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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番外(一)许鲸姵与墨守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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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冥少主墨守云成婚的消息,伴随鲲妖诞仔的消息,一齐传遍了舜州城。

      “我阿姐成婚,竟然还没有一头妖兽生孩子让人振奋?”

      姜铃谙脸色薄红,犹如春杏,满面嗔怒:“再说那好歹是他们北冥少主吧,就这么没有排场吗?”

      与她一同随行的庾家大公子与陈家小世子闻言对视一眼,眼里写满胆战心惊。

      他们这苍蘅宗主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双十年华,明媚,张扬,生得甜美,美好似南国夏日熟透了的浆果,引人遐想,让人垂涎。

      只一点,脾气太过暴躁。

      而且谢宗主脑子还好使,所以,不好哄。

      庾成玉轻咳一声,掩饰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喉咙,抬手倒了一杯牛乳茶:“北冥的鲲妖,是昆仑本土的神兽,相传坐镇北方,立世数百年,神兽一睁眼,昆仑为白日,神兽一闭眼,昆仑为黑夜,呼吸之间便是春夏秋冬。传到这一代,已经只有最后两只了。若是没了,昆仑就要覆灭。”

      “舜州城的百姓盼着神兽生孩子,也很正常。”

      姜铃谙一扭头,怒气汹汹:“哪里正常了?庾成玉,在你眼里,本宗主的姐姐还没有一只妖兽重要吗?”

      庾成玉有些无奈:“宗主,此妖在北方为鲲,来年冬日南下便是鹏啊。”

      大鹏鸟一年一度南下,度过暖冬,蓬莱苍蘅每逢此时都要让出宗门后的海域,供大鹏鸟栖息捕食。

      姜铃谙睁着宝石般明亮的双眼,瞪他:“所以呢?”

      庾成玉说不出话了。

      姜铃谙坐在马车上,感觉北冥这些人脑子真的坏掉了。

      一旁闲闲把玩一把折扇的陈烨闻言一笑,年轻贵公子皮相无暇,金相玉质,这一笑,便是风月无边。

      “你笑什么?”姜铃谙迁怒。

      “宗主姐姐的大喜之日,我不笑,难不成还哭吗?”陈烨不轻不重顶撞回去。

      姜铃谙大怒,刚要呵斥,忽而想起这是在昆仑地界,还是要前往阿姐人生中最重要一天的路上,顿时熄火。

      她取出一面小铜镜。

      对着镜中人截然不同的面容,颇为认真地捋了一下发须。

      庾成玉与陈烨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家主逼着他们讨好姜铃谙,姜铃谙看他们却各有各的不爽。

      庾成玉太规矩,让她不喜。

      陈烨放荡散漫,素日吟风弄月,却因身上一把折扇,遭了她的逐弃。

      这一趟随行,势必要分出个高低。

      苍蘅的小宗主明年也该谈婚论嫁了,不然,谢家邪神血脉发作,谢家就该绝后。

      庾成玉与陈烨各自别开眼,满腹心事,看向了戈壁滩上绵延不绝的雪山。

      .

      传说中北冥少主即将迎娶的新娘子是个小结巴,结巴也就算了,还是个话痨。

      捧着一盘葡萄沿着宫廊走过的宫女小声议论:“不止呢。”

      “听说还是个小傻子,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虽然长得好看,不过也太容易被骗了。”

      许鲸姵个子矮,在蓬莱也许不算矮,在昆仑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矮人。

      她立在一根包金彩绘石柱后,那些宫人完全没看见她,她发现她们粗心又笨拙,就放了心,抱着一个包裹,轻手轻脚往对面后门的群山方向走去。

      昆仑的人似乎都不大喜欢她。

      也不理解墨守云为何执意要与她成亲。

      当然是因为喜欢她啊。

      许鲸姵心里觉得这些人脑子很笨,这都想不明白,要是因为两情相悦,她才不会离开阿爹阿娘和妹妹,嫁到这千万里之遥的雪山。

      而且,她也并不好骗。

      前段时间,她骑着骆驼出城去天女湖玩,回城路上,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戈壁滩上,捡了一个少年。

      少年的骆驼受了惊,和商队走丢了,他走了一天,脸色晒成金黄。

      他仰头看着她,看直了眼,忽而微微一笑:“古丽,看着你,我走回城的动力都有了。”

