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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大结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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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记忆涌回脑海时。
琾玹感觉到至高无比的力量感与掌控感,随之一切又像潮水褪去后留下粗糙赤裸的枯滩。
只剩下天地独剩一人的孤寂。
神尊与魔尊死后。
天道选中了他,命他去平息人族、鬼族与妖族的大乱斗。
主战场在人间,于是九州大地战火纷飞。
他出关入世,亲自找了各方的尊主,非常客气礼貌地表达来意,可惜没有一个肯听他的。
他夜里烧龟甲占卜,问天道,他该怎么办。
天道回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答案:
顺其自然。
他琢磨了几天,才把这个答案琢磨透。
鬼尊先挑起这场战争。
她为了不雌伏于人尊之下,让人族死后纷纷沦为厉鬼,为她所用。
后来又借着在人族求和的宴会策反了妖尊。
妖尊本身与人族是联盟的。
而今也暴怒于人尊的算计,便怒而对人尊兵戈相向。
这样下去,鬼尊只会越来越厉害,而人尊与妖尊却会同时削弱。
天道的意思是。
你别去一打三,你一打一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
觉得很合理,天道也不算为难他。
于是他心甘情愿淌了这趟浑水,顺利圆满结束战争,最后成了九州趋之若鹜的仙道金字塔上的最后那一人。
他本该代替天道。
追求飞升。
最后成为天地的父神。
可坏菜就坏菜在于,他在那场人族求和的宴会上见过他这几个同袍。
确切的说,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那位以“强大美丽、凤凰之身”闻名于世的满月妖尊。
彼时他还是一个从深山里被天道挖出来的山里娃,从身躯到心性,都只能算快要成熟了。
重点在于,还没有完全成熟。
而满月妖尊有一种天生的神通,便是让万物心折,俯首称臣。
……
宴会上,与鬼尊出去后,冰着一张脸回来的白衣少女羽衣霓裙曳地,乌发如漆,长至脚踝,光可鉴人,不期然与在席上歪着身形吃吃喝喝的他,眼神撞个正着。
他不知为何,瞬间红了脸,眼神学会了闪躲。
……
天道觉得他喜欢上满月妖尊,这个事,小归小,但非常不妥。
不妥的原因在于当时的混战几乎已经是妖尊一手主导的。
哪怕妖族与人族的战争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妖族对已经认降的人族还是赶尽杀绝,屠城绝户。
天道担心他搅和进去后,会偏袒妖尊。
把鬼尊与人尊另外两个传人一不小心给灭了。
——神尊与魔尊的同归于尽,曾经令天地毁灭过一次。
天道的轨迹也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混乱,自此只能虚弱地寄希望于传人维系。
因此,再死了两个传人这种事,是天道绝对不能接受与允许的。
他公事私办,听闻天道的担忧,便义不容辞地私底下去找了满月妖尊。
结果满月妖尊冷笑着,在她的池子里喂一只青鸾,看也不看他:“当年湖岭一战,我妖族为了救出人尊,前仆后继百万填尸,那时有人说过人尊一句不是?”
