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绿茶缠上后，真香了》伏枕草草

93、南楼拍卖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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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晚月小名为阿霁，取自命剑霁月。旁人有叫她“大师姐”、“少主大人”，也有亲昵一点的，唤她小名，或者叫她“晚月”的。

　　可没有人叫过她，“阿月”。

　　裴如故一贯礼貌用语，用仙子尊称，更不会忽然给她想出一个昵称。

　　檀晚月很疑惑。

　　不止是疑惑于这个女人是谁。

　　对裴如故意味着什么。

　　更疑惑于她差一点就堪破了。

　　少棠山主那般尊贵高绝的身份，生前再厌世避世，也难免命中有一个红颜知己，这些是裴如故所不能避免的。

　　如果对此反应不良，裴如故亦会很无辜。

　　但是，她就算能想明白，能压制一时不介入。

　　却还是在看到他大猪蹄子一般在跟前晃悠时，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心里哑然于自己失控的同时，下意识认为，他总会给她一个交待的。他总是会的。

　　然而裴如故一瞬僵硬之后，哑口无言半晌，什么也没说。

　　他眼神茫然而无辜，说不清那是装的还是真的。

　　檀晚月垂了眼睫，眼尾覆上一片阴翳，手指凉凉抵在额心，“罢了。”

　　裴如故：“……！”

　　别啊。

　　这不是妥妥把自己送进火葬场的节奏吗。

　　裴如故富有经验很快反应，轻咳一声，就连这会想起梦中那个与仙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时，心里还是会痛。

　　他软绵绵道：“仙子，你生我气了？”

　　檀晚月玉石般秀静的侧脸，看不出情绪，“没有。”

　　裴如故：“仙子要是生我气了，骂我两句也是好的，只是千万别不理我。”

　　男鬼的声音……有点嗲，很像撒娇。

　　檀晚月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忍不住看他一眼，扫过去的眼神好像夹子，一下夹住了他的嘴巴。

　　裴如故便那么清纯无害，楚楚动人地看着她。

　　桃花眼明亮温静，像两汪深山里的清潭。没有沾染过一点红尘是非。

　　檀晚月心里忽而有点软。

　　她要是真和他生气，没准下一刻他就能哭红了眼，两眼湿漉漉地磨蹭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这是在做什么呢？

　　太幼稚了吧。

　　……可是，他还是没说阿月是谁啊。

　　檀晚月叹了口气，打算自己绕过裴如故去弄明白。天御七山还有一些少棠山主的门生弟子，她大不了费点脑筋。

　　裴如故安静下来，在她身边坐下，却忽而迟疑地开了口：“仙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檀晚月：“什么意思？”

　　裴如故沉默须臾，欲言又止似地，笑了笑：“没什么。”

　　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他身边这个气质如雪却外冷内热的少女。他在见到她的那一面里，对她既愧疚，又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就连此刻在自己内心想想，都不敢面对。

　　仙子从未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仙子看似不可攀越，其实外冷内热，痴情恋旧，是很好接近的。

　　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只剩不可攀越了。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檀晚月合手倚坐在软榻上，面前一杯热茶，热气氤氲，遮住了她细伶伶上挑的精致眉目。