      许鲸姵不傻,听得懂他的喜欢,也弯眸一笑。

      那少年跟了她一路,竟真的跟着她走回了城里。而后找她要了姓名与住址。他眉目甚美,蓝色眼眸,深邃温柔,有些似墨守云,又有些似蓬莱的海,她并不讨厌,就告诉他了。

      少年后来混进了王宫。

      听说她要成婚,少年叹了口气,黯然低头。

      她还不知道少年叹的这口气意味什么,只是她心里也不大好受。

      墨守云已经五日没有再来见她了。

      从前,最多一个时辰,不,一刻钟,墨守云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墨守云从前经常带她出去玩,现在,却派人盯着她,不准她到处乱跑。

      似乎是上次她冲撞了宗主的小女儿,惹得墨家人都不高兴。

      宫人们都说她失宠了。

      许鲸姵不懂失宠是什么意思。

      墨守云不喜欢她了吗?

      少年串着一串茉莉花,怜惜地看着她,将花串带到她手上:“墨守云如果不喜欢你,我阿叔的商队要南下,我带你回家。”

      许鲸姵没吭声。

      天色向晚,深蓝薄金。

      这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时时刻刻担心她冷热的父亲。

      有带她偷偷去万花楼看戏的妹妹。

      她想家了。

      少年和她约定在天女湖后的神女庙前见面。

      她躲开所有人跑出了宫殿。雪山上太阳高照也让人遍体发寒,不远处,草甸上的毛绒绒的绿意却嫩得灼眼。

      出了城,路过戈壁滩,就能前往天女湖。

      许鲸姵背着个小包袱,一步一步,认真走着。

      路上看一伙人放烟花,看入了迷,忘记了数岔路口。最后她到了神女庙,却没有看见那个少年。

      神女庙白日繁华热闹,夜里却冷清。看守庙宇的宫人将许鲸姵赶了出来。
      许鲸姵独对无边黑夜,无星无月,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院墙,紧闭的大门,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那个少年呢?

      失信于她。

      她却不肯这么想,那个少年笑容好看,口音软绵,听得出南国的腔调,她相信他,也相信自己不会被人骗。

      再等一会吧。

      上次。

      她记得,她来的时候后山有一座废弃道观,观里画了许多恐怖奇怪的壁画,因为百姓们害怕,那个地方被封印了起来。

      不知道夜里那些壁画里封印的怪物,会不会自己跑出来。

      天上下起雨。

      许鲸姵抱着包袱在檐下躲了一会雨,雨雾将她垂泻的长发与衣袍弄得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肌肤,很不舒服。

      在去与不去之间,许鲸姵纠结了一会,最后因为忍受不了寒冷,慢吞吞往废观走去。

      废观其实很漂亮,朱青彩绘,岩石如玉,飞天神女与千手观音在濛濛夜雨中怜悯垂眸,美得动魄惊心。

      许鲸姵个子矮小,弯腰就能从狗洞里钻进去,入目是一条白玉长廊,雨雾迷离,廊下有千万年推平戈壁滩的料峭风声。

      她冷得很,沿着长廊往前隐隐能看见黑压压的洞窟。

      就待一会。

      等雨停了,她就走。

      许鲸姵努力睁眼对抗扑面而来的风雨,那洞窟就在前方,拐弯就能到。

      一拐弯,她却吓了一跳。

      入目是一尊长达三十丈、顶天立地的鲜白石佛,眉目沉沉,倚在石壁内,垂眸看来,竟有几分阴险的意味。在他背后,雪色鳞片的蛇身成千上万盘踞,獠牙怒张,长舌扭曲,嘶嘶声怒然蓬勃,一声声几乎能刺穿人的耳朵。

      许鲸姵仰头,瞠目结舌,呼吸与心跳瞬间停滞。

      “小小凡人,见到本佛,竟敢不拜?”

      “找死。”

      石窟内大蛇游动,一阵骇然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蛇身盘缠在一起往下涌来,很快到了许鲸姵的脚边。

      许鲸姵抱着包袱,转身就跑。

      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她从长廊栏杆下的空隙里飞了出去——她个子比较矮小,雨天路滑,猝不及防从路上消失,追逐的蛇群仰着脖颈,愣了一息。

      人呢?

      .

      许鲸姵醒来的时候,身边亮着温暖的火光,她手肘与膝盖火辣辣的,心跳还很快,她一时半会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握着双手抵着下颌,不敢抬头,嘴中喃喃:“神、神君,别别别杀我,我听、听你的。”

      石窟边站立的俩人闻声看了过来。

      一个声音冷静,惜字如金:“那只石佛妖化了,今晚得除掉。”

      另一个很温和,松手,将束缚在掌中水蓝色火焰中的妖气放走:“夫人杀它必然是容易的,只是我们还没弄清楚石佛妖化的根源,今夜下手,因为苍蘅宗主?”

