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蛇和金丝熊》一洄

20、小女孩 一对命苦兄

　　秦衡换药的时候被护士训了，护士责怪他还没好全没拆线就乱动乱跑。
　　老师医生护士之类的职业对学生有种天然的力量，什么样的学生见了都会拘谨，被说了也会乖乖认错不敢说话。
　　秦衡确实没什么事，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平时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上一次他检查过了，他的凝血因子比普通人还要高，再加上他是年纪正好的青少年，所以恢复起来不是很慢。
　　向言煞有介事的交代了几句，秦衡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好好听着，他没一会儿就打招呼离开了。
　　秦衡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还在回味刚才。
　　这时候门不动声色的开了一条门缝，他微微转头望过去。
　　“谁啊，阿言？”
　　“是我……你认识我吗？”
　　王清河别扭的从外面走了两步进来，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手上还提着装着几个橘子的塑料袋。
　　秦衡不怎么意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阿言和我说过你，我知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住在这，过来看看，顺便……道个歉。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打到你，我和向言打过架，我是为这个道歉的，不是我干的我不认。”
　　“他刚刚走了。”
　　“走了？那……算了，下次再说吧，你也是病人，这橘子给你。”
　　王清河放下三个饱满的橘子转身就要离开。
　　从门外又探出来一个白净的小脑袋，眨着水亮亮的眼睛。
　　“啊！哥哥你在这里，你走了好久。”
　　“安安？！你怎么跑过来了？不是告诉过你不准乱跑吗？”
　　王灵安小跑过来讨好的抱住王清河大腿，笑嘻嘻的，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我没有乱跑呀，我是跟着哥哥的，我看到哥哥去了别的地方我也想跟着去。哇，哥哥你买橘子了，我要吃。”
　　王灵安迫不及待的拿出一个大橘子，一边扒皮一边吃，脸上满足。
　　“你妹妹？”
　　秦衡看着小孩可爱，颇有兴趣的支起身子看着。
　　王清河莫名有些骄傲。
　　“嗯，叫安安，可爱吧。”
　　“可爱，也生病了吗。”
　　“嗯，白血病，在治疗。”
　　王清河压低了声音，微微低头观察，好在王灵安还在认真的扒橘子，根本没顾及到他们在说什么。
　　那橘子在王灵安的坚持不懈下终于完整的剥了出来，她开心的把橘子分为三份，各自分了一份橘子。
　　“哥哥还有不认识的哥哥都吃，我哥哥买的橘子都很甜的。”
　　“谢谢妹妹，你们在哪个楼层哪个房间？之前都没见过你们。”
　　秦衡手上的半块橘子还带着残留的温度，他送到嘴里，确实很甜。
　　被问了问题的小朋友格外兴奋，抢答道：“我们在下面一层，不过我没有房间，我在走廊上的床上。”
　　小孩子总是天真的，她认为有他哥哥照顾就很幸福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处境在外人看来有多么的可怜无助。
　　听了这话，结合向言说过的，他大概了解了，王清河现在有些困难。
　　他从桌子旁拿了两瓶旺仔牛奶塞到王灵安手上，微笑着摸了摸头。
　　“安安，你哥哥担心你呢，哥哥我送你两瓶旺仔，我房间就在这，想来玩随时可以来，可以请妹妹吃零食，先回去，不要着凉。”
　　“好～两个哥哥再见，哥哥我回去等你。”
　　小妹妹抱着橘子和牛奶开心的小跑到门外，很快就不见了。
　　王清河目送离开后神色有些复杂，转过头问：“你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
　　他看出来秦衡是故意把他妹妹哄走的。
　　秦衡吃下最后一片橘子，说：“嗯，你妹妹是病人还没有床位，我想说可以把床位移到这个房间，我这是单人房，够大，空着也是空着。”
　　王清河有些不可思议，说：“为什么？”
　　秦衡说：“没有为什么，妹妹很可爱，我一个人也无聊，陪我作伴也好，咱们好歹算个病友吧，我和你算校友，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
　　秦衡想起了向言的话，他想世界无病无痛，想所有人开心快乐，自己作为对象自然要出一份力。
　　王清河回过神，缓缓的，郑重的鞠了一躬。
　　“谢谢。”
　　……
　　秦衡觉得王清河人还不错，当天晚上手续就办好了，王灵安很开心。
　　放在那儿许久没动过的电视终于有了用处，王灵安看上了动画片。哥哥大部分时间不能陪着她，无聊的时候只能盯着顶上冰冷冷的电子钟，看着电子钟从一个数变成另一个数。护士阿姨大部分时间不让她下床，但是王灵安还是会偷偷的溜下床，到各个病房和其他孩子玩耍，除了孩子最多的就是老人，他们都喜欢孩子，常常会投喂一些饼干奶粉之类的零食。
　　另一边秦衡还在教王清河如何使用筹款程序，他开玩笑的说有时候不要这么犟，还没成年不管是什么大事就不要硬扛，可以稍微适当软弱一些。
　　王清河作为受助方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虚心求教，时不时的认真点头。
