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原芒夏野

58、睡觉 “里里外外

　　房门被关上，吹过来一阵风，姚冉坐起身，在床上发了会呆。

　　其实昨天半夜里，他醒过来一次。

　　刚睁眼时，他意识尚且混沌，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身处何地。甚至是好几秒后，他才察觉到怀里贴着一具温热的躯体，恍然回神——是莫昕凡。

　　说实话，姚冉有点震惊莫昕凡这适应速度。他抱着呼呼大睡的人想，一个人独睡了十多年，身边凭空多了一个人，竟依然能睡得这么好吗？

　　他怎么说还要适应适应，难道是因为不是在自己家？

　　窗外天朗气清，晨间清风裹挟着草木花叶的清爽气息漫进屋内。姚冉走进卫生间，翻出全新的牙刷，将就用着莫昕凡的牙膏与洗面奶，简单收拾妥当后，出去吃早饭。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莫昕凡便自然地抬手给他夹了块松软的鸡蛋饼，动作娴熟流畅，自然的像是做过千百遍。姚冉因为这细微的动作，忍不住抿唇笑了下。

　　上午九点的日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晒得人特别舒服。姚冉把餐具收拾好送走进厨房，身后忽然传来莫昕凡轻快的唤声：“姚冉，你过来，我给你个惊喜。”

　　姚冉眉梢一挑，勉强压着嘴角走过去。

　　莫昕凡命姚冉蹲着点，然后抬起手臂，两只手捂着姚冉的一双眼睛，指引着方向：“往前慢慢走，对，再挪一点点……头往左偏，脖子往上扬……”

　　覆在眼上的手拿开，姚冉一寸一寸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他昨夜洗完藻后，亲手洗净、晾在阳台的内裤。

　　清脆又放肆的笑声骤然炸开。

　　“噗哈哈哈哈哈哈——”莫昕凡笑地捂着肚子，弯着腰往后踉跄了好了步，“姚、姚冉，哈哈哈哈……你看到惊喜了吗？”

　　姚冉沉默了两秒，转过身扣住莫昕凡的脖子，将他提到沙发上摁进去。

　　莫昕凡边笑边反抗，肩头不住颤动。

　　姚冉屈膝从身后卡住他的双腿，手一挥，朝屁股上落下两声清脆的巴掌。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打人！”

　　姚冉不松力道，空着的手探到莫昕凡的肚子上，挠了两下。

　　“啊……痒死了，你快起来！”莫昕凡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可仍撼动不了姚冉半分，他不甘心地扭动腰肢，拼命想转身正面抗衡。

　　姚冉低头抵着他的发顶，嗓音低沉又无奈：“莫昕凡，你脑子里一天天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你管我！”莫昕凡两腿胡乱踢踹，“我早饭吃太饱了，我要吐了姚冉，你松开，我真的要吐了，吐你一身！”

　　“吐吧，”姚冉有些漫不经心道，“吐一身我收拾。正好，”他的手往下，勾起莫昕凡的裤腰用力弹了一下，“里里外外好好洗洗。”

　　莫昕凡到了此刻心里终于有了几分慌张，他语气明显弱下来：“不跟你玩了，走开。我作业还没写完，下午就要回学校了，我得赶紧补作业。”

　　“不着急，去学校写也一样。”

　　“不行不行。”莫昕凡语气不单单是弱下来那么简单了，已经变得有些可怜，“我答应我妈今天要早点打电话的，昨天因为你我都没有打。”

　　姚冉无情道：“晚上回来打也不迟。”

　　“真的不行，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

　　莫昕凡眼珠子一转，大声道：“这是商业机密，能随便告诉你吗？我爸要跟我交代公司的未来发展欸姚冉，可不是什么修两条路、盖几座厂、种几块地那么简单。”

　　姚冉压低身子，整个人完全贴在莫昕凡后背上，睨着眼，好整以暇道：“你挺忙啊莫昕凡。”

　　腰间的桎梏微微松动，莫昕凡抓住空隙，猛地挣开禁锢，反手推了把姚冉的后背。趁着姚冉不备，将人推倒在沙发上，紧接着一屁股跨坐上去，飞快凑过去，在他侧脸落下一个轻软的吻，别扭道：“哎呀，好啦姚冉，我们不说这个了，跳过跳过。”

　　姚冉放松身体，姿态懒散，搂着莫昕凡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莫昕凡，我突然发现你还挺欠揍。”

　　“有吗？我可好了，你不觉得吗？”莫昕凡腰一泄力，倒在姚冉肩头，眉眼弯弯，“生活是需要惊喜的姚冉。”

　　“你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一想起方才姚冉错愕的表情，莫昕凡埋在人怀里，乐了好一会，“哈哈，姚冉，早知道就该把你刚才的表情拍下来，很值得回味。”

　　姚冉垂着眼皮，视线落在莫昕凡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唇上，眉毛乱飞，手舞足蹈，看上去酒窝都跟着受了不少累。

　　他抬手捏住莫昕凡的下巴，吻上去。

　　起初莫昕凡顺从地配合着，可到后面逐渐喘不上气来了，他就用力去推姚冉。

　　姚冉眉头微蹙，牙齿用了力。

　　“唔……姚冉你是属狗的吗？”莫昕凡不满嗔怪道。

　　姚冉用气音答道：“那你咬回来。”

