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蛇和金丝熊》一洄

18、探望 散财宇哥

　　向言今晚是和秦衡在一起睡的，床够大够宽敞。
　　向言不想占着病人的床位，但架不住病人的坚持。
　　但是他俩都睡不着。
　　“哥我们上次好像也是这么睡过。”
　　向言趴在枕头里，小声说话。秦衡心里有些波动，他想起了那一夜，他像藏在隐秘处的蛇出洞一般，小心翼翼的试探，但是因为胆小又缩了回去。
　　“嗯。”
　　“哥，你以前喜欢过别的女生吗？”
　　向言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问住了秦衡，他有些僵住。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我不知道我喜欢谁。”
　　“那你喜欢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向言想了想，身下的手无意识的捏捏旁边秦衡的手腕。
　　“要是我喜欢的话，我们至少应该会相处很久，我应该不吃一见钟情的那套，然后做饭好吃，喜欢动物，最重要的是我们合得来。”
　　说完后他停下来转过头看了看秦衡，像是在打量，像是在思索。
　　“我梦过。”
　　“嗯？什么意思。”
　　秦衡被他看得有些糊涂。
　　“就是相当于春梦吧？我梦到和一个人谈恋爱，挺真实的，但是梦里啥都看不清，然后……然后就没了。”
　　向言说的含糊，翻了个身，懒洋洋的略过话题。
　　“哎呀呀，睡不着，医院里冷冰冰，我好想念我温暖的大床。”
　　秦衡好像没怎么听进去，心不在焉的，向言两只手臂撑起上半身，两只手捏了捏秦衡的脸颊，歪了歪脑袋。
　　“喂喂喂，怎么感觉你住院之后脑子就有点呆呆的？不会什么区域受损了吧？”
　　秦衡任由那两只不安分的手在他脸上搓扁揉圆，原本俊气清冷的一张绝世好脸被挤来挤去，虽然有些好笑，但还是看不出这么丑态，甚至添了几分红多了几分妙处。
　　手感真是好啊。
　　向言越玩越起劲。
　　“唔……疼疼疼……”
　　听了这话向言马上吓得缩回了手，不敢再碰一下，甚至一只手想要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我去，我错了，哥你哪疼了？我现在就去找护士。”
　　“什么疼？”
　　“你刚刚不是说疼吗？”
　　“我说的是停停停啊。”
　　……
　　向言不想再理这个病人了，这次是真睡不着了，他干脆直接背对着秦衡光明正大的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有什么可玩的。
　　“又玩游戏，小心近视，眼镜戴上了可摘不掉了。”
　　“戴眼镜就戴眼镜吧，说不定我戴了长得更帅。”
　　“……什么歪理？”
　　“你看我人这么正，说出来肯定是正理啊。”
　　两人习惯性的互顶几句，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秦衡说，向言顶。
　　十几分钟后，向言不知道玩了什么，伴随着动感的音乐越玩越兴奋，翻了好几个身。
　　“玩什么呢？”
　　秦衡凑过去看，只看见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场景还有卡通式的画风。
　　“汤姆猫跑酷啊，我这才想起来我小时候天天拿我妈手机玩，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游戏越玩越上瘾啊。”
　　向言手里的手指越滑越快，直到击败音效响起，结算画面中多出了一个高分特效。
　　“玩不玩？”
　　“这有什么好玩的，不就是个吃金币的游戏吗。”
　　秦衡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诚实的接过手机，直接点击出发按钮。
　　这么一说却是直接停不住了，两个少年躲在蓝色隔帘里面，两个人一手一个手机玩的越来越起劲。
　　“哎哟我去哥，以前咋没有这么多新地图呢？这个矿车地图好难玩。”
　　“你别进去隧道不就好了，我分数快比你高了。”
　　“这皮肤快看腻了，换这个小白猫。”
　　“那我换这只橘猫。”
　　“你解锁这么快？”
　　“氪金当然快。”
　　……
　　突然外面有一阵脚步声慢慢变大，朝这个房间走来，两个人瞬间同时熄屏盖好被子闭上眼装睡。
　　是查房的护士，护士看了看床位确保没什么问题，“滴”的一声打卡后就离开了病房。
　　两人这才同时睁开眼，看着对方笑了笑。
　　两人当然知道这是查房，就算护士发现他们没睡也只是说一声提醒一下，不会插手太多。但不知道为什么都默契的装睡，像是怕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可能就是为了这点刺激感，但总是也玩不腻。
　　过了一点后两人总算是发觉不能睡得太晚，两人总算能安安静静的躺着，一起睡下了。
　　秦衡醒来第一眼是向言近在咫尺的脸，第二眼是满屋子的人。
　　湛晓月，湛阳，秦宇，秦朗，这会儿甚至护士都正好进来查房。
　　秦衡是不太适应这种景象的，哪怕都是最熟悉的人。他思考了两秒，最后坦然的闭上眼继续睡。
　　昨天晚上熬的还是太久了，反正多睡一会儿也没人提他起来。
　　病人最大。
　　向言没过几分钟也醒来了，他刚睁开眼就蹭一下坐起来，眼睛渐渐聚焦看清旁边的人。
　　“醒了？你们俩真是的，让我们几个人待在这看你们两个老大小子抱在一起睡觉，亏我还担心来着。”
　　秦宇放下手机，抱臂看着他们，又气又笑。
　　“我去了，你们来怎么不叫醒我们？”
　　向言着急的随便套上地上的鞋坐到旁边沙发上，看见旁边的秦朗又不敢说话了，懊悔的捂住嘴。
