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56、酒店 “姚冉！我

　　被抱住的莫昕凡原本想挣扎的动作僵住，晃了下神，说：“那你以后不许再那样对我说话，要不然我会生气的。你有什么事，想说什么也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瞒着你的。”

　　姚冉蹭了蹭莫昕凡的脖子，算是种回应。

　　昏黄暮色降临于城市上空，陌生的城市街巷在夜晚再度迎来喧嚣，姚冉全程被莫昕凡领着，现在打算去吃晚饭。

　　晚风渐柔，餐厅里的气氛也还算可以，莫昕凡却撅着嘴，哼道：“姚冉，你今天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姚冉抬头：“我住哪里？”

　　莫昕凡摸摸鼻子，乜一眼旁边，说：“我家离这边不远，而且我爸妈今天工作忙，很晚才回来。所以你可以……”

　　姚冉很干脆道：“不行。”

　　莫昕凡长长的睫毛落下去，语气遗憾：“怎么不行了？你不想去我家看看吗？你好不容易来一次。”

　　“你家里凭空多出一个人？你想什么呢莫昕凡。”

　　“可是……”

　　“闭嘴。”姚冉给了莫昕凡一眼，“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去住酒店。”

　　莫昕凡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姚冉说。

　　“啊……好吧，”莫昕凡略有遗憾道，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情，“那我也明天走吧，我现在买机票，姚冉，你买的什么时间啊，我不想和你分开……”

　　拗不过莫昕凡，姚冉被问了一路，又被拉着去吃完饭，非得等他安顿下来，莫昕凡才肯罢休。

　　两人最终停在一家在奉咸市闹中取静的酒店门前。

　　“等等。”莫昕凡忽然停下脚步，拽着姚冉退到路边的阴影里。

　　酒店正门处，赫然站着四个人。

　　姚冉顺着目光望过去，凭直觉猜出，神态更加矜持稳重的一对中年男女，应当是莫昕凡的爸妈。余下两人里，一位身着正装，气场沉稳，而旁边那个年轻男生，年纪看着不大，着装也不严肃，整个人都很清透，应该是个大学生吧？

　　姚冉低声问道：“莫莫，他们是谁？”

　　“不清楚，谈工作的吧。”莫昕凡压低声音，“我们等他们走了再进去。”

　　两人静静猫在暗处，默默观察着不远处的四人，有交谈声轻浅传来。

　　莫晟儒开口道：“周总不仅年轻有为，还有如此帅气懂事的弟弟。”

　　对面被称作周总的男人，在听到后半句时无声笑了一下，他侧头瞥了眼身侧的年轻人，语气漫不经心：“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梁筝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温声开口：“纪同学还在上大学吗？”

　　纪同学用同样温润的语调回道：“在读研。”

　　“读研应该很辛苦吧？”

　　“还好，我本身很喜欢，不算辛苦。”

　　莫晟儒在一旁发出感慨：“还是年轻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几人在酒店门口随口聊了几句，之后周总和那位纪同学目送莫晟儒、梁筝夫妇乘车离去。

　　黑暗处的姚冉和莫昕凡也走出来，他们跟随着前面两人的步伐，进入酒店大厅。

　　未成年人单独住酒店手续略微繁琐了点，莫昕凡直接打了通电话：“喂，关叔叔，是我，莫莫。我现在在孝怀路的酒店，想在这里住一晚。”

　　“我和同学一起，一间就行。”

　　“……”

　　“我爸妈不知道，我等会儿会和他们说的。嗯，知道了，关叔叔再见。”

　　简单沟通后，两人登记从前台取了房卡，莫昕凡拉着姚冉去乘电梯。

　　“莫莫，我们从这边上。” 姚冉反拉着莫昕凡，去刚刚那两人离开的电梯方向。可惜电梯早已上行，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往上跳动。

　　数十秒后，电梯回到一层又到对应楼层，他们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柔和却冷清。两人刚走出电梯，视线便穿透悠长的走廊，落在不远处的拐角。

　　方才那俩人竟然还没回房间。

　　姚冉不自觉放慢脚步，见那位周总的手掌覆在年轻人的后颈上，宽大的掌心顺着脊背缓缓下滑。动作看上去算不上亲密，但却足够熟稔与自然。

　　姚冉呼吸骤然一瞬，心口莫名一紧。就在他们走到房间门口时，那位周总似乎若有似无地朝这边淡淡扫了一眼。

　　“姚冉，快进来啊。”莫昕凡拉着房门催促道。

　　姚冉压下心底的疑惑，走进去。

　　莫昕凡站在玄关口，正要插卡时，手腕忽然被攥住，一道力量把他推向墙面上。

　　“姚……唔……”

　　姚冉一手牢牢掐住莫昕凡的脸颊，舌头蛮横又急切地钻进去。

　　莫昕凡没有丝毫防备，他感觉快要窒息，呼吸不上来。房卡掉在地上无人搭理，他使出最大的劲去捶打姚冉。

　　可姚冉此刻极为不讲道理，在莫昕凡嘴里搅荡得没有任何技巧。莫昕凡反抗得越用力，他就使劲全身解数，加倍地讨回来。

　　黑暗中房间里响起湿漉漉的水声，姚冉心里一直憋着口气。他没有告诉莫昕凡，在来的路上，他几乎有种见到莫昕凡就要把他给生吃了的念头。

　　这种想法在外面被风吹灭了，可刚才见到的那两个陌生人，让他的这种想法死灰复燃，疯了似的在脑海里乱窜，根本压不住。

　　莫昕凡的双手逐渐使不上力，胸腔缺氧的恐怖感逐渐摄取了他的整个心脏，濒死之际他抬起条腿，往前顶了一下。

　　姚冉咬上莫昕凡滑溜溜的舌头。

　　“唔。”莫昕凡终于把人推开，捂着嘴吃痛道：“姚冉！我嘴里流血了！”