　　“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这么聪明？”

　　“你觉得我很笨是吗？”

　　两人又在沙发上闹腾了会，直到莫昕凡首先败下阵来才作罢。

　　他理了理衣服，撑着身子直起身，惦记着没写完的作业。卷子堆积了不少，他得抓紧时间能写一点是一点。姚冉也打算回家换上校服，等时间差不多，两人各自回学校。

　　不到四点钟到校。教室里只有两个住宿生，很安静地坐在那儿学习。莫昕凡一个人坐下后，把书包里的书和资料拿出来整理好，抽出没写完的习题继续做。

　　没过多久，住宿生拿着行李出去了，大概是回宿舍了，教室里就只剩下莫昕凡一个人。

　　快五点，返校的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喧闹声逐渐打破沉寂，施弦从后门进来，看到早早落座刷题的同桌，问道：“莫昕凡？最近怎么来得这么早？”

　　“作业没写完。”莫昕凡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不停滑动。

　　施弦进去坐下后，掏出零食分享给同桌。

　　“不吃了，”莫昕凡说，“我嘴疼。”

　　施弦一瞅，嘴角还真破了一道小口子，惊讶道：“怎么回事？”

　　莫昕凡算着数，随口道：“口腔溃疡。”

　　“奥那算了。”施弦吃着小饼干，把题拿出来，学起习来。

　　五点二十多分，姚阮语踏进教室，屁股刚挨着椅子，就转了个大圈：“楼下好多老师在查人，什么情况？这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欸莫昕凡，你嘴怎么回事？”

　　莫昕凡说：“上周马老师说了，这周要严抓纪律，好像是有人从后山逃课被抓了。”

　　“是吗？”姚阮语若有所思道，“我问你嘴呢，到底怎么回事？”

　　莫昕凡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小声重复：“口腔溃疡。”

　　“口腔溃疡？你这位置，不像啊。”

　　莫昕凡笔停了一下，抬了抬眼：“口腔溃疡还分位置吗？”

　　姚阮语：“我又不是医生，我哪知道。”

　　莫昕凡一直低着头：“我说是就是。”

　　姚阮语一副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五点三十二分，姚冉不紧不慢地走进教室。

　　姚阮语看向同桌：“呦呵，迟到了。”

　　姚冉呼了口凉气，脱下书包，说：“上了个厕所，顺便买了个饭。”

　　“这绝妙安排，上完厕所买饭？”

　　“哪能。”姚冉看起来心情不错，坐下后翘着腿瞎聊，“外面下了点小雨，走得慢。”

　　“怎么不和我们后桌一起来呢？”

　　经提醒，姚冉想起被遗忘掉的事，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杯粥，放到莫昕凡桌角。

　　“莫莫，趁热喝。”

　　莫昕凡吸了口甜丝丝的粥，听姚阮语说：“真贴心，我后桌刚好口腔溃疡，嚼东西特费劲，喝粥很合适。”

　　姚冉道：“是吗，巧了。”

　　“何止巧。我小时候总是口腔溃疡，从来没见过溃疡会长在嘴唇边上。”

　　“咳…咳咳……”莫昕凡猝不及防被嘴里的粥呛得直咳嗽，他顺了好一会气，才佯装镇定开口：“姚阮语，你是不是因为话说太多了，才经常得口腔溃疡？”

　　施弦说：“毕竟是上过口才班的人呢。”

　　姚阮语咬牙切齿地道：“我懒得跟你们掰扯口才班，我就是有证，发群里了你们是不是都没好好看？还有，施弦你到底跟谁一边的？”

　　施弦肩膀一耸，“老师来了。”

　　姚阮语嗤笑一声：“咱班主任的钥匙声呢？骗鬼的吧你？”

　　前门这时候响起班主任的咳声：“刚来都好好学习，收收心，高三了啊同学们……”

　　一群人低着头，拿起笔匆匆写起字，好像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能盖过老马的声音。

　　晚自习下课，夜风湿凉，细细密密浸透进皮肤深处。

　　姚冉转头道：“莫莫，外面下雨，今天别学那么晚了，跟我一起走。”

　　“好。”

　　莫昕凡收拾好书包，和姚冉并肩走出教室。

　　下楼梯时，姚冉偏头问：“嘴还疼么？”

　　“疼！”

　　姚冉搂住莫昕凡的肩膀，“那能怪谁？谁让你白天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莫昕凡一时没压住声音，脱口而出道：“那和你亲我有关系吗？！”

　　两人身后悠悠然飘来一个声音：“这回我听清楚了，根本不是什么口腔溃疡。”

　　莫昕凡回头，见鬼了似的大惊失色道：“姚阮语，你为什么在这里？！”

　　姚阮语昂起胸膛，充满成就感道：“我盯了你们俩一晚上，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后桌。我走了，明天见！”

　　一溜烟的功夫，人就从身边绕走了。莫昕凡听着旁边姚冉的低笑，竟也不觉得恼羞成怒，他好像真的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