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57、换头像 “见爸妈了

　　早上八点多，两人先后醒来。姚冉换上洗好的校服，莫昕凡还窝在被窝里，扒着被子边，目光粘在姚冉拨弄头发的动作上。

　　“起床了。”姚冉撩开帘子，朝外面望了几眼。

　　莫昕凡咕哝了句，趴在枕头上，“你起这么早干嘛？”

　　“把自己收拾好，吃过饭你也回去收拾好，咱们就该走了。”

　　莫昕凡半垂着眼皮，嘀咕道：“哦，那你跟我一起回家。”

　　姚冉望着窗外的眼睛眯了眯，“家里有人吗？”

　　莫昕凡弯着眼，说：“谁知道呢。”

　　窗帘几缕鎏金的晨光穿透窗帘缝隙落进屋内，刺得莫昕凡微眯眼，转眼就见姚冉缓步朝床边走来。

　　莫昕凡躺在靠窗这一侧，姚冉猛地去掀开被子，被窝里为数不多的热气全没了。

　　“欸你干嘛。”

　　莫昕凡现在特没安全感，他来回滚了两圈，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好。

　　“我饿了。”姚冉笑着，自上而下地瞧着莫昕凡，“想吃什么？”

　　莫昕凡只露出一双眼，说：“什么都想吃。”

　　“那你快点洗漱，早餐到了你也要起来。”

　　莫昕凡慢慢冒出颗头，见姚冉迟迟不出去，他语气幽幽怨怨：“那你先出去啊，你不出去我能干什么。”

　　两人用完餐，把房间退了走出酒店。

　　“我们回家回家。”莫昕凡语气雀跃道，“我爸一早上班去了，我妈在花店，现在家里空——无一人，这下你总可以去了吧姚冉？”

　　院里的花开得不错，景色很雅致，姚冉沿着院中的小路往左走，跨过几级石阶，跟着莫昕凡踏入主客厅。

　　“我房间在这儿。”莫昕凡把人领上二楼，“姚冉，你随便逛逛，我去把书包收拾一下。”

　　莫昕凡着急忙慌又时刻提防着姚冉，换好一身校服。

　　另一边，姚冉身在别人家，毫无半分拘谨局促，他踱步四处闲走，在房间里发现几张莫昕凡小时候的照片，以及一家三口的合影。

　　“姚冉，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莫昕凡背着书包，站到姚冉旁边。

　　姚冉指着一张幼儿园时期的相片，问道：“莫莫，没有你更小时候的照片吗？”

　　莫昕凡凑近，问：“你想看多小的？我手机里都有。”

　　姚冉唇角弯起：“就是你还不会走路、话也不太会说，比现在可爱的时候。”

　　莫昕凡身子贴过去，酒窝深深嵌在左脸上，“我现在不可爱了吗？”

　　姚冉深黑的眸子转了几下，抬手掐住莫昕凡的脸颊。

　　“哎呀，赶紧走了。”莫昕凡软在门上，看沐浴在阳光里的姚冉，“姚冉，你出来记得把门带上——”

　　一边往外走，他还一边念叨：“窗帘拉上，门锁好，作业不能忘了，啊，好像没写完……”

　　一点多到长都，两人不急于返校，顺路去了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吃饭。

　　镜湖一如既往静谧平和，湖面泛着轻浅的涟漪，环湖人行道上零星点缀着几个路人，像他们俩玩的游戏里随机刷新的的NPC。

　　“我们能晚点回学校吗姚冉，我想在外面多晃一会儿，我不喜欢教室。”

　　姚冉抬起头，问：“教室里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多待会儿。”

　　姚冉又问：“想去哪溜达？”

　　“就在湖边走走，不往远处去。”

　　“没问题。”

　　工作日校园外出现穿着校服的两个高中生有些惹眼。两人沿着环湖小路缓步慢行，足足走了快两个小时，掐着时间点在第二节上课时抵达教室门口。

　　姚冉手敲了敲门，教室里传来一道女声：“谁？”