他被赶了出来。
满月妖尊脾气火爆,战斗力也爆表。
他第二次去找她,直接被她追的上天入地拔腿逃命。
后来每一次都如此。
没有人知道他是天道选中的那个人。
若要打,他自然打得过她。
只是他不想对她动手,而又不能彻底躲起来,避免不见她。
一转眼这种愁心且扭曲的秘密见面便保持了十几年。
他的存在让满月分神。
妖族前期穷兵黩武,到现在力不能支,在命运般的湖岭二次混战中,妖族大败于人族,人族也死伤惨重,一切终于按着天道所设想的匍匐前进,鬼尊成了这天地唯一需要拔除与制衡的霸主势力。
他顺理成章镇压了鬼尊。
天地之南彼时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海域。
鬼尊被他流放至了海上一口深井里。
接下来,便是妖尊。
对于那位美丽强大、骄傲敏感的妖尊大人,他处理的颇为不易。
一度把他自己折了进去。
满月妖尊在大战中也受了重伤,确切的说,是差点死了。
他在战场上找到她的时候,当时就哭了。
因为她在燃烧不止的焦土与尸骸中,居然变成了一个蛋。
凤凰涅槃。
原来是要先变成蛋,再涅槃。
他将满月的蛋身与那只傻兮兮守护在一边的青鸾妖魂带回了十万仙山中的其中一座,建了一座木屋,照常过起了他闲云野鹤散漫如风的生活。
一转眼过了十几年。
这漫长而美好的岁月里,满月从破壳而出,长成了一个身姿纤纤的冷脸少女。
他忙于前往天地四野,超度镇魂,经常出去一趟,回来就发现她长高了许多。
他给她带了礼物,试图给她洗脑:“你叫阿月,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妻子。我叫琾玹,我是你的丈夫。”
她起初还会狐疑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很像那些把娇贵千金小姐拐进深山做老婆的村夫野汉。
但这种畸形的关系没有精彩多久。
她就获得了天授。
把前世的记忆全部想起来了。
那个布满火烧云的傍晚。
她把他绑起来狠狠打了一顿,左右开弓,扇了他好几十个大逼斗。
他简直委屈的要死,这种话,从他第一次去找她就想说了,但他压根不敢说。
天道从神魔传人中吸取教训,人,鬼,仙,妖,都是刻意从已经固定了性别的少男少女中选中的传人。
阴阳调和。
换言之,满月真的是老天爷一开始给他选定的妻子。而他也是老天爷给她选定的丈夫。
只可惜上一次被这么安排的传人,是鬼尊。鬼尊对这个安排大为不满,卷起的战火,几乎把天地炼化为烘炉。
至于满月妖尊。
满月自然也是不爽的。
满月比鬼尊还叛逆,在某一次打架打到床上的过程中,得知他可以与天道沟通后,直接要求通过他向天道开战。
他叹了口气,自然不会答应。
别说是打架了——热衷打架的这几个同袍,已经令他不能理解。
他更难过的是,满月不肯留在他身边。
他给她找了很多小妖怪,陪她玩耍,成为她的族群。
他甚至与她在某一个夏日夜里成了亲,他的爱人拿着一柄合欢扇,遮住脸容,纤眉下的眸子亮如夜萤,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他想和她再生一个孩子,仿佛这样,就能捆绑住她。
阿月没兴趣。
他软磨硬泡了数日,将自己拾掇的新雪一样干净,宽肩长腿,雪白肌肤,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终于让她哭笑不得,哄她上了床榻。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按计划进行的时候。
一切彻底疯了。
朝着无法逆转、无法挽回的局面,崩坏,腐朽。
他看到了她自杀的那一日。
她到死,他都没有弄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
只知道,她宁可死,都不想与他长相守。
……
后来在很多漫长孤寂的时光里,他都会反复回忆自己与她的初遇。
当时在岐山王宫的精美宫宴上,他像仙村里那个被雷劈了的二傻子,笑眯眯没个正形,吃着一片不太甜的西瓜。