　　她抬眼去看场中。

　　拍卖台上，宛如精灵一般的年轻拍卖师正在介绍一颗天阶避水珠。

　　她仿佛正在听。

　　解玄便一脸乖巧地坐着，一块听，不再开口了。

　　避水珠也即蚌精妖珠，一般在鲛人夜市高价购得。

　　天阶避水珠出自蚌精大妖，极其难得。

　　人族若将此物携带在身上，入水时不仅可与海妖一般自由自在，还能获得鲛人的尊重与保护。

　　尧州城与禹州城不同，此地更忌惮海上邪风，是以给相对不那么危险的妖族留了一方净土。

　　群妖感念这份善意，主动远离人族聚居，不受人的驯化，也不受人的奴役，只通过鲛人夜市与人族往来。

　　这一局面在两界九州都称得上奇殊。

　　大争之世，谁人不争？

　　人族势力力压妖怪，占据世道上风。

　　早在几百年前人族就留下同根相煎的千古名句。牟取利益，层楼向上时，连自己人都不会放过，何况是异族妖怪？

　　尧州城放过这群海妖，不过是因为他们生长于归墟密境与无妄海的中间地带，这一小片地方极为敏感，蓬莱修士不敢去，才给了他们发展的土壤。

　　并没有别的原因。

　　不过这些内情海妖一族们看不穿，旁人也不会告诉他们。

　　天阶避水珠固然珍贵。

　　不过只能屏蔽五感。

　　水下行走之术，一般修士炼体炼的扎实的在筑基时便已学会。

　　是以，拍卖师一只手举着明亮圆润的珠子往场中走了一圈。

　　美人娇靥衬着晶莹珠光，好看归好看，却是一件美丽废物，开口报的起拍价并不高。

　　“一千灵石。”

　　“身上带着此珠，若在归墟秘境遇到鲛人，可获得鲛人一族的青睐与帮助哦。”

　　此话一出，才有人陆陆续续追了价。

　　最终被北冥少主秦溯雲以七千灵石的高价拍得。

　　旗开得胜，年轻的拍卖师笑靥灿烂斗志昂扬，对接下来这一批稀有灵药便抱了极高的期望。

　　这群天南海北而来，出身不凡的名门后代果然人傻钱多。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进了尧州城南楼的门，今晚上这笔佣金还不得给她赚得盆满钵满。

　　却没想到，接下来拍卖的几个灵药都反响平平。

　　四大镇妖仙宗的少主更是一次出价都没有。有宗门与家族依傍，他们素日不缺灵药珍宝，今日估计都是冲着与归墟秘境息息相关的竞品来的。

　　而那些自然是压轴的拍品，不到最后一刻不会亮出。

　　白玑留神场中拍卖的情况，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今晚的拍卖会一共三个时辰。

　　从酉时起，至子时终。

　　竞拍最易激起人的斗志，楼上楼下一片喧哗，腰缠万贯的各宗修士们群情亢奋，为了争夺一件灵宝此起彼伏地出价，场中氛围渐渐进入了白热化。

　　直到，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竞品出现了——

　　“归墟秘境驿站地图。”

　　拍卖师声如银铃，笑容明媚。

　　在她身前，两个青衣小厮将足有一块小地毯大的地图徐徐展布。

　　她眼底映着全场修士的疑惑，耳闻场中刹那的安静，恍若不觉，笑嘻嘻开了口：“起拍价，三万灵石。”

　　三万灵石，这绝对是天价了。

　　整个拍卖会到目前为止最高的出价，也才二万二千枚灵石。

　　而那还是经过苍梧少主姜铃谙与浮日少主苏凭鱼轮番出价，死咬不放，到最后宛如赌气一般越抬越高，才将一截可能压根与前人传承无关的归墟残骨哄抬成了天价。

　　最后苏凭鱼成功拍下时，一向风度翩翩的文雅公子，笑容都有几分勉强。

　　旁人不明就里。

　　苏凭鱼一看对角楼中那个红衫小姑娘不见挫败，反而瞬间舒坦的神色，便知自己是做了大冤种。

　　苏凭鱼瞬间脸色铁青，心里掀起一股对姜铃谙无边的怒火与记恨。

　　这边厢借炮灰发泄完一口恶气的姜铃谙，却是神清气爽。

　　她刚准备一门心思投入到归墟秘境相关拍品的竞拍中，就听见了缇珠的这一番介绍。

　　“归墟秘境地图，由本次仙盟盛会主办方苍梧仙宗绘制。”

　　“秘境凶险，海底世界地势崎岖，此物乃下秘境必备，标明了三座莲花墟点位，还附赠了实时公布战力榜的灵宝。””

　　“诸君若尚不曾准备，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哦。”

