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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下山前夕 大抵人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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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乍一听闻,讶然之余还有一些疑惑:“有内鬼?”
“是谁?”
这样堂堂正正的问,仿佛笃定檀晚月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她也的确是檀晚月这一世最信任与主动扶植的几人之一。
宋春能感觉檀晚月的看重与喜爱。
大师姐对二师兄、她、乃至包括不长进的陆星,曾经都有出于私交的淡淡照拂。
但也仅限于天璇妖案难破、顺手给点线索,下山势单力薄、金口轻轻一开免去许多拦路虎这个程度上,说不上多么厚爱。
然而,近日她获得的待遇……近乎是寇明这个“佞臣”咬碎牙也得不到的宠信。
有时一个毫不意外的眼神、一个轻轻带过的语气,让她甚至错觉,大师姐仿佛对她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竟也有所洞察。
大师姐百忙之中,体恤师弟师妹也就罢了。
还闷声不吭地与人斗智斗勇,布了这样一盘大棋。
直到黑白分明时,才从棋局中抽身,将对弈结果道出。
要不要这样一枝独秀……
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
会很累吧。
宋春有种直觉,这样一枝独秀的大师姐选择今日向她坦白,估计想让她代她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顷刻间她便有身为左膀右臂的自觉,按住长剑,沉眉沉声:“我去杀了他。”
檀晚月又失笑:“打打杀杀,为时尚早。宋春,你帮我盯紧姜林就行。”
姜林?
宋春疑惑了一瞬,回忆了一会,才从脑子里拼凑出这个人。
寇明山主的大弟子,修为稀拉,贪财,八卦,却是掌管膳堂的神。
尽管托姜林的福,宋春与陆星没少款待自己的五脏庙,然而姜林此人承袭了寇明山主一贯的见钱眼开且心黑手狠,为着膳堂一事狠狠宰了陆星一百灵石。
后来又在付山主发现时第一时间出卖他们,撇清自己。
宋春对这个貌不惊人却令人观感复杂的女弟子感兴趣过一段时间。
后来,却又因为在她身上嗅到同为丧家之犬的讯息后,想起了一些往事而恹恹不振,兴趣寥寥,迅速将她抛到脑后。
“好。”
宋春应声。
檀晚月似准备去做什么,闻言当即起身,在她皙白脸庞前,从窗外一直茁壮攀岩至窗牖内的紫藤花在细微风雨里一颤,细长靡腻的花枝滚下一串晶莹雨珠,冻得她手指一缩。
留在仙灵鸟体内的神识在很远的地方猛然被人掐断。
她身形一滞,而后语速提快了些:“这两日我要离开宗门去处理一些恩怨。”
“宋春,天璇山主之事,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考虑考虑。”
“你和陆星留在山上帮我盯着松山堂。”
“姜林、苏婼婼与我现在正在处理的事情密不可分。若姜林与天御其他人有什么接触,或者与山下有什么联系,第一时间告诉我。”
檀晚月一连串说完一大堆话,把宋春都惊到了。
宋春第一个念头竟是:“大师姐平时说过这么长的话吗?”
而后内心一惊,大师姐才一摆脱轮椅便要下山入城,急如雷霆,也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素日千丝万缕的蛛丝马迹,汇成一条显著脉络。
大师姐这两月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分明都是在为今日准备。
提拔她为天璇山主。
安插陆星进瑶光,防止陈鹤行一人独大。也许还有将陆星扶植为日后瑶光山主的意思。
亲自接管珘楼部分妖卷,每日在天玑与开阳之间奔波。
大师姐一夜之间……变得城府深沉似海。
桩桩件件,都暗示着大师姐不仅是因为一两个内鬼而如临大敌。
大师姐这满腹算计,与这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姿态,分明是真遇到了非常严重的敌情。
“大师姐,是不是万邺海封印又松动了?”花帘颤动,宋春忍不住起身,坦言质问。
“不是……”檀晚月本欲立即动身,闻言一怔继而反应,宽抚道:“万邺海没有事,我也不会让天御再出事,你放心,好好与陆星待在山上,我很快回山。”
“那是什么……大师姐——”
宋春甫一开口,顿了一下。
这须臾的迟疑在她脸上流转时变成一种切割似的果决。
“是不是我留在山上做这个天璇山主,能让你的计划更顺利一点?”
