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致暖冬》山涧溪

55、报复 下午五

　　下午五点，因为是体育课，祁烻很早就在763班门口等着。

　　段清淮直到下课才看见他，收拾完东西直接走出去。

　　“走吧，去监控室。”

　　祁烻应了一声，将手里提前买好的包子递给他，说：“提前给你买好了，事归事，吃饭最重要。”

　　段清淮接过，下意识开口说谢，但看到某人那张死鱼一样的脸，预言又止：“好的。”

　　不是突然察觉，祁烻最近总是阴晴不定，难不成还在生气？不至于吧……

　　段清淮时不时向他那边瞄几眼，嘴里啃着包子，也不敢说话。

　　两人走到办公楼楼下，祁烻突然停住，说：“这个时候老师们应该都去吃饭了，监控室没人，跟着我走。”

　　段清淮咽下最后一口，立即进入戒备状态，问：“我们不需要避开摄像头吗？”

　　祁烻往前一边走着，一边回答：“学校的监控虽然多，但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查，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干坏事。”

　　“哦哦……”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这栋楼，但走在这乌漆麻黑的楼道里，背后忍不住发凉，眼看光线越来越暗，安全通道指示牌越来越亮，怪慎人的。

　　不知不觉，段清淮下意识紧紧抓住祁烻袖口，祁烻也感觉到衣袖紧缩，忍不住问道：“怕黑吗？”

　　段清淮被突然的询问吓到，抓得更紧了，嘴里却说着还好。

　　祁烻见状，安慰：“前面就到了。”

　　“嗯……”段清淮警惕着四周，生怕拐角遇到‘爱’。

　　直到监控室门口，门是开着的，段清淮被眼前数台电脑，和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震惊到，旁边的人熟练操作，这让他想起自己被爆作弊，证据从哪来？

　　于是问：“对了，当初，你们是怎么知道论坛的帖子是白程发的，还能找到他，并且能说服校长给我一个重考的机会？”

　　祁烻操作着电脑，回答：“论坛采用实名制，后台数据是杨予莫在管，视频是监控拍到的，我们稍微挪用了一下。”

　　最后点击确认，“找到了，你看吧。”

　　段清淮凑近看，画面有些模糊，但基本能看到轮廓，在周梓出去以后，只有一个人走上了讲台，看着不熟。

　　祁烻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把刚才那一幕拍下来，并说道：“保留证据，先不要轻举妄动，在那之后，他们还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段清淮仔细回想，除了第一节课下课那一点插曲，其他时间都挺安分的，黑板擦上是完全干透了的胶水痕迹，摸着有点硌手，其他的没什么。

　　对于这个，他已经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我不可能在知道是谁干的之后，还心平气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动手。”

　　拍完之后，祁烻一边把监控恢复原样，一边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段清淮胸有成竹：“给他们一个警告，待会儿我去学校超市买一瓶502。”

　　收拾好之后，祁烻拉着段清淮往外走。

　　“嗯，书没白读，我们走吧。”

　　段清淮跟上，“好。”

　　……

　　从超市回到班级，段清淮凭着自己看监控的记忆，一眼找出那个人，平静的走到他面前，眼神看着若无其事，但慎得慌，那人不敢看他。

　　他手里拿着胶水，似有玩味，漫不经心的拧开盖子，再漫不经心的一滴一滴，滴在他手上，胶水刚接触皮肤会发热，烫的他叫出声，骂道：“我靠，你他妈有病吧？”

　　这时的周梓假惺惺的来‘拉架’，制止道：“段清淮，都是一个班的，没必要……”

　　段清淮立刻收手，把胶水瓶子，移至他的头顶，问：“你要试试吗？”

　　周梓一脸惊恐，站在那一动不动，嘴里还劝着：“段清淮，有话好好说，把胶水放下……”

　　段清淮看着对方那样的表情，觉得没劲，故作听话，把胶水盖子盖上，提高音量，说：“既然都是一个班的，有些多余的事情，劝你们不要做，我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就当做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座位，有些刚进来的同学还不明所以，小声问着：“发生什么了？”

　　个别知情人，迅速把她推到外面，小声嘀咕。

　　具体说什么，听不清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软弱性子，长这么大，也有不少人来找过他的麻烦，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

　　以前杜阑在的时候，忍忍也就过去了，比起外来的麻烦，他更不想再去理会那所谓的亲子关系。

　　都是麻烦，多一个不如少一个。

　　而现在，确实不用再忍，因为可以完全自己做主，还有那个法律上的临时监护人，如同虚设，他不理解杜阑为什么还要安排一个这样的人，大概是为了敷衍，又或者是……为了感动自己？

　　虽然换了班级，但座位还是靠窗，这一点就很好，就算是最后一个也不影响什么。

　　祁烻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围墙，看了许久，直到上课铃响才离开。

　　铃声打断了段清淮的思路，嘴里咬着笔头，不自觉地看向窗外，窗户关着，玻璃映着自己的脸，透过这层，总感觉少点什么，不过这种感觉在听力开始之后就消失了。

　　晚习下课之后，段清淮出了奇的一分钟也没拖，并且很早就收拾好东西，蓄势待发，要是林枫还在他旁边，估计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

　　面对很早就出现在班级门口的段清淮，祁烻有些讶异，陈南走之前还不忘打趣他：“豁，外面那人是谁啊？陌生面孔哎！”

　　祁烻白了他一眼，没理，直接向外走去。

　　“祁烻，我们走吧！”

　　段清淮在前面笑着招呼，祁烻则跟在他后面，他看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一瞬间，天旋地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眼里只有段清淮，不一样的段清淮。

　　也许是少见的笑容，让他瞬间忘掉所有的不愉快，但也是短暂的，尽管这样，他依旧笑不出来。

　　可能是今天一天的改变，让他没有适应，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段清淮才反应过来，于是就问：“祁烻，你今天一天都不太开心，还在因为昨天下午的事生气吗？”

　　被他这么一问，思绪突然回到昨天下午，那时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到底是因为问题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还是因为今天早上，消息突然改变的不适应。

　　好像都有，祁烻此时内心深处莫名有一种苦味，这种苦好像一直都存在，只不过今天异常明显，说不上来，也没法说。

　　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抓住段清淮他手腕就往宿舍楼方向走，一句解释也没给。

　　两人的举动在人群中有些突兀，段清淮瞬间失去方向，他不知道祁烻为什么突然要这样，耐着性子询问：“祁烻你……怎么了？”

　　祁烻瞬间加快了步伐，还是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到了宿舍，关上门，一把抱住了他，才终于开口：“段清淮……让我抱一会儿吧……”

　　逾气带着恳求，憋了一天了，就在这一刻，只得到了一点释放，而这一点，又能撑很久。

　　段清淮轻揉着他的头发，安慰道：“想抱多久都可以，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面对这样的安慰，祁烻顿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他仔细感受着段清淮给自己带来的温度，心中那股洪流瞬间倾泻而出。

　　抱得更紧了，不自然的张了张嘴：“段清淮，我真的喜欢你，我……”

　　耳边的声响戛然而止，段清淮听的云里雾里，追问：“你什么？”

　　“我要是晚一点上学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在一个班，能每时每刻都看见你……”

　　段清淮耷拉下眼皮，他没想到祁烻会这么想，也没想到，焦虑的不只是自己。

　　他焦虑的是未来，而祁烻焦虑的，是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