而她施施然走进席间,脸色难看,却眉目如画,身形如咒。
她与他对视,定定地看着他。
他傻的要命,还以为她也看对眼了。
后来有人笑他,他才知道自己下颌沾了一粒黑色的西瓜籽。
初见那一眼,堪称天雷勾动地火。
把他身心都烧成了一把灰烬。
那天宴会过后,他起身时,红着脸吐出一口热气,不自觉地去追寻她的存在,清楚听见了自己发现她走了之后,心脏啪嗒一声烧焦裂开的声音。
足以证明他是天生的傻子。
竟会对她,完完全全,一见钟情,身心沦陷。
痴人寻梦。
他在人世间找了她的转世许多次。
他找到她,渐渐知道如何将她留在身边,欺哄她,骗她,骗得她高高兴兴。
可她还是不喜欢他。
也不是每次轮回,他们的身份都那么合适。
最终他明白了,要想让她完完全全交出身心,除非让她一直保持美丽强大、骄傲敏感的自我,她必须凌驾他之上。
他必须臣服。
哪怕他背后是天道。
他也必须想出一个办法,
……
这天地光阴轮转,千年倏忽而过,他在想明白那一刻等着见到她的下辈子。
下辈子。
便是檀晚月。
一切记忆涌回脑海时。
琾玹感觉到至高无比的力量感与掌控感,随之一切又像潮水褪去后留下粗糙赤裸的枯滩。
只剩下天地独剩一人的孤寂。
神尊与魔尊死后。
天道选中他,命他去平息人族、鬼族与妖族的大乱斗。
主战场在人间,于是九州大地战火纷飞。
他出世解难,非常客气礼貌地亲自去找了各方的尊主,只可惜没有一个肯听他的。
他夜里烧龟甲占卜,问天道,这一行该怎么办。
天道回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答案:
顺其自然。
他琢磨几天,才把这个答案给琢磨透。
鬼尊先挑起这场战争,她为不雌伏于人尊之下,让人族死后纷纷沦为厉鬼,为她所用。
后来又借着在人族求和的宴会策反了妖尊。
妖尊本身与人族是联盟的。
而今也暴怒于人尊的算计,便怒而对人尊兵戈相向。
这样下去,鬼尊只会越来越厉害,而人尊与妖尊却会同时削弱。
天道的意思是。
你别去一打三,你一打一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
觉得很合理,天道也不算为难他。
于是他心甘情愿淌了这趟浑水,解决鬼尊,顺利圆满结束战争,最后成了九州趋之若鹜的仙道金字塔上的最后那一人。
他本该代替天道。
罢平各方。
最后成为天地的父神。
可坏菜就坏菜在于,他在那场人族求和的宴会上见过他这几个同袍。
确切的说,那一次,他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位以“强大美丽、凤凰之身”闻名于世的满月妖尊。
彼时他还是一个从深山里被天道挖出来的山里孩子,从身躯到心性,都只能勉强称作快要成熟了。
重点在于,还没有完全成熟。
而满月妖尊有一种天生的神通,便是让万物心折,俯首称臣。
……
宴会上,与鬼尊出去后,冰着一张脸回来的少女一袭白衣,羽衣霓裙曳地,乌发如漆,长至脚踝,光可鉴人。
不期然与在席上歪着身形、吃吃喝喝的他,眼神撞个正着。
他不知为何,瞬间红脸,眼神学会了闪躲。
……
天道觉得他喜欢上满月妖尊,这个事,小归小,但非常不妥。
不妥的原因在于当时的混战几乎已经是妖尊一手主导的。
哪怕妖族与人族的战争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妖族对已经认降的人族还是赶尽杀绝,屠城绝户。
天道担心他搅和进去后,会偏袒妖尊。
把鬼尊与人尊另外两个传人一不小心给灭了。
——神尊与魔尊的同归于尽,曾经令天地毁灭过一次。
天道的轨迹也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混乱,自此只能虚弱地寄希望于传人维系。
因此,再死了两个传人这种事,是天道绝对不能接受与允许的。
他公事私办,听闻天道的担忧,便义不容辞地私底下去找了满月妖尊。
结果满月妖尊冷笑着,在她的池子里喂一只青鸾,看也不看他:“当年湖岭一战,我妖族为了救出人尊,前仆后继百万填尸,那时有人说过人尊一句不是?”
