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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威士忌 你最好别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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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显喘着粗气,靠在酒吧吧台边上。
手背上整块皮都被踩破,血痕布满整个手腕,看起来触目惊心。
“先生……”服务员上前。
秦显用另一只还完好的手掏出信用卡:“损失我赔偿,劳驾给我来杯水。”
调酒师很利落地倒了水,摆到他面前,顺便带来一点创口贴:“出门右拐有一家Westfield,旁边有夜间卫生所,先生还是去包扎一下伤口比较好,这个创口贴先拿着。抱歉,我们这里没有消毒水。”
秦显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心头酸涩:“一共赔多少?”
“两澳元。”
秦显应了一声,带着疲惫地呼吸:“添麻烦了。”
说着,连创口贴都没拿,就匆匆逃离这个尴尬至极的地方。
程应方才一直没说话,直到酒吧重新陷入沉默,他对着调酒师一笑:“这个能给我一个吗?”
调酒师幡然醒悟,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我们酒吧愿意赔偿您的所有损失,您的酒钱就不用付了……”
程应也没受什么大伤,于是象征性地收了点赔偿费,把伤口处理好,点点头走了。
打开雨伞,走出门外,果然看见街道对面停着一辆车。雨不像刚才那样猛烈,甚至可以说是毛毛细雨。鬼使神差的,程应穿过街道,撑着黑伞停留在车窗前,敲了敲。
秦显本来双手捂着脸,听见声音,抬头看对方。
夜太深,他看不清,也记不起。
程应:“你手没法开车了,怎么不找个司机?”
秦显瞥了他一眼,事实上他也看不清,也根本不想回答,他踩下油门,车缓缓开动,一句话都没留给程应。
车很快从程应面前驶过,最后甚至溅起一点泥水,弄脏他的裤脚。
……行呗,算我多管闲事。
程应扯扯嘴角,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决定打个车回去。
谁知网约车司机还没匹配到,那辆黑色的车又折返回来,秦显黑着脸拉下车窗:“上车。”
程应:现在知道感谢我了?
“我打车了。”
秦显一愣,面前这个男人虽然面容模糊,但是声音温润,很好听。他冷着脸:“推掉。”
程应:“……”
他上车。
秦显显然心情很差,解释了一句:“今天如果不是你,他还会继续发疯。打人摔杯子啥的……我送你回去,权当感谢,你住哪里。”
程应笑笑,报了酒店的名字。
秦显眨眨眼,没说话。等车开到一半,终于忍不住了,问:“欧朗的?”
程应低头摆弄着手机,手上的伤已经不疼,随口回复:“你是姚秦吧。”
结果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猛然向前一冲,手机也滑落下去,掉在车底地毯上,发出沉闷一声。
秦显用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看他。
程应感觉不妙,自报家门:“我是程应。你认识我的。”
秦显眨眨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停在街道中央,幸好附近没有人,不然必定被举报。
程应觉得这个人气场很冷,像千年老冰,还带着点潮湿的感觉,阴湿鬼一样,不由打了个寒战,解释:“我认出你来了,刚才你……可能没看见我。”
对方还是没说话。
尴尬如同一滩水,向东西南北流,没等到回复,却见他重新启动车子,缓缓朝着酒店而去。
秦显整个人气压低得像要窒息,停在酒店门口,连话都不说,微微扬起下巴。程应顺着他的指示,安安静静下了车,然后对方再次启动车子,一样,又溅他一身泥水。
今天运气够背的。
哎,那人还没说他是不是姚秦呢,如果是的话,明天见不见面啊……
程应目光延伸,落在那辆车上。
空旷的道路上只有这一辆车,夜色朦胧,让里面的人放肆异常。
秦显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他单手控制着方向盘,整个脸和耳朵都血红血红的。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
他忍不住喊出来。羞愤的心情甚至可以盖过整个夜色,他想不到肖亦雨可以这么对他,这么过分。还有那个程应,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间出现?他可是自己预定的模特啊!存心和他过不去,秦显此时愤世嫉俗,一身的宿命论后遗症,觉得肯定是命运使然。
他恨死姓肖的了!
秦显悲愤大吼。
为什么要认识这个肖亦雨!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秦显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
接开头。
“给老子滚——!”
突兀的手机铃声,裹挟着那晚酒吧夜雨的噩梦,惊醒了他。躺在宽大的床上,昨晚荒唐的回忆慢慢浮现在他脑海中,转头一看,身边却空无一人。
那人……已经走了吗?
秦显徐徐睁开眼睛,盯着酒店天花板发呆。
他受母亲的影响,向来洁身自好,可为什么会和肖亦雨走到这一步?
狂欢节上,他亲眼看见肖亦雨当着正牌男友的面和另一个男人亲吻,从那一刻起,所有事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来者不拒,想用这种极端荒唐的方式,宣泄心底翻涌的愤怒与嫉妒。
而昨晚,恰好有个人被下了迷药,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
秦显彻底卸下了克制,之后便发生了那些破事。
可心底对肖亦雨,终究还是不甘心。
肖亦雨是他的大学同学,二人同修摄影。在这一领域,肖亦雨天赋卓绝——他父亲是哈苏大使,是摄影圈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自幼浸淫于此,造就了肖亦雨出众的才华,也养出了他一身自负。
反观那时的自己,没有资源,没有过人天赋,只剩一腔热爱摄影的热忱。无可否认,他被肖亦雨身上独有的特质深深吸引,二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算到如今,已将近四个年头。
这本该是一段美好的恋情,秦显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想。可一切变故,都发生在抵达澳洲后没多久。
那一天,他推开民宿房门,右肩斜挎着摄影器材,左肩夹着手机贴在耳边:“喂——徐姐,这两天辛苦你了,别让我妈给我打电话,我说过无数遍了,这几天我不回去!不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嗡嗡声,秦显据理力争,走过玄关,看见床上隆起的一团,无奈轻笑,放软语气:“好了好了,你照着原话应付她就行,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嘟嘟嘟——”
他舒展四肢,长长叹气:“哎呀,累死我了。”转头看向床上低头刷手机的人,“等很久了?”