      “嗯。”檀晚月瞧了一眼低头跪拜的缃色襦裙少女:“她来了,我嫌吵。”

      三年了,阿霁还记得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裴如故仿佛觉得好笑,忍了须臾,才道:“外面雨大,夫人小心。”

      “看好她。”

      临走前,那个气质如冰雪的女人对着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许鲸姵双眼紧闭,心中害怕,祈祷的更厉害了。

      “神、神君,您要什么,我、我都听你的。”

      裴如故漫不经心地笑问:“真的吗?”

      许鲸姵心中紧张稍褪,睁开惶惶然的眼。

      裴如故笑着碾碎墙角一条石蛇,头也不回:“可是我听我夫人的,等我夫人回来之前,你先睡一会吧。”

      他弹指一挥,篝火旁的少女再度沉睡过去。

      许鲸姵再一次醒来时,才知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石窟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篝火的余灰。

      她才一起身,就见墨守云风卷残云一般从洞口冲了进来,而后死死地抱着她。

      许鲸姵茫然。

      墨守云不讨厌她了吗?

      墨守云生怕怀中人消失了一般,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连日的奔波让他精神恍惚,他喉咙腥甜,哽咽了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怀中少女慢慢挣开了他的怀抱。

      许鲸姵低头:“我想回家。”

      过了一会,像是怕别人误解她的意思,她小声、坚定道:“我、我要回蓬莱。”

      墨守云声音喑哑,眼尾猩红:“为什么?姵姵,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墨守云上前一步。

      迟来一步的姜铃谙放狗咬人,墨守云缠在腰间的牧神鞭从他身上飞出,机关小狗被打翻在地,碎成一地木头和青铜枢纽。

      姜铃谙怒极反笑:“墨守云,我阿姐不想嫁,你想强娶不成?”

      墨守云眼中布满红血丝,眼神狠厉:“你假扮男人勾引姵姵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姜铃谙,你还敢上蹿下跳挑拨我们夫妻俩的关系?你果真是个祸害,怪不得苏凭鱼和檀晚月见了你就跑。”

      风浪越高,姜铃谙越浪。

      姜铃谙一下掠过最后那几个字,准确因为“害人精”三个字踩中尾巴而高高跳起:“岂有此理!你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墨守云,要不是你三天两头往外跑,让我阿姐在你们北冥王宫受尽委屈,有我趁人之危什么事吗?”

      “再说,我那不叫趁人之危!我那是怕我阿姐被人骗,故意考验考验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阿姐如今摆明不想嫁了,墨守云,你识相点就好聚好散,别逼我说出更难听的。”

      墨守云气得面色发青,头晕眼花,却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随行的宫人连忙打圆场:“我家少主日日外出是为了给少夫人寻结魄灯,这十几日眼都合过,一口水都没喝过,从长生天取回后马不停蹄就赶回了王宫。”

      “苍蘅宗主,您这样说话未免太……”

      “把灯给她们。”

      墨守云红着眼眶,结着泪光,却又冷又硬地下命令:“给她们,放她们走。”

      姜铃谙毫不愧疚接过灯,拉着许鲸姵的手,就要志得意满带许鲸姵离开。

      许鲸姵一双脚却钉在了原地,抬头,忐忑地看着墨守云,小声地说:“墨、墨守云,我走了。”

      墨守云刹那间,脸色惨白,眼中泪直直坠落。

      “阿姐,我们回去。”

      “不就是生了一对蓝眼珠子。阿爹阿娘都舍不得你远嫁,等我们回了蓬莱,要什么男人有什么男人,任你挑。”

      墨守云后槽牙因为紧咬而从苍白的肌肤上突出,眼尾猩红,泪水淋漓布满脸庞。

      许鲸姵后知后觉,停下了脚步,回头:“墨、墨守云,你是不是不想我离开?”

      墨守云心如刀割:“我当然不想。”

      许鲸姵一脸忐忑:“那你、你还和我成亲吗?”

      墨守云呆住了。

      所有人都一脸愕然。

      墨守云一脸狼狈,却不敢有丝毫动弹,死死盯着许鲸姵:“成亲?”

      许鲸姵愈发紧张:“你、你还是讨厌我?”