他被赶了出来。
满月妖尊脾气火爆,战斗力也爆表。
他第二次去找她,直接被她追的上天入地拔腿逃命。
后来每一次都如此。
没有人知道他是天道选中的那个人。
若要打,他自然打得过她。
只是他不想对她动手,而又不能彻底躲起来,避免不见她。
一转眼这种愁心且扭曲的秘密见面便保持了十几年。
他的存在让满月分神。
妖族前期穷兵黩武,到现在力不能支,在命运般的湖岭二次混战中,妖族大败于人族,人族也死伤惨重,一切终于按着天道所设想的匍匐前进,鬼尊成了这天地唯一需要拔除与制衡的霸主势力。
他顺理成章镇压了鬼尊。
天地之南彼时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海域。
鬼尊被他流放至了海上一口深井里。
接下来,便是妖尊。
对于那位美丽强大、骄傲敏感的妖尊大人,他处理的颇为不易。
一度把他自己折了进去。
满月妖尊在大战中也受了重伤,确切的说,是差点死了。
他在战场上找到她的时候,当时就哭了。
因为她在燃烧不止的焦土与尸骸中,居然变成了一个蛋。
凤凰涅槃。
原来是要先变成蛋,再涅槃。
他将满月的蛋身与那只傻兮兮守护在一边的青鸾妖魂带回了十万仙山中的其中一座,建了一座木屋,照常过起了他闲云野鹤散漫如风的生活。
一转眼过了十几年。
这漫长而美好的岁月里,满月从破壳而出,长成了一个身姿纤纤的冷脸少女。
他忙于前往天地四野超度镇魂,经常出去一趟,回来就发现她长高了许多。
他给她带了礼物,试图给她洗脑:“你叫阿月,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妻子。我叫琾玹,我是你的丈夫。”
她起初还会狐疑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很像那些把娇贵千金小姐拐进深山做老婆的村夫野汉。
但这种畸形的关系没有精彩多久。
她就获得了天授。
把前世的记忆全部想起来了。
那个布满火烧云的傍晚。
她把他绑起来狠狠打了一顿,左右开弓,扇了他好几十个大逼斗。
他简直委屈的要死,这种话,从他第一次去找她就想说了,但他压根不敢说。
天道从神魔传人中吸取教训,人,鬼,仙,妖,都是刻意从已经固定了性别的少男少女中选中的传人。
阴阳调和。
换言之,满月真的是老天爷一开始给他选定的妻子。而他也是老天爷给她选定的丈夫。
只可惜上一次被这么安排的传人,是鬼尊。鬼尊对这个安排大为不满,卷起的战火,几乎把天地炼化为烘炉。
而满月妖尊。
满月自然也是不爽的。
满月比鬼尊还叛逆,在某一次打架打到床上的过程中,得知他可以与天道沟通后,直接要求通过他向天道开战。
他叹了口气,自然不会答应。
别说是打架了——热衷打架的这几个同袍,已经令他不能理解。
他更难过的是,满月不肯留在他身边。
他给她找了很多小妖怪,陪她玩耍,成为她的族群。
他甚至与她在某一个夏日夜里成了亲,女子拿着一柄合欢扇,遮住脸容,纤眉下的眸子亮如夜萤,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他想和她再生一个孩子,仿佛这样,就能捆绑住她。
阿月没兴趣。
他软磨硬泡了数日,将自己拾掇的新雪一样干净,宽肩长腿,雪白肌肤,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终于让她哭笑不得,哄她上了床榻。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按计划进行的时候。
一切彻底疯了。
朝着无法逆转、无法挽回的局面,崩坏,腐朽。
他看到了她自杀的那一日。
她到死,他都没有弄明白她究竟在想什么。
只知道,她宁可死,都不想与他长相守。
……
后来在很多漫长孤寂的时光里,他都会反复回忆自己与她的初遇。
当时在岐山王宫的精美宫宴上,他像仙村里那个被雷劈了的二傻子,笑眯眯没个正形,吃着一片不太甜的西瓜。
而她施施然走进席间,脸色难看,却眉目如画,身形如咒。
她与他对视,定定地看着他。
他傻的要命,还以为她也看对眼了。
后来有人笑他,他才知道自己下颌沾了一粒黑色的西瓜籽。
初见那一眼,堪称天雷勾动地火。
把他身心都烧成了一把灰烬。
那天宴会过后,他起身时,红着脸吐出一口热气,不自觉地去追寻她的存在,清楚听见了自己发现她走了之后,心脏啪嗒一声烧焦裂开的声音。
足以证明,他对她,是完完全全的一见钟情,身心沦陷。
痴人寻梦。
他在人世间找了她的转世许多次。
他找到她,渐渐知道如何将她留在身边,欺哄她,骗她,骗得她高高兴兴。
可她还是不喜欢他。
也不是每次轮回,他们的身份都那么合适。
最终他明白了,要想让她完完全全交出身心,除非让她一直保持美丽强大、骄傲敏感的自我,她必须凌驾他之上。
他必须臣服。
哪怕他背后是天道。
他也必须想出一个办法,
……
这天地光阴轮转,千年倏忽而过,他在想明白那一刻等着见到她的下辈子。
下辈子。
便是檀晚月。
她从混沌与未明的沉睡中重新降临人世,来带他面前之际,恰巧天色将明,云后一轮残月。
檀晚月。
是他为她取的名字。
晚月,不是晚上的月亮,而是晚归的月亮。
他希望她,晚些归去。
那日。
他从顾瑶柯的命运分出的枝杈中,看见了她,还是背负着相似的命运。
他便开始了他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
他不顾天道的屡次警告与惩罚,介入了她的一生。
从替换檀谒微的剑骨。
到岐山王宫之行,将她身上的妖道传承替换给那只姑获鸟妖。
.
