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蛇和金丝熊》一洄

19、少年情 表白了(´

　　秦衡最先开口。
　　能让他爷爷这种要强了一辈子的人这样，除了早早过世的爸妈，没有别的。
　　秦朗低头盯着地面，看着夹缝里挤出来的几片草，过了很久才开口。
　　“是……”
　　“爷爷怕了，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这件事你迟早要知道的，我总不能到死也没能让你知道你爸妈到底……怎么去世的。”
　　秦衡没有说话，同样盯着那片草，看着冷冰冰的水泥地面上唯一的嫩绿随着微风晃来晃去。
　　秦朗闭了闭眼，缓缓的说：“那年你在上幼儿园，活泼又聪明，五岁生日刚过不久，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了饭给你庆祝生日，你爸妈给你送了很多生日礼物，你开心的又蹦又跳。”
　　“你过生日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个有急事想背着你悄悄离开，但是那天你难得醒的特别早，鞋都没穿就跑出来抓着他们反常的又哭又闹，不让他们走，爷爷当时还生气了，觉得你不乖，还说了你，因为你实在不像往常那样听话乖巧，还以为你是在无理取闹。”
　　“他们为了哄你从礼物里抓了一个小熊塞到你怀里，哄了好一会儿就走了，你还是哭闹不停，大半个小时才哭累了。没过多久，他们的航班失事了。”
　　秦衡有了反应，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把颤抖不停的手藏起来，弯腰努力克制，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一张干燥的手覆过来，盖住他紧握发冷的拳头。
　　秦朗声音也变得有些发抖。
　　“爷爷后悔了，爷爷不该觉得你无理取闹，不该那么严厉的说你，爷爷应该帮着你拦下他们，你是他们最爱的小孩，你那么反常我早该注意的……”
　　秦朗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说不出话来。
　　秦衡平复了好一会，深呼吸尽量保持平静，发出的声音却还是止不住的哽咽。
　　“所以，我可以不用自责了吗？”
　　他被这个问题困了太久，遥远模糊的记忆，闭口不说的爷爷，这些年一直把父母的离开归咎成自己的错。
　　他从来没有责怪过别人，如果不是他的错为什么爷爷总是不说。
　　他带着伤病和伤心独自走了近十年。
　　到了今天，秦衡释怀了。
　　真好，他的爸爸妈妈爱他。
　　真好，他还有爷爷陪他。
　　真好，他还有……
　　向言。
　　秦衡鬼使神差的起身，不顾头部的伤，越走越快，刺痛伴随着说不出的一股情绪刺激着他，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指使着他的身体找到那个人。
　　他结结实实的撞进了刚到天台上找他的向言怀里，向言被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接住他，站稳脚跟。
　　“哎！你怎么……”
　　向言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一只手盖住，秦衡隔着手背，闭眼郑重的吻了吻。
　　向言微微睁大眼睛，怔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不敢呼吸。
　　眼前只剩秦衡长长的，还在颤抖的眼睫。
　　半分钟后，秦衡重新抬起头，眼里尽显温柔的笑意，完全没有害羞惊慌的情绪。
　　向言也一样，这才回过神，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眨着眼睛好像还在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言，我是同性恋。”
　　秦衡郑重的说。
　　“……啊？那……那怎么办？”
　　向言这下完全思考不过来了，一个脑子不太够用，连带着说话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想找你。”
　　“我？”
　　向言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在给自己表白？！
　　意外的，好像，能接受？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发现不远处站了人。
　　他这下直接红了脸，躲到了秦衡背后不敢再露脸。
　　“啊！怎么还有人看啊！我去我去！”
　　秦宇完全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被发现才识趣的别过脸。
　　相反对湛晓月湛阳这对兄妹反而冲击力更大，老天爷他们真不是故意看的，他们只是恰好来天台一起找秦衡，恰好站在了这不近不远的位置看到这一幕，恰好的成为了无辜的路人。
　　这倒是他们意料之外却是意料之中的发展。
　　“啊？啊！哥，你瞎站着看人家干什么，走了走了，请假的时间快到了，咱该回去上课了。那个……祝你们俩幸福啊！”
　　湛晓月拉着湛阳的袖子往外走，还不忘高声说一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走了。
　　“啊！对对对，下次来看你们，谢谢招待，谢谢红包！”
　　剩下的几人回了病房，秦衡和向言一起并坐在病床上，对面就是秦朗和秦宇。
　　秦衡觉得这日子真好，刚刚表完白直接跳到见家长的程序。
　　真是刺激。
　　秦朗没有说什么，秦宇笑着先开了口：“你们这发展真是猝不及防啊，我真是挑了一个好日子，但我身上没现金给你们份子钱了，一会儿转你们。”
　　这会儿向言对表白还没表态，秦宇就直接跳到了份子钱，秦衡这么个木头终于开了一次窍还这么纯情必须帮一把。
　　话说自己见过这么多，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难不成自家弟弟是深柜？