　　这玩意……

　　谁会不准备啊。

　　拍卖师声音好听，可也掩盖不了这番介绍的空洞乏力。

　　谁都知道秘境凶险。

　　苍梧仙宗也早在众人入住驿站第一日就送来了秘境地图及历史介绍，这些资料很基础，几乎是人手一份。

　　在场这些跋山涉水远赴而来的杰出修士，但凡不是缺心眼的，这几日都已经把秘境地图翻来覆去，看得滚瓜烂熟，铭记于心。

　　要知道，下秘境可是会死人的。

　　届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一能救他们的，也就仙盟安排驻扎在莲花墟的长老了。

　　这东西就好比标了你家地址的地图。

　　谁会没事去买。

　　还是花天价去买？

　　南楼气氛遇冷，有些眼尖的已经看出端倪，冷嗤一声：“我说这天下第一拍卖行为什么钱滚钱都用不完，还这么见钱眼开呢，原来是要给大爹上贡啊。”

　　有人还看不懂：“那地图莫不是有什么特别？”

　　看不懂的是多数：“你们想啊，这四大镇妖仙宗，今年不是只设了三座莲花墟吗？莫不是这地图上有中州天御的隐藏墟址？”

　　最终这一种猜想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意见。

　　是啊！要不然南楼怎么会等到拍卖会都快结束了才舍得拿出这东西。

　　近乎压轴，一定不是普通的地图！

　　不少人蠢蠢欲动。

　　只是这起拍价实在太高了，要足足三万灵石，够一些小宗门苟上三年了。

　　最后，还得是四大少主之一的蓬莱少主，挥金如土出了手。

　　“三万二。”

　　在流拍的最后一刻，姜铃谙咬着一口银牙，压着心如刀割的感觉开了口。

　　拍卖师一锤定音，抬起一双玉手，虚虚拍掌，歪头而笑：“恭喜苍梧少主，少主不愧是咱们蓬莱之玉，有眼识珠。”

　　不少人怅然若失。

　　有些坏心眼的却是凭栏而立，笑嘻嘻地止不住往姜铃谙所在的房间看。

　　他人之失，固非我之所得。

　　可幸灾乐祸还是最容易让人放松的一种方式。

　　姜铃谙脸色肉眼可辩的气红，花大价钱买了一张废纸，谁都得气死。

　　旁边的同门安慰她：“小师妹，左右你小金库不少，就当是给咱们宗门出出风头吧。”

　　姜铃谙猛灌几口凉茶，倏然扬眉而笑：“师姐，你小看我了，咱们宗门里头那些长老打的小九九我岂能不清楚？”

　　“我是为了师父，我不气。”

　　南楼背靠苍梧玄衙财库，玄衙财库由长老院管控。

　　这笔巨额灵石，多半是要敬献给那几位长老，还有太上长老。

　　让他们饱食餍足，谢淼也就少了一桩烦心事。

　　一场无风无浪的暗流悄然埋没。

　　拍卖会如流水一般进行下去。

　　很快，拍卖师便故作神秘地介绍起了今晚的压轴珍品。

　　“诸君是两界九州的天之骄子，不远万里赶赴归墟秘境，既为仙盟盛情，也为除妖卫道。”

　　“妾身以为，归墟秘境兴风作浪的海底妖王，定是诸君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吧。”

　　“接下来这件拍品，诸君可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错过！”

　　诛杀海底妖王，与此次仙魁之位，息息相关。

　　此言一出。

　　一向不动声色的白玑，都放下了茶盏，茶托在木几落下，响起轻轻“啪”的一声。

　　解玄看她一眼：“仙子，你要拍吗？”

　　白玑摇头，轻声：“还不知道是什么，先看看。”

　　拍卖师走开几步，一袭华丽的鲛纱水仙裙拖曳在地上。她伸手一掀，浮光罩里的情形一瞬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

　　几乎是一瞬间，全场雷霆轰动，喧哗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一只鲛妖……还是活的？！”

　　“你们看，她还在流泪呢！那是化成了鲛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