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58、人鱼王子 段清淮

　　段清淮先是像之前约定的那样，去了办公室。可眼下一个人都没有，他只好跑到宋韵工位前，随意找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下请假留言。

　　出于礼貌，他走出教学楼才开始奔跑，此刻的他，可以放下所有事情，只达一个终点。

　　但越接近校门口越紧张，于是他放慢脚步，却并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在门卫室登记，眼睛一直盯着门外看，走出去，还是看，依旧没见那个人的身影。

　　段清淮犹豫着，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直到一个稚嫩的小女孩音出现。

　　“哥哥，刚刚有一个哥哥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女孩的手里递过来一封信，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过信，笑着说：“谢谢哦……”

　　小女孩见任务达成，愉快的跑回妈妈的怀抱。

　　应该是提前说好的。

　　信里是一张海洋馆的门票，和一张字条：

　　不用等我，直接去海洋馆。——祁烻

　　段清淮看完合上，原封不动的放回信封里，在路边随便招了一辆出租车并说明目的地。

　　他望着窗外的光景，有些出神，手指不自觉地摆弄信纸，像是闲着无聊，又把它拆开，拿出那张海洋馆的门票。

　　心里默念着海洋馆的地址，很陌生，没去过。

　　20分钟之后，目的地到了。

　　司机停下车大声问：“到了，现金还是微信？”

　　段清淮这才回过神来，熟练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人民币：“现金，谢谢。”

　　好在有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不然这一没手机二没通讯设备的情况下，很难“行动”。

　　他下车向前走了几步，招牌灯光很亮，但算不上刺眼。今天周五，大部分人是带着小孩出来玩的，而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儿，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看着周围，祁烻不在，走到售票处，售票员上下打量着他，一身铁打的校服，于是就问：“请问，您是叫段清淮吗？”

　　他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门票：“嗯嗯……”

　　售货员笑了笑，向他指明：“好的，直接进去就可以了，有人在等你。”

　　段清淮说了声谢谢，往里走去。

　　场内似乎没有想象的那样吵闹，大家都各看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手掌不自觉的附上玻璃，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妈妈，快看，那是鲨鱼吗？有点奇怪……”

　　“是鲨鱼哦，但它是机械鲨鱼……”

　　“哇塞！So cool！”

　　他朝男孩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有些呆滞，不清楚目的，只知道祁烻还没有出现。

　　那他会在哪呢？

　　广播：下面广播一则通知，请需要观看人鱼表演的旅客，有序前往一号馆，表演将会在6:20准时演出，谢谢配合。

　　一号馆？段清淮抬头望了望上面的的标识，意识到周围的人都在向这边靠近，而这里就是一号馆。

　　人们的靠近，让他极度不自在，他下意识想走。

　　“妈妈看，那是童话里的人鱼公主！好漂亮……”

　　“咦？妈妈，美人鱼也有男孩子吗？”

　　“当然啊，那是人鱼王子……”

　　听到这，段清淮刚走几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转头看去。

　　他这才意识到，除了眼前的这一块巨大的“屏幕”，大家都在认真看表演，“屏幕”里的男孩向他向游过来，他也同样靠近。

　　此时此刻，也顾不上周围的人群，手掌隔着玻璃相碰，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段清淮也顾不上别的，他不再把自己当成游客，只知道，十多度的天，在水里表演的，是自己男朋友。

　　段清淮一脸担忧，嘴巴动了动，但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懂。

　　“你冷不冷？”

　　祁烻摇摇头，像是在安抚，接着又指了指上面，示意他认真看表演。

　　音乐渐渐响起，灯光随着旋律摆动，这是他一个人的表演，祁烻好像不管在哪，都是中心，鱼群围绕着他转圈，尾巴灵活摆动，没有一点违和感。

　　段清淮知道祁烻身材好，但这么坦诚的看，是第一次，还是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肩膀宽阔，背部肌肉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分明，腰部每一次的发力都恰到好处，丝毫不输专业人员。

　　说到这，他不由得想起祁烻总挂在嘴边的“十项全能”。

　　但自己从来没有纠结过这十项是哪十项，可能是太过完美，十项只是一个形容词。

　　说起来，段清淮可能是因为自己跟这么完美的人待在一起久了，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以至于他忘了，自己还是个颜控。

　　表演是精彩的，很漂亮，也很帅。

　　演出结束，祁烻再次游到他跟前，扶着玻璃，拔掉呼吸器，嘴巴动了动：“去上面等我。”

　　段清淮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心里琢磨着他指的方向，加上自己还有不错的沟通能力，成功到达他所指的地方。