红发少年肖亦雨不耐地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秦显毫不在意:“我去洗个澡,稍等我一会儿。”
肖亦雨翻了个白眼,依旧沉默。
秦显笑着哄道:“还在生气?今天实在抱歉,没想到徐秘书突然带我去了展会现场。明天我好好陪你,好不好?”
“拉倒吧你——”肖亦雨眉眼桀骜,斜睨着他,“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特意陪你来澳洲,你就这么敷衍我?耍我呢!”
秦显漫不经心开口:“这两天突发状况太多,你别多想,别担心,我向来只有枕边一人。”
少年嗤笑一声:“谁问了?你特么滚!”
秦显走上前,伸手捏了捏肖亦雨的脸颊,笑意暧昧:“呵,我就喜欢你这调调儿。等会儿让你爽。”
“滚——!”
飞机划过,拖着绵长洁白的尾气,前端还很清晰,末端已和悉尼的白云融为一体。
秦显穿着白色睡袍,飞机急速飞过,尾气甩在他瞳孔里,他弯起眼角,眯起一双狭长上调的眼。转身,肖亦雨打了个很响的呵欠,睡眼朦胧的盯着昨晚没关的文艺片。
“去吃饭去吃饭,饿死老子了……”
“你个没心眼的,我前几天没说错吧,是不是陪了你一天?嗯,你现在早上一起来就朝我要吃的?”秦显挑眉。
肖亦雨冷笑:“怎么,我给你磕个响头成不?真他妈要脸。”
秦显脸色一沉,“年纪轻轻,说话这么难听。”
对方却跳下床,大摇大摆地往浴室走,“老子腻了,没工夫陪你玩。”
秦显知道他就这脾气,不爽的扯扯嘴角,扬道:“你最好别忘记你怎么和我在一起的!”
肖亦雨根本不理他。
两人别扭的吃完一顿饭,还是秦显先说话:“你今天有事吗?”
“直说啊,你又要干嘛?”不耐的回复。
秦显耐着性子:“后天是展会最后一天,组织有个时装秀。黎雅的‘玄女之剑’要上去,徐姐让我去监工。”
对方喝口咖啡,斜眼看他:“后天的show,你今天监什么工?”
“黎雅的设计师啊。他们请了几个白人模特,要先试穿的。”秦显解释,“主要是我妈,不去也要去啊。”
“行呗小秦总,你爱滚滚。”肖亦雨说完又是一个白眼。
秦显握紧拳头,忍耐道:“哎,我招你惹你了?”
“你到底要干嘛?!”肖亦雨怒道,“我不是让你去了吗?你吵什么!”
秦显皱眉:“你今天火气那么大?怎么了?”说着,他站起身,去拉少年的手腕。
肖亦雨“蹭”地跳起来:“现在又不是什么摄影展,你妈又不在,你装什么啊小秦总?!够了没,装深情人设给谁看?”
秦显顿住,也拔高了声音:“肖亦雨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吧!”
肖亦雨呵呵冷笑:“呦,小秦总平常不是挺能上网刷微博的吗,这几天的你怎么就不看了?嗯,出了趟国给自己能耐的,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你知道网上现在怎么说我的吗,说我攀你秦家的大腿,骚货上位,还他妈给老子起诨号!”
“这是我造成的吗,出国前你自己说要和我去的,现在又承受不了,那你干脆就别跟我来啊,我他妈欠你什么了?你扪心自问,这几年我有哪里是亏待你的?!”秦显忍不下去了,大吼。
肖亦雨一脚踹开饭桌,玻璃瓶碎了一地,啐道:“你算什么男人?现在当缩头乌龟,老子当时看上你算我没长眼,行了吧!”
秦显:“你就不是男人了?而且这几天我忙的要死,你昨天不和我说,现在反过来说我缩头乌龟,我看你才是装的那个人!”
“这事需要我说?好一个‘我装’,我俩在一起,人脉资源我哪样不是都给你了,你给我什么,顶多一点钱,切!老子缺这点钱吗?!啊——还有嘞,床上他妈又老实的要死,说白了就是不举鬼、肾虚怪!”
秦显气到肩膀发颤,双手随便拿了个高级香薰就要砸。
肖亦雨轻蔑地看他:“你砸啊!十六万!”
“草!别以为我是真好脾气!”秦显恨恨放下香薰,怒道。
肖亦雨呵呵冷笑:“受不了就滚啊!没人拦你!”
“操!”秦显狠狠一拍桌子,拿了装备包就往门外冲,连睡袍都没换下来。
“出了就别回来,滚去见你的阮软吧!”肖亦雨尖叫。
秦显当然出了门,但是他想不到,自己在前往时装展的路上就遇到了程应。
他更不知道,因为肖亦雨,他和程应的羁绊自此开始。
收回思绪,秦显从床上起身,却在一瞬间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他竖起耳朵,紧接着,是一声很重的关门声。
那人还没走吗?
他迅速站起身,想要冲出去看看那人究竟是谁,可等他着急忙慌地跑到门口时,电梯门已经关闭。
秦显:“……”
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