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尽头发疯》挚未名里

10、不见面的旅行（四） 虽然白

　　虽然白煦并不经常痉挛，但为了一切顺利他上飞机之前还是吃了抗痉挛的药。除去耳鸣的时间比别人长了一些，截止目前为止还算正常。
　　飞机平稳飞行后，白煦就把自己挪到了床上，这会儿靠着窗边侧躺着，给自己减压。
　　“还挺乖的。”
　　白暄推门进来，端了一杯温水给他，白煦把身子转过来，没管还交叠的双腿，拖着身体往后靠，双脚顺着惯性无力的摆了摆，又没了动静。

　　“刚大哥问，我也就突然想起来。”白暄坐在床边上，“爸说打算让你去管新京的板块，和你的专业也算合适，正好公司缺个副总。”
　　“新京……我去当个程序员还凑活，上来给个副总也太怪了。”

　　白煦眼里全是惊讶。
　　新京是白氏旗下的新兴企业，赶上了大数据时代如日中天的快车，手里掌握了不少前沿技术，又和医疗、城市智能建造领域又很多合作，实属一个香饽饽。
　　上来就给到自己，白煦心里就摇了摇头。
　　“爸是蛮偏心的唉，骗大哥在下面的地产公司做了好多年，喝酒喝个没完，他和我吐槽天天被林医生骂。”白暄嗤笑道，“还什么都让我跑，在总公司挂个名不够，分公司哪个项目不是我在牵线搭桥……”
　　白煦看着自己的这位哥哥，属实是把“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八个字演绎的明明白白，但实际上也是压力巨大，平时特别温柔的一个人。
　　白暄捏了下白煦的脸，说到：“不说这个啦。你可得给我好好争气啊，大哥说你这一趟要是瘦一点，下半年他就去度蜜月，把烂摊子都撂给我。”
　　白煦点点头。
　　白暄丢了一个ipad给他让他解解闷儿，又扯了毯子给他盖上腿，自己又出去闲逛了。

　　“嘿公主。”
　　乐思思敲门探头进来，得到白煦的点头才坐在床边。
　　“我这是观光景点啊，你们都来看我。”
　　“不是怕你无聊嘛。”乐思思无比虔诚，双手合十，“不愧是公主啊……”
　　团队里一众，就乐思思跟他最没架子说得来话，而且特别会照顾人的心情，他们大一就认识，但从再见他第一面开始，就没问过他为什么坐轮椅，能不能站起来这种问题。
　　国外本来开学就早，这次乐思思算是沾了光，直接大包小包的收拾了留学的东西，打算参加完比赛直接上学去，顺道周边还能旅个游。

　　“表演赛还打算出新花样吗。”
　　聊了半天又回到比赛上，白煦想了想说：“转弯精度那里，我想试试还能不能再升级一下，避障还是保持原来的算法。”
　　他们的比赛是关于无人驾驶汽车的优化，各种会发生的情况、路障，包括天气、人为等各种原因都需要被考虑，转化为代码，更是相当大的工程量。
　　“说起来东道主队伍的优势就是避障的部分，他们的算法……”

　　东道主队伍就是M国的顶尖学府S大，虽然他……不是这个专业的，但万一呢……可那么大个学校那么多人，说碰见就能碰见吗。
　　可是万一呢。
　　白煦突然很矛盾，想立刻离开，离开飞往M国的这次旅行。
　　但最开始，你的心里就没想过他吗，白煦问自己。
　　不见面就好了，有机会的话只偷偷看一眼。
　　他又笑自己，两年没见，谁还不能另结新欢了？他身边要是有了别人，你可不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焦虑，他没有任何感觉的腿突然漫出一种被刀割伤的灼热感，那感觉一直蔓延到上腹有感觉的位置才停止不前。
　　“呃……”
　　白煦回神，紧紧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明明毯子下的腿一动不动如同死物，却还是用剧烈的疼痛不断提醒他，你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
　　就这样一副身体，你还想追月亮吗。

　　白煦闭了闭眼睛，手边的毯子被攥的很紧，这阵痛仿佛扼住他的呼吸，迫使他往后仰靠，头碰到墙壁发出的声音打断了乐思思的思路。
　　“怎么了……”
　　白煦清醒了一点，摇着头示意自己没事，讲话讲的断断续续，“神经痛……过一阵就……呃……”
　　“要我去叫医生吗？！”
　　“别……不用……”
　　白煦又让一阵痛疼的说不出话，仰着头无力的靠着身后的墙壁，要把手里的被单攥碎一样，数着时间把这阵痛挨过去，额头上疼出一层薄汗。
　　“嗯……”
　　过了好一阵，白煦才呼出一口气，看着靠在门口眼神晦涩的乐思思，“不好意思思思，吓到你了吗。”
　　“没有。”乐思思难过的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泪光翻涌，“你……”
　　“是想学长了吗。”

　　“……怎么会。”
　　他一愣，“学长”一词在他这里好像就指代的是某一个固定的人。
　　白煦认真的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因为被女孩儿盯着，摇曳的泪光在这狭窄的机舱里，照的他仿佛无处遁形，他嗤笑。
　　“好好好，你别哭，我说实话，怕碰见。”
　　“谁不怕见前任嘛……”白煦嘟囔着，“真没别的。”
　　抬手从稍高的内嵌柜台里抽出一包纸，扯了一张递给乐思思。
　　“如果真碰见了，你能装我女朋友吗。”白煦故意逗她开心，“赵清珉见过我哥，不好骗。”
　　“那我是去拿奖的，不能比他磕碜吧。”
　　“你懂什么是雄竟。”
　　“真不知道得有多少人上赶着追他……”

　　乐思思不说话，默默的坐回床边，静静的听着平时话并不算多的白煦，一个人自顾自的往里圆。

　　“哎呀呀——”白暄突然拉开门，倚靠在门边上冲着两人笑了笑，说道：“哟，让我看看，是谁惹小美女哭啦。”
　　“白暄哥。”乐思思见过他多次，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打了招呼，犹豫道：“白煦刚刚好像不太舒服……”
　　意外的没在白暄脸上见到紧张的神色。
　　“没事，那是他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