，祁烻终于松开了他。

　　段清淮连忙跟他拉开距离，一边后腿一边商量：“祁烻，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下，现在的水应该挺凉的，你可以去洗个脸……”

　　祁烻不紧不慢的摆好鞋子，一步步靠近：“我冷静不了。”

　　此时的祁烻就像是一只盯紧梅花鹿的豹子，然而，梅花鹿已经知道了他的企图，正在试图逃跑，但豹子知道，猎物已经退无可退，所以这场追逐带有一丝玩味。

　　“段清淮，我突然想起来，你浑身上下还有什么开关是我不知道的，之前都没琢磨透，你不同意。”他故意装作无辜，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段清淮紧盯着敌方的动向，以至于忘了他早已把自己逼入绝境，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