      墨守云一时哑然。

      “许鲸姵,你不知道吗,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就是你。”

      “你消失不见的这几天,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我视你为生命,怎么会讨厌你。”

      墨守云很想将心声一一吐露。

      却说不出一句。

      心脏压抑得快要爆炸了,不敢想象,许鲸姵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他寻这盏结魄灯,还是寻晚了。

      若是早点从长生天那帮疯子手中抢过来,何至于面对今日如此滑稽而让人哭笑不得的场面。

      一旁宫人尴尬而万分紧张地笑:“少夫人,我们少主连婚服都穿上了,就等您回去结契呐,您若有意,不如咱们现在就打道回府?”

      许鲸姵一下笑逐颜开,重重“嗯”了一声。

      姜铃谙心想,不论如何,她今日都要棒打鸳鸯。

      她刚要上前,洞口忽然走来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少年开口便道:“宗主,您吩咐的事,我方才打听清楚了,石佛是被天御宗主与宗主道侣所杀。”

      姜铃谙一愣。

      庾成玉忽然对她说什么?她有叫他去打听吗?

      等等,檀晚月?

      姜铃谙眉心一拧,临走前,怒瞪了墨守云一眼,便随庾成玉匆匆走了出去。

      距离陈鹤行离世已经三年。

      天御出了那档子事,也已经三年。

      堂堂中州巨擘、天御宗主,竟是万妖之主的转世,消息甫一出世,就惊起惊涛骇浪。

      自那以后,檀晚月辞去天御宗主之位,再也没有在人前露过面。

      新上任的徐宗主只说他师姐云游四海去了,具体去了哪,去做什么了,一概无可奉告。

      天下人实打实恐慌了一阵日子。

      不过也就三五日的光景。

      中州风平浪静,九州河清海晏,其余三大镇妖仙宗各有各的门前雪要扫,观摩了半年,也就抛到了脑后。

      近几个月,檀晚月的踪迹才渐渐为人知晓。

      多是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偏远地带。

      南疆妖乱之地,巫蛊闹得最凶的村落。

      蜀中天险剑阁,阻挡百万妖邪入川的深山要塞。

      还有,就是昆仑山脚下的这一废弃石窟。

      墨守云讨人厌,可有一点说对了。

      苏凭鱼,檀晚月,这些故人的确在躲着她。

      苏凭鱼是为了什么,姜铃谙心知肚明.

      当年在归墟秘境里栽在她手上,成了苏凭鱼有生以来最难以启齿的黑历史。

      这几年没有交集,苏凭鱼却似依旧耿耿于怀,几乎不在她受邀出现的场合露面。

      至于檀晚月——

      檀晚月这个人表面高冷,实则爱恨分明,躲着她,多半是因为觉得她晦气——

      姜铃谙心里气鼓鼓的,拐角一出长廊,就见山崩地裂,石窟里落了一堆白色的石头手臂、石头蛇身。

      灭妖的人,果然已不见踪影。

      凭栏而立的陈烨手持折扇,一身书卷气,幽幽笑了一声:“石佛竟也成妖,这可是闻所未闻,此行也算不虚。”

      从古至今,妖气只出现在活物身上。

      妖气与灵气原为天地之气,出现在人身上,就是仙风道骨。不长眼出现在什么猫啊狗啊身上,就是孽根祸胎。

      这座石佛是死物,如今竟也开了灵识,有了兴风作浪的本领——

      该死的檀晚月。

      最好是因为讨厌她才躲着她。

      总不能,是因为妖气复苏吧。

      .

      北冥少主的婚事可谓是美中不足,好事多磨。

      最终如愿以偿地娶回了新娘子。

      许鲸姵有了结魄灯,散落在天地间的魂魄,一丝一缕渐渐回到她身边。

      她泪眸重新成了笑眼。

      她肤色白皙,眉目玲珑,王宫的人都没见过南国这般矮小可爱的美人,一时之间对她大为好奇。

      许鲸姵心里也清楚,他们对她善良,都是因为墨守云。

      她不是修士,又不是本地人,除了从蓬莱带来的那几个婢子与侍卫,这里的人和她还不是可以互相信任的对象。

      但时日漫长,她总可以做好这个少夫人的。

      成亲后的许多个夜里。

      墨守云都缠着她。

      “姵姵。”墨守云抚摸着许鲸姵的后脑勺,心口咚咚地跳,仍然心有余悸:“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不要再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好不好?”

      许鲸姵声音温软,是不受风雨侵蚀的静好:“好。”

      墨守云也吓怕了。

      好在,还有一生厮守的时间可以慢慢证明,她和他一样,也是离不开他的。

      许鲸姵蜷缩在墨守云臂弯中,云淡月明,花影朦胧,她渐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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