　　教室外。

　　“姚冉。”
　　“莫昕凡。”

　　“进来吧。”

　　语文老师站在对面过道，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门口。

　　正午的金色阳光先一步淌入教室，两个人一齐迈入教室内，走回座位上坐下。

　　“好，接着看第二问……”

　　语文老师讲题的声音沦为了背景音，有几个同学没了学习的念头，往后不经意张望过几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各种七嘴八舌的声音围了过来。

　　姚冉前排几个男生纷纷转头搭话：“姚冉，昨天你哪去了？居然还请了假？”

　　姚冉：“生病，不太舒服。”

　　“啧，大热天你有啥不舒服的？对了，昨天晚上，一班有几个人过来找你。”

　　“知道了。”

　　于宁柯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倚在姚阮语前桌的位置上，问：“什么病这么会生？能俩人凑一块一起回学校。”

　　姚阮语笑着接茬：“这叫心有灵犀，文盲。”

　　莫昕凡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虽说熟悉的同学清楚他和姚冉的关系，但他仍不太适应被同学开玩笑，只含糊地说：“就是路上碰巧遇上了。”

　　“于宁柯，黑板上留的题你会做了吗就往这跑？”姚冉瞥了眼墙上的课表，慢条斯理道，“要不我跟课代表提提意见，让你上去给全班讲讲？”

　　“欸别别别，我走还不行吗。”

　　主要祸害一走，余下的人也起不了什么风浪。莫昕凡顶着同桌前桌若有似无的打量，心虚地低头整理桌面学习资料。

　　“姚冉不会是专程过去找你了吧？”晚饭结束回到教室后，姚阮语一直盯着莫昕凡的一举一动，眼神热切，好奇心十足。

　　“嗯。”

　　“见过你爸妈了？”

　　“勉强……算是吧。”莫昕凡回道，虽然当时是晚上，但姚冉肯定看见了的。

　　姚阮语满眼钦佩道：“姚冉有胆子。”

　　施弦凑过来问：“你们怎么没多请几天假？这么早就回来了？”

　　“学习要紧。”莫昕凡说，“马上就要考试了。”

　　八卦的俩人齐齐“啧”了一声，无趣地摇了摇头，又聊了几句后，仨人调整状态看书去了。

　　缺席的这么些天，桌子上堆起了几十张试卷，落下的卷子来不及补做，只能暂且搁置，眼下新题源源不断，根本不愁没题做。

　　晚自习安排小测试。

　　下课后走廊上很快响起嘈杂声，莫昕凡想了想，决定和姚冉一起收拾书包离开。

　　不过离开了几天，莫昕凡却觉得周围的一景一物都很不真实。手机上他发了几条消息给爸妈，白天他没看，这会看到了梁筝莫晟儒发给他的各种嘱托。

　　莫昕凡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动作忽然停住，“姚冉，你换头像了？”

　　“怎么样，画得好不好看？”

　　莫昕凡仔细端详头像里自己的大头，微微蹙眉：“你是不是把我画丑了？”

　　“绝对没有，我这画工谁敢说不好。”

　　“是吗？”莫昕凡放大头像仔细端详，像是在辨别这副画的真伪，“什么时候偷偷换的？”

　　“你猜。”

　　“猜不到。”

　　姚冉低头看他的手机，“只能说明你根本没时刻关注我。”

　　莫昕凡手指头动了动，微微偏头，“这样可以了吧？”

　　“我没逼你置顶，别问我。”

　　莫昕凡解释道：“你看，我跟我爸都没怎么发过消息，我妈的对话框下面只有你啦姚冉，我根本不用翻就能直接找到你。”

　　姚冉轻声辩驳：“可别人一发消息，我的对话框就被压下去了。”

　　莫昕凡干脆锁屏，明白姚冉这是在故意找茬，“那你每分每秒都给我发消息，看我随手点进去，能不能第一眼看到你的消息。”

