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56、幼稚 “祁烻

　　“祁烻，我其实很高兴你能时时刻刻想着我，可是我觉得，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而且，我们都在上学，真的没必要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我想，总要有一些新鲜感的……”

　　话语稍微停顿，见对方没有回应，段清淮继续说：“还有就是，你其实真的不用太紧张我，一些普通的感冒发烧，或者一个很小的口子，就感觉要了我命似的，真的没有那么严重，不然我怎么会长这么大，然后遇见你呢？”

　　祁烻顿时感觉心里的苦，变成了酸，还有点涩，无论怎么形容，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字——难受。

　　经过几番挣扎，他红着眼，声音有点哑，说：“可……我是你男朋友……”

　　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他一身力气，昨天莫名其妙的冷漠，今天的态度又当什么没发生一样，就好像自己凭空出现的一段记忆似的。

　　他有些吃力的扶着段清淮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每天都想着很多事情，有好的，有坏的，但能不能在想事情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但能不能……不要像之前那样冷着我，晾着我，我不喜欢这样的冷暴力，那样真的太难受了……”

　　说了这么多，泪水早已在眼眶里四处打转，他努力控制着不让它流下来，可最终还是兜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维持的那些也随之崩溃。

　　曾经脑海里闪过无数次不该有的念头，但他舍不得，舍不得段清淮受伤，见不得段清淮哭，看不得他总因为以前的事难过。

　　这是段清淮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平日的阳光开朗背后，既然也是一片阴霾。

　　他的手掌不自觉的抚过祁烻的脸庞，为他擦干泪水，开口说道：“对不起……我的错……让你难受了……别哭，好吗？”

　　段清淮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为了自己而伤心难过。

　　祁烻委屈，继续乘胜追击：“之前还说什么我会不要你的话，到底是谁不要谁啊？你根本就不需要我，还跟我谈什么恋爱啊？”

　　越说眼泪越止不住，段清淮快来不及擦，手忙脚乱的，不停安慰：“要的要的，怎么会不需要你，只不过有些事情我自己能解决，而且今天我遇到麻烦，不就第一时间来找你了吗？”

　　听到这话，他好像被关了什么开关，突然闪到一边，也不闹了，倒像是一只生气不理人，需要哄的小狮子。

　　阴阳怪气道：“哦，原来你跟我谈恋爱就是为了解决麻烦的。”

　　祁烻终于决定不折腾了，他选择胡搅蛮缠。

　　像这种毫无逻辑的一套连招，段清淮承认自己被吃的死死的，他拿他没办法，不过还想着最后再挣扎一下。

　　“也不是，你冷静一点……”

　　祁烻放下双手，一步步逼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冷静？我觉得我现在非常冷静，段清淮，我要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段清淮连跟着后退，面对他的突然的转变，大脑好像宕机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

　　直到退无可退，脚后跟抵住门的时候，双手抵住祁烻的靠近，制止道：“等等，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废话！”

　　“那你问的，也是废话！”

　　祁烻依旧不屈不挠，无视对方的抵触，接着凑近，低语：“那你喜不喜欢我？”

　　段清淮其实没用力，这层防护罩很脆，只需稍稍用力，就能点破。他被祁烻蹭的耳朵痒，往旁边躲了躲，有些结巴：“喜……喜欢。”

　　祁烻乘胜追击：“谁喜欢谁？”

　　“我喜……欢……唔……”

　　没等他把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祁烻忍不住吻上去，这是计划之外的决定。

　　段清淮意外的瞪大眼睛，嘴唇的触碰，皮肤之间的热度传递，直冲大脑，蔓延至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了，但他总会给人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也可以是惊吓。

　　最后他放弃抵触，尽力迎合，缓慢的将手放在祁烻肩膀上，环绕着他的脖子。

　　耳边除了急促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空气中仿佛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个吻，漫长，激烈，失控……

　　祁烻的手掌不自觉的在他腰间四处游走，手指触碰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触电，段清淮本能地闪躲，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手指越往下越敏感，段清淮用力推他，才得了一丝的空隙，他我喘着粗气，厉声道：“够了！你控制一点……”

　　对方炽烈的目光盯的他浑身不自在，原本想要抛开的话题，又不得不再找回：“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

　　祁烻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嘴里说着：“是啊，是有问题，我觉得你应该答应我点什么……”

　　段清淮目光跟随，扯了扯衣服，问：“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经过刚才那一遭，段清淮想着只要对方不提出什么违背原则的问题，好像都能答应。

　　“出了事第一时间找我，以后要是再因为什么事晾着我，就像刚才那样，自己看着办……”

　　祁烻一边说着，然后随手撕一张纸写，示意他过来：“签字吧……”

　　段清淮一愣，像这种保证书都整出来的，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虽然只是走一个形式，签了就签了吧……反正就算不签，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仔细一看，格式规范，卷面整洁，字迹标准，文科生……就是不一样。

　　谁知道刚写完最后一笔，坐着的那人立马扣住他的脖子，凑近他耳边说道：“下次，就不是随便摸摸这么简单了……”

　　段清淮怔住，脑海里循环播放这句话，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笔已经掉地上了，他着急忙慌地捡起笔，假装自己很忙，并补充道：“哦，我先去洗澡……”

　　慌乱间，却忽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祁烻看他已经关上门便上前查看。

　　——身份证。

　　学校最近好像没说要收身份证，祁烻朝卫生间看了一眼，默默的放进最近在看的一本书里。

　　放之前，他瞄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其实就算没有这一茬，他也记得，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那之前，两人之间不能有任何插曲，不然就空想了。

　　其实当初两人谈到生日这个话题的时候，祁烻就在想这天的计划了，但不凑巧的是，当事人不想过，那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甚至上网问，最有用的回答莫过于，让他彻底忘记这一天，就像平常一样，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可自打认识以来，段清淮很少有开心的时候，就算是笑，也很勉强，像是特地作给别人看的。

　　让他笑简单，但让他发自内心的笑，却很难，也许……可以换一种思路。

　　想着想着，耳边传来些许动静，卫生间里冒着热气，段清淮从里面走出来，毛巾擦着头发。

　　祁烻忍不住问：“怎么还洗了头？”

　　“洗的时候不小心打湿了，顺便就……”段清淮明显的紧张。

　　祁烻走到他跟前，他手里接过毛巾：“你擦出花来也擦不干……”一边说一边插上吹风机，顺便用脚勾来一把椅子，说：“坐着，我给你吹。”

　　本来晚自习下的够晚，再加上瞎折腾的时间，眼看快11点了，唯一的优点莫过于，这个时候还通水通电。

　　段清淮想接过祁烻手里的吹风机，被他拒绝了，动手行不通，只能动嘴。

　　“我自己来，你快去洗，不然就没有热水了……”

　　祁烻立马接话：“我洗澡很快，不差这一会。”

　　段清淮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