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9、不见面的旅行（三） 这场高

　　这场高热来势汹汹。
　　伴着迎夏的雷雨，让白煦屋里的场面看着更可怖了些。
　　白朝干等着无法，替白煦穿好因痉挛蹭掉的保暖袜，又在被子下帮他放松僵硬的肌肉，惹的白煦一阵无意识的喊疼。
　　白朝下楼接林北，顺道把白暄喊起来去房里看着白煦，对方也是懵着吓了一跳。

　　“打了消炎药温度应该就能下去了，胆碱性能荨麻疹是忽冷忽热的缘故，身体神经系统不能调节，才引起了发热。”
　　林北替白煦挂了吊针，才回了白朝的话，“另外可能还有尿滞留的原因。”
　　“已经给白先生做了膀胱冲洗，近期注意不要再感染，其余的恢复就只能看他身体自我调节能力。”林北收了东西，“他血压有点低，平日里让他少熬夜，不要常坐着，要记得经常减压。”
　　“那我先走了，你俩也早点休息。”林北说着就要走，被白朝一把拦下。
　　“太晚了，去我房间睡吧，明早我送你。”
　　林北一愣，又点了点头。

　　忙活一趟，已经凌晨四点多了。白暄让白朝先回去休息，自己陪夜。
　　“两个人都看不住你，小祖宗。”
　　白煦不敢看白暄，迷迷糊糊里，眼泪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在枕巾上。
　　“下午还放狠话呐，晚上就哭鼻子小猫啦。”白暄见他醒了，搬了凳子坐到床边，刮了刮白煦的鼻子，抽了纸给他擦了擦眼泪，随手就扒拉开被子，惦记着什么一样，“我看看你那一锤给腿捶青了没。”
　　“哟……还真青了……”白暄一愣，叹了口气，“不能再这样了，下回我就真生气了。”

　　白煦偏着头不说话。
　　“还不理我呐。”
　　“那我走了？”
　　“别……”白煦伸手拉白暄，另一只手还挂着水，他不敢乱动。
　　“不走，我坐这儿。”白暄看着白煦，“你好好睡会儿吧，明天的复健我也给林医生请假了。”
　　“……谢谢哥。”
　　“谢我？”白暄笑了笑，小声告诉他，“谢谢林医生吧，没咱大哥的面子，谁三甲医生能大晚上跑来给你挂吊瓶呢。”
　　“睡吧，别硬撑了，真没生气。”
　　白煦眨了眨眼，还是忍不住发烧的温度上来，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睁眼，不知道是谁已经替他翻过身了，吊瓶也拔了，阳光微微刺眼。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可能还是有点低烧，身上乏的不行。
　　白煦拿遥控器调节了护理床的角度，靠着缓了会儿低血压，才勉勉强强能给自己换一条新的纸尿裤。很久不用的转移板又被他从侧面抽出来，挪了半天才给自己弄到轮椅上面。
　　烧了一晚上，骨头里还生疼，挪去卫生间洗漱完了才想起来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有白暄发的消息：

　　“大哥我已经替你说服啦。”
　　“我厉害吧。”
　　“记得你的奖牌得有我一份啊。”
　　“叫阿姨留了饭给你，记得吃光。”
　　“醒了的话，记得给大哥发个消息。”
　　白煦愣愣的盯着手机，眼泪不知不觉就砸在了屏幕上，他忙去抹掉，又不知所措起来。

　　毕业答辩很快开始，毕业季也就很快结束，答辩老师丝毫没有难为白煦，因为无论是选题还是成果，他们都无可挑剔，只是表示对他不继续进修的惋惜。
　　发毕业证那天，白煦穿着学士服，偷偷带了一整天的腰托笔直的坐在轮椅上，和各个来合照的学弟学妹们都拍了毕业照，又拉着来接他的白朝和白暄拍了好几张，都满意的存在手机上。
　　回家拆了腰托以后，腰疼的一天都没起来床，神经痛更是犯了一整晚，偷偷吃了止疼片被发现，又被俩哥哥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跨国飞机不好坐，长时间的无法移动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更别说对一个残疾人而言。于是白朝大手一挥包了一架飞机给他们整个团队，甚至要带着白暄和林北一起去。
　　“太夸张了吧哥。”
　　白煦看着白朝给他发过来的航班信息，转发到他们团队的群里，看着大家震惊和激动的回复，无可奈何的回了一个表情包。
　　白朝：在物质上提供最好的才是当哥哥应该做的，不用谢我。

　　深藏功与名，这就是总裁范吗。
　　白煦觉得好玩，又突然觉得他们这兄弟仨真是随了老妈乐天派的性格，老爸的严肃认真只学了一点皮囊罢了。

　　虽说只是14个小时的普通跨国航班，但白朝还是订了有封闭套间的最高级别服务，于是白煦的随行轮椅甚至不用托运，直接收到飞机上来。
　　进机舱的那一段也是白暄给抱着的。
　　团队里活跃度最高的学弟高克之趁机拍了一张照片，清晨的光透进机舱，白暄只有个模糊的侧脸，白煦被公主抱着，抱无奈的冲着他笑。
　　“M国之旅：从童话……里的……公主……抱……开始！发送！”高克之趁着还没起飞，咻的发了个朋友圈，然后心满意足的躺在可以调节的座椅上。

　　“丢人……”
　　“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抱着你就丢人了。”白暄让白煦躺在飞机座椅上，给他调整了靠背的角度，又垫了枕头，才扣好了安全带，只为能让他舒服一点。
　　白暄想，白煦稍小一点的时候，哪个寒暑假不是全世界各地的飞，各种比赛的参加，但如今好像被困在这幅身体里，想来应该很不好受吧。
　　于是他才大费周章的说服大哥，又里里外外的安排，连轴转了几个礼拜才把手里的活都弄完，凑上这个假期。
　　“那大哥怎么不用凑假期。”白煦仰着头问他。

　　“又不知道了吧。”白暄和白煦在一起的时候格外爱说话，人前那副斯文败类的形象都不知道哪去了，“大哥和林医生打算结婚了。”
　　“什么？！”
　　“这回去是见林医生父母的。”白暄捂住白煦打算尖叫的嘴巴，“你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