　　“没事，你们累了继续睡，好好休息最重要。”
　　秦朗坐在旁边解开塑料盒，里面是刚打包回来热气腾腾的早饭。
　　“先吃不吃早饭？吃了再睡吧。”
　　秦衡这下是想不想起都得起了，于是从几个人围观他们俩睡觉变成了几个人围观他们俩吃早饭。
　　秦衡情绪非常稳定，表示接受良好，细嚼慢咽还不忘给豆浆里加点糖。
　　湛晓月和湛阳本来想着来探望，还买了个果篮和一箱旺仔牛奶。
　　病人喜不喜欢不知道，反正他俩还挺喜欢的，想着还能蹭两瓶喝喝，结果遇到了看着不输学校教导主任的家长，还有一个极潮极帅的陌生青年。
　　两人待在一边都不敢说话，秦朗秦宇问他们两个也是回答的中规中矩，很有礼貌，直到床上的两个醒了才松口气。
　　秦宇说：“昨天的事爷爷已经告诉我了，貌似事情还挺严重，要不要大哥我帮一下忙。”
　　向言专心吃着饭，听到这话马上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着急开口：“昨晚我遇到王清河了，他说不是他干的，别追究他的责任。”
　　湛晓月疑惑：“为什么？当初你不是气到跑出校门去追了吗？怎么又不是他了？”
　　湛阳说：“是啊，我看学校里卫主任跑来跑去就为处理这事，还以为是他已经板上钉钉了。”
　　向言有些含糊，他知道王清河家里那种情况，给的解释也完全合理，但他不能一并连人家家底都说了，透露别人家的家境不好，万一还给王清河带来麻烦。
　　“反正……肯定不是他……哎呀，等学校调完监控再说吧。”
　　秦衡微微侧头看着向言继续埋头吃饭的样子，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番奇怪的话。
　　他大概猜到了是个什么情况，说话不紧不慢。
　　“嗯，不着急，哥，不用帮忙了，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小衡我真是佩服你，受这么重伤还能轻松的说不是什么大事，等你说出大事了是不是地球都要冲出太阳系，霍金都有超能力了。”
　　秦朗说：“你们不用操心，该怎样怎样。”
　　秦衡说：“爷爷，能交给律师处理就交给律师处理，别老是亲自操心，对你身体也不好。”
　　秦衡心里有些难受，他的爷爷现在算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了，却还是要为自己忙这忙那，他心里自然是愧疚的。但秦朗好像总是没有什么怨言，一直默默的处理好，有时好像甚至觉得做的还不够多。
　　像是弥补一样。
　　秦宇说：“是啊，我还是接手一些吧，我好歹算是专业的，能帮上忙。”
　　秦朗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你们同学聊吧，我先出去透透气。”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还是秦宇重新带起的话题。
　　秦宇说：“你们两个小同学和他们两个同班的？”
　　湛晓月说：“嗯，是的，我们算是朋友。”
　　秦宇笑了笑：“平常多谢你们照顾，初次见面给个红包吧。”
　　他从兜里直接从包装袋掏出两个红包，看样子是来时候现买的，又各数了一小沓鲜红的红票子装进去，就这样直接的递给两人。
　　两人从他动作开始表情就没变过，微微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直到迷糊的把红包接过来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刚见面的人该有的待遇吗？今天出门遇到财神爷了？
　　尤其是湛晓月，他出门闲的没事看了一眼今日运势，还有意外之财，她和她哥本来是不屑一顾的，现在不得不肃然起敬。
　　看来这玄学真是有些东西。
　　财神爷还没闲着，又拿出一个大红包直直的往病床上扔过去，砸在被子上听着还有些重量。
　　“你们两个等没人了再分，当你们零花钱和慰问金了，今天来的太忙没来得及买礼物。”
　　向言手快眼尖，满脸藏不住的笑，抢先一步把红包送到自己怀里。
　　一个成功的男人在短短一分钟内俘获了一屋子人的人心。
　　总之气氛欢快了不少，几个人很快就放松下来玩在了一起。
　　他们一人拆了一瓶旺仔牛奶喝，一边听着秦宇高谈论阔，说着他们没见过或者很稀奇的事。
　　几个人越听越起劲，时不时的拉着他继续讲，讲南极洲，讲热带雨林，讲非洲大草原，秦宇也越来越有成就感，看着眼前纯真的，求知若渴的几双眼睛，感觉像被小鸡仔簇拥的母鸡。
　　秦衡在旁边比较安静，这会儿他想下床出去走走，一直待在房间里太闷了。
　　他已经能下床了，只是脑子有点昏，几个人着急忙慌的想拦着他，但是被拒绝了，他想一个人出去透透气。
　　医院有个天台，周围被护网拦住，很多病人平时都会来这里散步透气，还有一些简单的体育器材，只不过现在快到中午没什么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爷爷，背对着他坐在长椅上，像是在发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有种说不出的，像是被遗忘的老房子一样的落寞。
　　秦衡停了一会儿，还是慢慢上前拍了拍秦朗的肩膀。
　　“爷爷。”
　　“啊，是小衡啊，坐吧，难得陪陪爷爷。”
　　秦朗看起来反应不大，平静的应了一句。
　　两人相坐无言，一老一少就这样继续静静的坐着，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过，慢慢遮盖住太阳，留下一片阴影。
　　“爷爷，你是在想……爸妈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