　　这是那个大水箱的顶部，他向工作人员要了一块毛毯，往水边靠了靠，仔细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突然，他从水里冒出来，迫不及待的摘下头上的设备，笑问：“怎么样？好看吗？”

　　段清淮有些生气似的，拍了一下他的头，把毯子盖在他头上，撒气似的给他擦着，一边擦一边说：“这么冷的天，这么凉的水，谁给你的胆子？”

　　祁烻笑着，像是在享受：“你呀！”

　　段清淮无奈，不想跟他贫，接着作势拉他上来：“我拉你上来。”

　　橡胶尾巴本身就重，加上他本身的重量，段清淮拉的有些吃力，但也还是拉上来了。

　　还没喘上气，祁烻双腿动了动，示意：“帮我脱一下。”

　　他看着那条好看又光秃秃的尾巴，再对上祁烻那张略有一点难堪的脸，忍不住发笑：“你真是……”

　　段清淮拿他没办法，顺便问：“你的衣服呢？”

　　“在更衣室呢~”声音有些魅，他是故意的。

　　鱼尾脱下后，被段清淮丢到一边，忍不住吐槽：“这有30斤了吧？你练了多久？”

　　祁烻终于解放双腿，起初的一两步还有些不适应，走向更衣室，回答：“嗯，差不多，半个月。”

　　段清淮跟着他走到更衣室，在门口停下：“我在门口等你。”

　　他望着那个健硕的背影，定睛一看，右边肩胛骨竟有一块椭圆形的疤痕，痕迹似乎与皮肤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时的场馆内，人逐渐变少，应该是要闭馆了，而且本身就空间大，一有点什么声音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但耳边却还是只有水流声。

　　祁烻从更衣室出来，全套的校服让段清淮有些意外，早上迷糊，确实没认真看他穿了什么。

　　不过……那个疤痕……又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想问，却还是没问。

　　祁烻突然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段清淮回过神，跳出思索：“没想什么，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附近的小吃街，一下午还没吃东西吧？”

　　“嗯。”他应了一声。

　　祁烻接着又问：“你还没说今天的表演好不好看呢？”

　　他不自觉的上扬嘴角，淡淡的回答：“好看，身材很好，很漂亮。”

　　这算是用词不当么？这个回答有些微妙，但祁烻并不在意这个，趁着话说：“那……看的开心吗？”

　　段清淮盯着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表情异常坚定：“开心。”

　　他是真的开心，可能更多的是感动吧，因为他知道，祁烻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他开心，让他放松。

　　然而对于祁烻来说，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心里顿时空了一截，不过没关系，这只是第一步。

　　面对挑花眼的小吃摊，祁烻只是在一旁陪着他，也不问。

　　段清淮突然停下，面对眼前的这些，他确实不知道该选什么，感觉什么都想吃，干脆就都不要。

　　“我突然想吃米粉。”

　　这个答案来的莫名其妙，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有灵犀似的往回走。附近确实有那么一家，又刚好人不是很多，毕竟这个点儿，谁会想着去吃粉呢？

　　祁烻笑了笑，问：“什么叫突然？”

　　“奇葩的胃口，就是很想吃。”

　　段清淮对吃其实没有什么讲究，只分想吃和不想吃，没有特殊的忌口，心中有一股“没有烂食材，只有烂厨师”的信念。

　　祁烻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两人进店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果然，跟预想的一样，店里确实没什么人，正如段清淮所愿。

　　他拿起菜单瞄了一眼，问：“你要吃什么？”

　　“牛肉面。”祁烻脱口而出，他大概也是饿了吧，很少见他在吃上面有这么果断的时候。

　　段清淮思索片刻，放下菜单，走到收银台，点了一碗牛肉面和一碗牛肉粉，价格还算亲民，不多不少，兜里就剩20。

　　坐在那儿的人朝他笑了笑，故意说：“哇塞！老板大气！”

　　段清淮拿着桌牌坐回他对面，像是在抱怨：“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我今天就揣了50块在身上。”

　　说到钱，某人就莫名自信了，祁烻有些得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没关系，还有我呢！”

　　段清淮被他那傻样逗笑，“好吧，那吃完还有什么安排？”

　　祁烻沉默了一会，他对今天傍晚的安排，其实有很多，也并不是非要去完成，而是给了很多选择，因为他拿不准段清淮到底喜欢什么，做什么会让他觉得放松？

　　想到这里，又有点后悔，他知道段清淮不喜欢热闹，而今天的很多选项当中，都包含着这一点，逐一排除，就只剩下摩天轮还算安静。

　　决定了，但还是不确定，有些心虚的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