　　秦衡躺在床上，发消息和向言说了这件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突然王清河噌的一下站起来，快速的走到床边，小声结结巴巴说：“那个……秦哥，你帮我看看这软件是不是坏了，金额突然刷新到一万了。”
　　秦衡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运气真好，时间这么短就有人看到了，还一次捐了那么多。放心，没坏。”
　　一瞬间王清河有种眼泪要夺眶而出的冲动，硬生生的忍住哽咽，嘴里喃喃地，也不知道说给谁。
　　“谢谢……真的谢谢……”
　　王灵安本来抓着栏杆看动画片看的入迷，也还是听到了那微小的哽咽。她急急的下床，抓住王清河的一只手，踮着脚努力的想看清王清河是什么样的表情。
　　“哥哥怎么了？怎么哭了？哥哥是不是你欺负哥哥了。”
　　“哎，我可没有，你哥哥开心呢。”
　　“不可能，开心怎么会哭？开心要笑，像这样。”
　　王灵安扬起脸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王清河潦草的擦了擦眼泪，眼睛有些泛红，却是笑着把王灵安抱起来转了两圈又抱回床上。
　　“哥哥是真的开心，安安别担心，陪你一起看动画片。”
　　“哦……好吧。”
　　王灵安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重新被画面吸引，一边吃橘子，一边开心的看着。
　　今天晚上她第一次舍不得睡觉，平时不用多说她就会乖乖的洗漱上床，因为醒着也是无聊。在王清河不可反驳的命令下千求万求，终于求来了多半个小时的电视时间，这才满意的爬上床睡觉。
　　一整个晚上，大概是因为王清河的经历更容易产生同情，零零散散的又被捐了几千块钱，他和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却怎么也放不下手机，他不会什么别的感谢方式，只能一个个的留言感谢那些陌生的不知名的好心人。
　　今天总算能有空喘口气了。
　　他难得能够慢慢的下楼买早餐，回来时秦衡也醒了，旁边站着刚赶来的向言。
　　“哎，王清河，我哥和我说了，欢迎安安妹妹，今天学校放假我就早点来了，我买了好多零食，一起吃吧，我还打算给住院部的小孩都分一些。”
　　“好，谢谢，我买了早饭，一起吃吧。”
　　“你们两个怎么都净买些吃的啊……”
　　事实表明，孩子真的很喜欢吃零食，王灵安一醒来又多了个哥哥，还买了许多零食，她又蹦又跳，急忙叫来了小伙伴。不能起来走动的就提着一大袋子到床位前让他们选，一群小孩走来走去，许多大人见了就笑，时不时的还投喂几个。
　　后来小孩们玩的差不多了，都被护士叫去打针输药了，王灵安提着两个大袋子回来，这么看来，她把零食基本都留给别人了，几乎没给自己留。
　　王灵安说：“我的其他朋友开心了呀，那我也开心，反正吃零食都是一样的开心。”
　　向言懊恼说：“早知道我再多买一些了，没想到小孩这么多。”
　　王灵安说：“新哥哥不要伤心，我昨天已经吃了好多，还有旺仔牛奶。”
　　向言被逗笑，转头又拿出了两个向日葵玩偶，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那种，有大半米，很适合被抱着。
　　向言说：“这两个独家礼物不送给他们了，只限这个病房的小病人，来，妹妹，这个给你。”
　　秦衡说：“还有我的份？”
　　向言说：“当然，你不是这个病房的？还是不是小病人？我特意给你挑的大一些，这可不是胡乱挑的，游戏里的向日葵可以产生太阳能量，放在旁边就是天然的幸运吉祥物，祝你们吸收能量茁壮成长，早日康复！”
　　王灵安伸出双手接过礼物，开心的蹭蹭：“哇，谢谢新哥哥！哥哥们最好了！”
　　湛晓月说：“姐姐也来啦，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湛晓月和湛阳也进门，放下一堆礼物零食。
　　湛阳说：“哪来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王清河？你们怎么……”
　　经过简短的解释后，他们两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对王清河的最后一点芥蒂也没了，只有满心的敬佩。
　　这么感人的事迹必须得上报评选全国十佳青年啊，没评上那就是黑幕！
　　向言笑着凑过去把礼物提过来：“你们来的真是时候，来，哥，妹妹，你们两个病患多吃一些，这些好东西我们关上门自己吃。”
　　他熟练的拆下包装，拿了一块芒果干喂到秦衡嘴边，丝毫没感觉有什么问题。秦衡呆了一下，耳朵瞬间泛红，还是听话的凑过去吃下了。
　　旁边除了专心拆零食的王灵安，其他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
　　王清河完全不知道他俩的关系，湛晓月和湛阳同时回想了一下，同时转头看向对方，从眼神里了解了对方的意思。
　　原来昨天那不是梦！他们两个是真在一起了！他们真的没睡糊涂！
　　王清河有些结巴，说：“这……你们这样……什么？”
　　向言对此很是坦然，直截了当的说。
　　对，我们在一起谈了，昨天的事。
　　作为恋爱情感经验为白纸一张的向言认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昨天他告诉向晴晴了，向晴晴只说了一句，别耽误学习，怎样都行。这也不奇怪，向晴晴做外贸工作的，这种看的多了，思想自然更开放，虽然嘴上说着学习，但是自家儿子的学习从来没让她操过心，所以说这句话的意思基本就是表示同意了。
　　你情我愿的事，他们俩又没把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在场的三位表示祝福。
　　一想到是那两个那么好的人在一起也不觉得有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