　　姚冉低低闷笑，一手搭在莫昕凡肩膀上，“生气啦？”

　　“我脾气很好的姚冉，哼。”

　　“我知道的，逗逗你嘛。”姚冉从后面环住人，拢在自己的影子里，“周末我去找你。”

　　莫昕凡不为所动。

　　姚冉俯身吹热气，声音沙哑道：“晚上也留你那儿，好不好？”

　　周六傍晚，姚冉如约留在莫昕凡住的公寓。两人已然熟悉了流程，晚饭过后，莫昕凡去衣柜里翻腾了一身睡衣，递给姚冉：“你穿这个。”

　　是一身深蓝色睡衣，款式和莫昕凡常穿的那件印着黑白小狗的睡衣一模一样，他还贴心拿了全新的内裤，一并交到姚冉手中。

　　姚冉接过东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莫莫？”

　　“怎么了？”莫昕凡翻了半天东西，挺累的，靠在柜子上看姚冉，“太小了吗？”

　　“……”

　　姚冉眼神微动，往前走了几步。

　　莫昕凡立马侧起身子，“你快去洗澡吧，要不我先洗也行。”

　　两人先后洗漱完毕，早早躺到床上。

　　往日固定要打的电话，今天被搁置到一边，莫昕凡给梁筝发了个消息，说忙忘了，明天再回电。

　　姚冉躺在边上静静看着，听莫昕凡转头问道：“姚冉，你爸妈没有问你去哪里了吗？”

　　“问了。”

　　“那你是怎么回的？”

　　“去同学家里。”

　　莫昕凡略作思忖，又问：“没追问是哪个同学吗？”

　　姚冉搂着莫昕凡的腰，“纠结这个干什么？”

　　“好吧。”莫昕凡低语了句，心绪复杂，不知该庆幸姚冉没有让他为此事担忧，还是说姚冉家人心太大，总之他心里不太舒服。

　　“我说了。”觉得莫昕凡这样子有点可怜，姚冉没忍住道。他勾起莫昕凡的下巴，勾了勾嘴角，说：“别胡思乱想。我妈没细问，我爸倒是多问了两句。”

　　莫昕凡抬起眼睛：“你说什么了？”

　　“你啊。”姚冉笑笑，“我说我要去和莫昕凡睡，我爸让我对你好点，不准没礼貌。”说到这里他肩膀颤了颤，“我妈还想邀请你去我家吃饭，我帮你拒绝了。”

　　莫昕凡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起落全由姚冉牵动，他在被窝里轻踹了下姚冉，怒道：“你太自作主张了，你怎么能帮我拒绝呢。”

　　“嗯……”姚冉懒洋洋地抱着人，语调拖得绵长倦怠：“好了，我知道错了……困了，快闭上眼，睡觉。”

　　“这也太早了。”莫昕凡咕哝一句。

　　“不睡觉打算做什么？”姚冉拉过被角，把人往怀里塞，“盖严实点，闭眼别想东西，很快就能睡着。”

　　翌日，莫昕凡醒得更早。家里阿姨依他一贯的作息准备好早餐，响起扑鼻。

　　简单收拾过后，莫昕凡神清气爽地赏了会花，咬了口温热的鸡蛋饼，折返回房间，一把拉开窗帘，大声喊：“姚冉，九点了！你还不起床！”

　　姚冉背着窗户，蜷着身子往被褥深处缩了缩：“才九点？周末起这么早干什么。”

　　“早睡早起身体好。”莫昕凡清晰记得上回姚冉趁他不注意掀他被子的仇，伸手就朝外拽被角，“你再不起来，被子我收走了。”

　　半边被褥瞬间被扯开，姚冉大半身子暴露在晨光里。

　　“莫莫，周末用不着这么自律。”

　　“我不管。”莫昕凡走出房间，“你抓紧收拾，出来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