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8、不见面的旅行（二） “唉，

　　“唉，二哥……”
　　白煦才觉得有点不好受了，这两年两个哥哥是加班加点没日没夜，白天上班晚上开车回家还得看他睡没睡好，问问今天饭吃的怎么样，手机上最不缺的就是哥哥们每天的问候。
　　监督他去做复健，两个人相互倒腾时间的车接车送，最开始那会夜里还专门起来帮他翻身。
　　“对不起……是我错了哥。”
　　他知道哥哥们甚至比他自己还在意这副身体，去年回爷爷家过年参加家庭晚宴的时候，旁系里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刁难了白煦几句，平日里在长辈面前以温文尔雅著称的白暄当场就发了脾气。
　　不仅逼着那人道了歉，隔天就动了手段，让他手里的项目一个接一个的黄了。

　　白煦看白暄不接他的话，不安生躺着开始胡乱动弹，白暄分过心思看他。
　　“躺好你。”

　　好不容易回到家，雨还是没停，白暄照例把车停到车库，帮白煦把轮椅拿出来放好，看着他已经非常熟练的转移。
　　阴暗的顶光下，他偶然瞥见白煦锁骨那里一片红，坐到轮椅上后又好像让衣服遮住了。
　　大概是错觉吧。

　　白煦今天打算洗个澡，于是拿好了换洗的衣服直接推轮椅进了浴室，在浴缸里放水。他房间的设施已经做了无障碍设计，浴缸的边沿也更适合他的转移，他熟练的撑住自己的身体，把腿挪到浴缸里去，又让自己靠稳海绵靠垫，一手扶着侧面的把手，才放心的往下躺。
　　水温很合适，他微阖着眼睛，氤氲的水汽在整个浴室里萦绕，热气腾腾，他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即是身体是坐住了，双腿在水的浮力作用下依然不受控的摇曳。
　　十五分钟的闹钟很快响了，白煦醒了醒神，放了池子里的水准备擦干身上，突然注意到自己胳膊上的一片红疹。
　　白煦皱眉，又仔细的看了看身上，发现脖颈和锁骨上也有红疹的痕迹，腰腹上也发起来了，但腿上的红痕只摸着发烫并不出疹子。

　　白煦打算先观察一下，先快速的收拾自己，又举着吹风机快速的吹了吹头发。
　　应该就是……普通的荨麻疹吧。
　　白煦心里想着，小时候着风的时候不是没得过，又痒又疼的，但好像过一阵就好了。自己刚和哥哥放了狠话，没留意又得病了可怎么交代，忍着身上的痛痒把自己安排好，几乎是着枕头就沉沉的睡着了。

　　半夜翻身的闹钟一响，白煦就知道：完了，身上有知觉的部分，肌肉酸痛，热度居高不下，连呼出的热气都有着不低的温度。
　　不适感一点点的往上表现，白煦瞥见床头挂着的尿袋里没有多少液体。
　　“呃……”
　　下腹一阵胀痛，原本柔软的小肚子将衣服撑出一个弧度。
　　白煦夜晚惊醒，本就还晕着，忍了半天眼前的黑雾才散了个八成干净。摸到控制器，上半截护理床抬升了一个高度，刚好能让他坐住。
　　他忍着痛拔掉引流管，又难耐的揉着肚腹，一点点的打圈按压。他一边极具耐心，一边咬着牙忍痛，一个人就好像这么被分成了两半——脱离意识，和身体在做斗争。
　　大约有个十分钟，小家伙才一阵打颤的涌出一股水流，他整个身体都跟着抖了抖，摆放得当的双腿跟着闹人，有了痉挛的迹象。

　　白煦下意识的抓住两侧的扶手，他痉挛的次数很少，但为数不多的几次都疼的他不想回忆。
　　大腿上的肌肉好像被人托住，挣扎着腾空，将被子踢到一边，又带着小腿甩了两下，重重的拍在床上。没一会儿，他的腕骨也不自觉的抽动，带着脚左右摆动，腿就整个蹬直，然后又失去力道的瘫软下去。

　　“啊……呃、啊……”
　　好在这次痉挛的时间不算长，但熬过这一阵，白煦也已经满头大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爬出来一样，屏着呼吸让脖颈暴起青筋一片，细微的呼痛声被狠狠的咽下去。
　　床面上混乱不堪，他临睡前摆放的姿势也不成样子。
　　凌晨三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突突的跳，身体明显已经负荷到了极限。

　　很轻微的推门声，白朝还带着一身没来得及散的酒气，西装笔挺的，显然是刚从某个酒会里脱身。
　　“……煦煦。”
　　白朝的声音几乎卡在嗓子里，又不能太大声的喊，只能快步往里屋走，又喊了一声：“煦煦。”
　　抖成筛的腿就光溜溜的晾在一边，白煦身上的衣服也皱巴的不成样子，身下的棉垫浸湿了一片，身上还莫名的泛着一小片一小片的红疹。
　　大半夜回来让他看见这个，不如刚刚在酒局上让人给灌倒来的痛快。

　　白朝摸了摸白煦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周身的情况，立刻给林北拨了电话。
　　“他现在发着烧，出了荨麻疹，引发过一次痉挛。”白朝声音沉着，几乎听不出什么错处，“麻烦你来一趟。”
　　挂了电话以后就开始着手给白煦收拾“烂摊子”。
　　他利落的给白煦换了身下的棉垫，让他夹了体温计，又扯了被子着给他盖上捂汗，浸了凉水帕子贴到白煦的额头上。
　　“没事煦煦……还难受吗，撑不住就睡一下，我在呢。”

　　白煦烧的难受，脸颊泛红，腰背也难受的抽痛，睫毛动了又动也睁不开眼睛。
　　白朝看着他就觉得不舒服，倒了水让他顺了顺气，又取出温度计看了一眼。
　　“38.5度……好么，这晚上给我整个大的是吧。”白朝声音严肃而不容置喙，“白暄呢？！他怎么没让你烧死在家。”

　　白煦被吓了一跳，恍然间清醒了两分，他很少见大哥发怒，尤其今天带着酒气，更是吓人。
　　“别……别叫二哥。”白煦听出自己声音的嘶哑，“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