檀晚月一时无声。
半晌,她才轻声答复:“宋春,如果现在的天御在你心中还不是家,你便不该也不能为了这样一个地方战斗。留下来对你很难,走才是容易的。”
“你想要自由,我想要你,所以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做出决定。”
“不用劝我了。”宋春一张有点雀斑与少女婴儿肥的脸颊,神态冷酷,明明是世人趋之若鹜的天御山主之位,在她口中却似菜市场买菜不要人找零钱一般随意:“大师姐,我答应你。”
“山印与封册,都交给我吧。”
檀晚月胸口似有心弦一拨,耳中半晌嗡嗡,回响的都是师妹这声利落答复。
事隔经年,人却还是会为一样的事情而感动。
大抵人的感情都相似,绝望了要哭,偿愿了会笑,感动时也总会不经意间红了眼。
自老天爷赐予的、亲族血脉的羁绊是深厚。
然而共患难,同生死,才算比天还高,比地还厚的羁绊。
檀晚月微微红眼凝视着宋春,莞尔一笑,灵戒光泽微微,她手中变出一只檀木盒子。
“好,那天御,我便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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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晚月故意打草惊蛇,为的就是引虎出山。
仙灵鸟一动,一头为她锁定了内鬼的身份,一头也揭示了柳木心,抑或苏婼婼妖主的位置。
因此与宋春仓促交代完行踪后,她便御剑绕道开阳前山,从山阶旁的密林里箭一般笔直地赶赴了日月城的方向。
是时候,去会会苏婼婼背后的幕后黑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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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暴雨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此刻百里之外,半空中落入一方古朴庭院的仙灵鸟忽然在一身青衿儒冠的男人面前爆体炸成一朵血花。
鲜血落在雨迹潮湿的石砖地板上,晕成一团污垢。
书生打扮的男人似是被这一团猩红污垢刺了眼睛。
屋内主客寒暄,宴席将散。
有人走出时亲厚作揖,向他告别。
他回首带笑一视,姿态闲适斯文宜人,负在青色宽袍内的双拳却握得似一对铜打铁筑的假手。
在进出的家仆与宾客里,男人反手释放出一道磅礴而强悍的灵炁将水中红丝烧得干干净净。
神识咬上方圆百里之内的青鸟。
低空盘旋的一只又一只青鸟像受了什么诅咒,猛然撞上墙面,烂泥一般摔在地上,惨烈而无声地触头而亡。
“婼婼,祐娘暴露了。”
男人叹了口气:“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这股诅咒的力量似乎以男人为中心迅速覆盖遍日月城上空蔓延至天御第三座仙山的一间黑暗潮湿的围楼堂屋内。
“对不起,祐娘只是想救我……”
“他们抓了我还有祐娘,我们一个字都没说。”
“师父求求您了,您来救我们好吗……”
苏婼婼凄惶的辩解响在男人寄存在某处瀑布之巅、盘踞似山林之雄的巨石内的一缕神识内。
男人手掌骨头捏得嘎嘣嘎嘣响,忍耐之下微微吸了口气,似是受不了自己的手下怎会如此懦弱无用,赴死都不敢。
苏婼婼无疑是一处败笔。
当初柳木心绝食相逼,非要他送苏婼婼进天御时,他就不该答应的。
但落子无悔。
须向前看。
所有人的命运当如是。
明窗雨后光线黯淡,男人手中灵戒光芒微闪,随后手中浮现一枚绣有平安锁的锦囊。
他手掌一瞬铁石般合拢,捏碎了锦囊中的一缕魂魄。
松山堂内,正攀在窗口试图爬出的姜林似失去神智一般眼神失焦。
眼前正是松林如浪空山雨后的清新雅致景象,失去吞贼魄的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包括身后她曾一心搭救、百般提醒的苏婼婼抬手挥斥下来的一块尖锐碎瓷。
碎瓷扎进姜林脆弱的后颈。
她跌倒在地,手缝汩汩流血,满脸痛苦,眼神茫然。
身为筑基大圆满,临死之际竟也一点不知道要反抗,只是一个劲地往前爬,往前逃。
苏婼婼已然逐渐离开妖环控制,一半清醒过来泪流满面,出于反抗而面容狰狞,倒比躺在地上那个看着还要悲伤难受痛苦。
另一半,却仍然无法遏制杀心,走上前去一次次挥刀,插入姜林后背。
听着那团肉块含糊不清的叫痛声,手缝淌下雨水一般湿冷的血流,苏婼婼微微喘息松了口气,终于杀死了这个世上唯一对她有过微末善意的内鬼同谋。
彻底脱离妖环控制之后,苏婼婼看着眼前景象,簌簌发抖。
而后意识到什么,她看了一眼手中沾满鲜血的碎瓷片,瞬间尖叫一声,甩手丢开瓷片。
姜林已死。
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对不起,对不起……”
“婼婼,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为师再饶你这一次。”
男人声线温润谦和,叹息声浓沉,似被顽劣弟子伤到心而失望的好老师:“你现在存活于世唯一的价值,便是离间陈鹤行与檀晚月。”
“为师已然不指望你做别的什么了,唯独这一件事不要搞砸,知道了吗?”
“是、是。”
苏婼婼脑子里塞满稻草一般难以思考,也不知道凭她的本事与手段要如何才能让陈鹤行对檀晚月心灰意冷,决定离开天御。
她怕死,只能机械地充满恐惧地重复:“我会让陈鹤行离开天御的。我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姜林神色比她安然。
在这个世界上,死人比活人幸福。
她却连一死都不敢。
死了就再见不到爹爹了,爹爹这一生已经历太多艰难痛苦,要连她也失去,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苏婼婼抱臂倚坐在阴暗湿冷的墙壁下,绝望无助,呜呜咽咽,不一会转变为嚎啕大哭。
天地间蛰伏的虫兽,在雨后又出来活动觅食游乐,这一番撕心裂肺的动静散在空山却很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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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男主、男二终于要出来了
陈鹤行:……什么我不是男主?等等,我连男二也不是?那我算什么,男三吗?
徐道远:你是男小三还差不多
裴如故: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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