“所以,你一头银发,不是因为即将飞升,而是因为一夜白头。”
檀晚月恍惚低喃,从琾玹留在万邺海的一截骨头里,神识勾连,看到了琾玹的梦境。
剑尊一直都喜欢她,她是万妖之主,他也喜欢。
她是檀晚月,他也喜欢。
万妖之主,阿月,与她生了一模一样的面孔。她一早猜到,真的看到时,还是惊心骇神,差点道心碎裂。
她看到的不止于此。
她甫一降世,身怀妖骨,妖力能夺百家之气运,人人恨不能诛之。
剑尊来了一手偷梁换柱,将她的妖骨栽赃给了一只姑获鸟。
岐山之行,那些世家的孩子并不是因为鸟妖而失踪的,那个大雾弥漫的山谷里,真正蛊惑那些孩子们的,是她。
剑尊身负天道传承,她身负妖道传承。
天道兴。
妖道衰。
剑尊逆天而行,引来了传说中的天罚,在那之后每年这日,他都会经历一次雷劫,飞升不了,当不了仙。
雷劫第一次落下时,剑尊疏忽,让陈东阙给那只姑获鸟下了焚心法阵。
剑尊的这些操作,也给了柳河灵感。
既然可以让妖变人,那半妖之身,自然也可以。
柳河为了治愈半妖之身的女儿苏婼婼,秘密试验禁术,杀了师父与长老。
南疆芳药谷之乱,自此伊始。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南疆彻底沦为了妖乱之地。
而谢家与庾家也因此想出了李代桃僵之法。
让世世代代流传水母剧毒的谢家女婴生在烟花地,抛弃在外,要用时召回族中,代谢家全家去死。
琾玹剑尊。
某种意义上,称得上是万恶之源。
檀晚月将剑尊的骨头抛入虚空,在骨头堆中寻找。
若她没有猜错。
阿兄的骨头,也在这。
她的剑骨,并非天生。
檀晚月从怀中掏出一只风筝,风筝覆着薄薄灵炁,费力地从骨头堆上飞了一圈。
一小根骨头,像见到肉骨头的狗,从骨头山上滚下,落到了风筝旁。
阿兄留在骨头上的那抹神识,被她感应。
识海中,阿兄依旧是幼年时的样子。
阿兄认不得她,警惕地站一边。
她想了一下,唤出分神,幼年的自己捡了风筝,递给檀谒微。
“妹妹。”
檀谒微一下灿烂,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你来了,我不抢你的东西了,你别怪我,好不好。”
幼年的檀晚月拿着送不出的风筝,红着眼,泪珠断线一般滑落。
万邺海之行,剑尊已沉眠,阿兄是自愿代她前往的。
阿兄一直以为抢走了爹娘的宠爱,抢走了她渴望却不曾得到的关注。
檀晚月肝肠寸断,一转身,将分神留在了这里。
她踏进了万邺海。
体内平静褪去,血液中升腾起一股燥热。她今日才知道,她并非什么天生的剑修,她好战,只是因她本身就重杀戮之欲。
屠门之仇。
取回妖骨。
杀戮之欲。
她有许多杀死妖神的理由,懒得分辨。
檀晚月脚踩霁月飞入妖雾中,霁月在她脚下分成十二柄。
沿途无数妖物惨叫而死,掉入岩浆。
岩浆似也是慢吞吞的性子,浪都没起一朵,慢慢爬过来,吞噬干净。
万妖之主的气息不在她身上。
她分明神色浩然,却正得发邪。
让人害怕。
栖息在一处峭壁上的妖神将身边的蝙蝠,壁虎,腾蛇全部赶出,乌泱泱一团,对付檀晚月。
血雾烟花一般爆开。
檀晚月雪白纱衣淋上一层鲜红,层层渗透,宛如雪地红梅。
檀晚月歪头看着妖神,手中覆魔枷将妖神钉死在山壁上。
似在研究,这丑东西怎么可能和自己同源。
她的骨头,竟然长在这丑东西体内。
姑获鸟作乱时,用的是她的能力,她身体的一部分。
檀晚月准备上前时。
身前飞过一道法障,她有所觉察,脚步一顿,沉思两息,反手将左手手掌沿腕骨整齐砍下,鲜血迅速染红纱衣。
她右手提着鲜血淋漓的左手,像提着一只猪蹄,侧首看向来人:“剑尊,这便是剑骨?”