　　“我看看。”姚冉不顾莫昕凡的反抗，牢牢扣住他的后腰，俯身就要查看。

　　“灯都没有开，你看什么看！”

　　姚冉捡起地上的房卡，稍后客厅唰然变亮。

　　莫昕凡趁机逃远，后背死死抵着卫生间的门。

　　姚冉看着里面模糊不清的身影，沉声喊道：“莫莫，你出来。”

　　“我不，等你冷静下来我再出去。”

　　姚冉立在门口，门很容易就能被拉开，但他没有动手，只是说：“我现在特别冷静。”

　　“不可能。”莫昕凡说，“我现在要给我爸妈打电话，你不准出声。”

　　卫生间里响起低低的通话声，姚冉弯着背，过了会离开此处，在客厅、房间、落地窗几个位置来回踱步。

　　他现在特别冷静，没什么不冷静的。他有什么不冷静的理由？他已经把莫昕凡找到了，人就在房间内，他能有什么不冷静的？

　　通话结束后，莫昕凡小心翼翼将门打开一条缝，外面没有一丝声音，他试探着走出去，来到客厅。

　　姚冉在落地窗前倏地停下脚步，眼神直直钉过来。

　　“我、我要去洗澡。”莫昕凡连忙拿起茶几上的饮料，塞给姚冉，“你先喝点东西，我很快的。”

　　水声很快响起，水分子跳动着奔腾在沁凉的空气里。姚冉看着手里的饮料，感受着周围的两种声音，一个是他的心脏跳动声，一个是洗澡的声音。

　　没过多久，水声停歇。

　　莫昕凡裹着宽大的浴巾，快速溜进房间，一头拱进被窝里，闷声闷气道：“啊，我困死了，姚冉你也早点休息。”说完他立刻闭上眼，看样子真像是困倦了。

　　姚冉眼神晦涩不明沉默了几秒他进了浴室，裹着浴袍出来。

　　房间窗帘的遮光效果不错，两个人谁也看不见谁。

　　莫昕凡闭着眼，敏感地察觉到被子被掀起一角。他鼻尖忽然痒痒，但还是忍耐着，不做任何多余又可疑的动作。

　　偌大一张床，两人各占一端，被子被他们各自压在身下，中间空出一大片空旷的区域，凉飕飕的。

　　莫昕凡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冷气吹着，他现在感觉很冷，后背一点被子贴不到。

　　这算怎么回事？姚冉是想让他这样睡一晚上吗？

　　越想越委屈。

　　好吧，莫昕凡身子一抬，被子大方地让给姚冉盖好了。

　　然而下一秒，房间里倏地扑通一声响。

　　“噗——”

　　莫昕凡没忍住，笑出声。

　　“开心了？”姚冉爬上床，把被子盖到两人身上。

　　“切，我又不是故意的。”莫昕凡背对着身子，蜷成一个小虾米。

　　姚冉的声音由远及近，摊煎饼似的胳膊一伸包住莫昕凡。

　　从有记忆和父母分床睡之后，他们俩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和别人同床相拥而眠过了。

　　陌生的亲密感让莫昕凡不自在的在被窝里来回扭身子。

　　姚冉按住莫昕凡的腰，说：“别乱动。”

　　其实现在时间尚早，这个时候晚自习都还没下课。

　　莫昕凡感受着身后温热的躯体，问：“姚冉，你怎么会想到来奉咸找我的？你怎么请的假？”

　　“让我妈帮请的。”姚冉的气息低低吹在耳畔，“我不来，谁知道你要拖到什么时候回去。问你你也不说，我除了过来找你，别无选择。”

　　莫昕凡小声嘟囔：“还不是怪你。”

　　“哦怪我，合着我连笑一下都不行了？”

　　莫昕凡的手在被窝里乱捏姚冉环在他腰上的胳膊，“就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姚冉把莫昕凡塞进被子里，“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

　　“你松开！”莫昕凡头从上面出不来，想掀开侧边的被子透口气，可身上围着的浴巾早不知哪去了，他从头到尾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哪好意思掀被子，真要掀开，姚冉肯定会趁机偷袭，把他直接晾在床上。

　　莫昕凡在被窝里乱蹬乱踢，跟条小蛇一样滑溜钻进姚冉胸前敞开的地方。

　　“你往哪摸呢莫昕凡？”姚冉轻易拽出莫昕凡的手，两条有力的腿夹住他的下半身，让人动弹不得。他在莫昕凡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沉声道：“睡觉。”

　　莫昕凡在黑暗里望着姚冉，“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闭着眼，一会就困了。”

　　莫昕凡就着这个姿势躺了几分钟，期间翻了三四次身，清亮亮的眸子眨了好几下，小声道：“姚冉，我还是睡不着。”

　　“不睡也行。”姚冉说，“等你明天早上醒来，说不定我就走了。”

　　这话还挺奏效。

　　莫昕凡立刻闭上眼，声音倦怠：“啊，我真的好困，睡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