　　向言犹豫的说：“大宇哥，这太多了，不用的，太破费了……”
　　“你们不是表白在一起了吗，不给点我过意不过去，收着吧，就当补偿刚刚看到的现场表白费用了。”
　　秦衡开口，又变成了平时淡淡的样子：“大哥，不用的，阿言没有说要接受我的表白，他不说我们就没在一起，不要逗他。”
　　秦衡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已经有了一些懊悔，是他太莽撞没有考虑到向言的想法，他们在这里坐着，面对着秦朗和秦宇不是想逼着他答应，他知道爷爷和大哥不是那种严肃刻板又无情的人，秦衡只是想把话说开。
　　向言说喜欢他他们就在一起，向言说不喜欢他就道歉补偿，然后滚蛋不出现在向言眼前。
　　秦衡还抱着一丝侥幸，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他还奢望着两人能做回朋友。
　　不过一切都要听向言的。
　　向言说：“哥，我没说不答应啊，我……答应的，我刚刚只是有些……害羞？毕竟我也第一次被表白。还有大哥，钱真的不用了……”
　　话说到一半，秦衡就伸出手，握住两人之间向言的手，生怕突然溜走了一般。
　　秦朗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说：“你们好好的也行，爷爷不会说什么，我是看着你们从小长大的，在一起也放心，你们幸福就好，爷爷没有遗憾啦。”
　　秦朗抹抹眼睛，眼角有些发红，难得的笑了笑。
　　不光是秦衡，秦朗在这里也终于放下了长久以来的担子。
　　“好了，你俩处吧，我先走了，钱照给，记得收。”
　　秦宇摆了摆手，晃晃悠悠的离开，还不忘拍拍秦衡的肩膀，眨眨眼睛。
　　“我也走了，你们好好相处。”
　　秦朗向他们示意也离开了。
　　向言停了一会儿，说：“哥。”
　　秦衡立刻把话接过来，生怕慢了：“在，怎么了。”
　　网上教过，谈恋爱不能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虽然他自认为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是耐不住主页老推给他，他也就习惯性的记住一些，现在总算有了一些用处。
　　“啊？哥，我没什么事，刚刚你和我…呃…表白的时候有些怪，你平时不那样，我想问你怎么了。”
　　秦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毫无保留的讲出来，像是讲一个很平淡无奇的故事一样。
　　末了，他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我当时还以为我是什么灾星让爸妈离开我，就这样傻傻的想了十年。”
　　“哥才不是什么灾星，哥是叔叔阿姨的福星啊，也是我的。”
　　向言学着秦衡的样子，用手盖住秦衡的嘴唇，隔着手背也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是什么意思？”
　　秦衡捏捏发红的耳垂，别过脸：“就是，突然很想，但是怕吓到你，就这样了。”
　　向言笑出了声，仰躺在床上。
　　“哥你太可爱了，咱俩真是绝配。”
　　“同性恋，你不会觉得怪吗？”
　　“不会呀，竹马竹马，两情相悦，家长同意，多么顺利美好的爱情故事，要是我会写小说高低给写一本流芳百世，万人捧阅。”
　　秦衡也笑出来，小心的避着伤和他一起仰躺着。
　　“但是阿姨会同意吗？”
　　“我妈？不同意那咱就是牛郎织女了，我妈就是王母娘娘，故事还是得带点坎坷比较好。”
　　说着向言摸到了床头那个厚厚的红包，拿出来数了数。
　　“我去咱们大哥太大方了，一万八，难为这红包了差点撑爆，咱俩分分？我不多要我就要零头，一万块和红包归你。”
　　“嗯，大哥还说微信上还要转，你看着收了吧，我们不要白不要。”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响，他们看了看，秦宇今天散财童子当上瘾了，又各转了8888还附带着百年好合和一个呲牙笑贱兮兮的表情包。
　　秦衡这边多了一段视频，秦衡看那封面场景越来越熟悉，这才发现是他们祝酒吧那天晚上的监控片段。他瞬间想起了那晚的傻事，不动声色的瞧了瞧向言，又不动声色的转了转手机。
　　他预感他哥肯定没好事。
　　大哥：那什么，你先听我解释，不是我故意偷窥的，谁知道那么巧那天晚上我百忙之中仅仅只是随意的一瞄就瞄到了你。
　　大哥：我不是有意要看的，我安监控平时是防小偷的，谁知道你们……反正不关我的事，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片段我给你切了给你回味回味，我真保证除了不小心看了那一眼还有切视频的时候就没看过了。
　　大哥：哎，不过有什么好藏的，又不是亲嘴还偷偷摸摸，被小言子发现了也没啥，你们都谈了，补偿金我随着份子一起给了别找我啊，对了，到时候喜酒叫我。
　　秦衡脸黑着看完了一大串文字，简单的回了一个哦，还不忘客气的把红包收了。
　　到底谁想看这种尴尬的东西。
　　不过向言和他都确认关系了，告诉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笑笑就完了。
　　秦衡转发了视频，又偷偷的瞧了瞧向言，小心的打了几个字发送。
　　怎么可能没什么，他真的不敢面对面说。
　　秦?：那天晚上，抱歉。
　　向言疑惑的看了看视频，然后微微睁大了眼睛起了身盯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秦衡还以为他生气了，立马低头说了对不起。
　　恋爱小技巧，做错事主动道歉，不要有误会。
　　“说对不起干什么？哥！咱俩真是天生的绝配啊！”
　　向言声音带着激动，拉着他抱在一起。
　　“我说那天怎么做梦了，原来是你，我们俩这是心灵感应啊，就像你和叔叔阿姨那样的？”
　　“什么？”
　　“那天晚上我不好意思说，其实我做的梦就是和你在一起什么的，我醒来后还觉得挺奇怪，挺不好意思。”
　　“难怪你那天怪怪的，我还以为我做的傻事被你发现了……”
　　“我还你以为你知道我梦到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