琾玹脸色一下变了,眼神极为难受,好像断掌的人不是檀晚月,而是他自己。
檀晚月神色平静,或许说是麻木:“来日,劳你帮我还给白家人。”
剑骨既能取出,想必也不是凡物,血肉依附,骨节断了,也能相连。
“我什么都不想欠他们。”
“那你欠我的呢?”
檀晚月睫毛微抬,眸中疑惑:“我欠你什么?”
琾玹红着眼眶,语气颤抖,半步不敢上前:“我是人,不是神。阿霁,就一次,你就不能可怜我一次?”
檀晚月:“不能。”
琾玹闻言,不知是什么心情,竟然失声笑了一下。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个人对你有吸引力。
那么她对你做的坏事,她对你的恶意,是很容易被你原谅的。
你不能一视同仁地对待所有欺负你的人,就要吃亏受罪受伤,流血流泪。
所以恨意不是最尖锐的刀。
喜欢才是。
少有人被仇恨折磨致死,大部分人被自己的喜欢折磨致死。
琾玹甘之如饴,如痴如狂。
在旁人眼里,他像疯了一般展开法障,阻止万邺海中倒悬的岩浆流下,黑暗之中,他周身灵炁宛如浩瀚星辰,他立在其中,便如一轮太阳。
檀晚月飞蛾扑火,偏偏不愿要他这抹光。
檀晚月满面覆血,一身素衣也成了血衣,立在岩浆之中,五感迅速被剥夺。
她提起霁月,所幸不用费什么力气,反手一提。
嗷嗷大叫的妖神,歪了脖子,泻了力气,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檀晚月也倒了下去。
琾玹一把搂住檀晚月,在檀晚月与姑获鸟联系越来越弱的时候,剥出檀晚月体内的剑骨,换入了妖骨。
檀晚月心情平静,以为自己还不是太狼狈,结果一开口,呛了一声,唇边溢满腥咸鲜血。
她眼神逐渐涣散,失去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唤了一声:“裴如故。”
琾玹紧紧握住她的手,唇瓣颤抖,眼眶猩红,许久坠落泪一滴。
在檀晚月失去一切的同时,他也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了。
.
三年后。
檀谒微在廊下勉强立定,接住一只飞鸟。
尾羽青色的鸟不一会从他手掌,跳到他头上,他觉得有趣,呆在原地没有动。
秋秋却啄了一下他的头发丝:“快点,檀晚月醒了,快点去看她。”
檀谒微双眼一下亮了。
檀晚月自从杀死妖神后,沉眠了三年,剑尊为她养魂,她若不是分神,几乎在失去剑骨与妖身的那刻就该陨灭于天地间。
檀晚月的碎魂一点一点拼凑。
她时而会记起一切,时而会忘记一切,混乱,颠倒。
好在,她还活着。
檀晚月:“剑尊呢?”
宋春与陆星的脸上各有各的古怪,最终,还是徐道远开口:“剑尊沉眠了。”
檀晚月一时没有说话。
檀晚月看了看手上的妖纹,秋秋飞了进来:“檀晚月,檀晚月,你变得和秋秋一样了,多好啊。”
檀谒微不怎么会用剑,是走过来的。
他们是白家最后的人,他们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重新认识。
门外。
裴如故迎着一地草木花色走来,桃花眼,唇衔微笑。
“夫人。”
“你怎么不问问我?”
檀晚月泪眼迷离,一投身,抱入裴如故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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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晚月判词:任是无情也动人
语出秦观的《南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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