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男绿茶缠上后，真香了》伏枕草草

121、结契大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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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晚月带着裴如故回到天御的第一日，在一众师弟师妹们之间引发了一场小小的震撼。

　　“大师姐为什么没有送走那只男鬼，还把他又带回来了？”

　　“那只男鬼还住进了大师姐的蘅芜宫。”

　　檀晚月和裴如故正在屋子里施术打扫。

　　檀晚月平日性情有些古怪，生人勿近，弟子们也不敢惊扰清静。

　　她又非常恋旧，一座古旧屋舍，住了十年、两世，也没有想过要换。

　　因而将近半年没有回山。

　　蘅芜宫落了一层灰，温泉旁边还散布蛛网，草木茂密得能长到乌黑屋檐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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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径上有人借找宋春师姐的名义，徘徊张望，想看看大师姐豢养的那只男鬼长什么样子。

　　檀晚月是昨夜一时兴起，和裴如故回山的。

　　什么人也没通知。

　　所有人都以为她还在禹州城，和徐师兄一起迎接剑尊灵力碎片。

　　直到上善宫灯亮。

　　宋春以为山上出了异动，连夜进山，却在天玑仙山上与大师姐以及大师姐身边男鬼撞了个正着。

　　大师姐回山，先探望了一下剑尊，在上善宫待的时间不足一刻钟。

　　就回来捯饬起了屋舍。

　　反常至极，让宋春疑窦丛生，对大师姐身边这甩不掉的男鬼起了十二分猜忌。

　　宋春面无表情地啃着灵果，盯着头上裹布、身上系着围裙的男鬼。

　　裴如故不疾不徐地忙着，他手长脚长，做家务也显得赏心悦目。

　　“宋春山主，麻烦让让。”

　　宋春闻言，纹丝不动。

　　门庭里忽而风风火火闯出一个身影，陆星拍了一下宋春的肩膀，笑道：“大师姐回山了，你怎么就在这愣着。”

　　陆星说着，谄媚地朝裴如故看了一眼，亲热出声：“姐夫。”

　　裴如故一怔。

　　宋春僵住，随即眉头紧皱，万分不悦地盯着陆星，就差把“你胡说八道什么？”脱口而出。

　　陆星负责摇光峰数月，与驯妖仙府尤其是金鱼洲少主华琅仙姬往来密切。

　　来看望大师姐的路上，他就和华琅通过雁镜，知道的讯息反而比一早待在蘅芜宫不走的宋春多点。

　　大师姐觅得道侣。

　　二师兄失恋。

　　一喜一悲，陆星天生就不懂伤春悲秋这一套，要说哪种情绪强烈，还是欢喜多点。

　　“大师姐有说什么时候举办结契大典吗？”陆星不理会宋春眼神里的小刀子，缠着裴如故乱问。

　　裴如故羞涩一笑，小白花一般纯情：“应该，很快了。”

　　“到时候陆星山主与宋春山主赏脸，来喝喜酒。”

　　陆星“哗”的一声，恍然大悟地起哄：“大师姐不会就是为了急着把你带回家，才连夜上山的吧？”

　　裴如故心说：后生，有没有可能这地方也是我家。

　　表面上却装得外地媳妇一般，乖巧懂事，憨憨含笑，沉浸在幸福与喜悦之中。

　　宋春紧紧锁住眉头，盯了男鬼片刻。

　　然后，冷冷一个飞抛将果核扔到了男鬼脚下。

　　一抬脚，进屋找大师姐去了。

　　檀晚月正立在温泉边在用灵力割杂草，草叶掉进水里，空气中弥漫浓郁的生涩气息。

　　宋春看了一会。

　　然后毛骨悚然地发现，大师姐秀致娴静的眉目浸在夏日水一般的光线里，脸上竟也带着浅浅笑意。

　　檀晚月听见声响，回头看着宋春，笑意才有一点不好意思似地收了起来，不过浑身春风拂过一般的盎然，还是惹眼。

　　宋春天生敏感，当初看出苏婼婼不对劲。

　　今日也能看出裴如故的古怪。

　　宋春直来直往：“大师姐，你喜欢他，就一定要和他合籍吗？”

　　“喜欢这种事，早晚都会消失的。”

　　檀晚月这下不管是春风，还是秋风，都凝在了眼角眉梢。

　　宋春才觉自己说话，无异于对一个孩子刚满月的母亲说，你孩子早晚会死的。

　　檀晚月眉头微蹙。

　　宋春天生面无表情，心里却悔恨不已，给自己刮了好几个大逼兜。

　　好在陆星及时赶到，喜气洋洋：“大师姐，二师兄说剑尊的灵力碎片收集齐了，明日就能上山。”

　　“今晚上，我和师弟师妹们把摇光峰捯饬一下，等二师兄回来，一块喝你的喜酒。”

　　宋春一下顿觉安慰。

　　有二师兄这个棒槌在。

　　她说的这些话，不算什么。

　　二师兄一定会拦着大师姐嫁给一个哪哪都不如她的男鬼。

　　.

　　翌日。

　　徐道远为送剑尊灵力碎片，亲自离开天权掌事阁，往蘅芜宫走了一趟。

　　他正失恋，有种自虐一般的快感，东西送到，也不走。

　　裴如故一向热情好客，惯会装模作样。

　　将蘅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阳光照在光可鉴人的陈木地板上，桌上茶雾氤氲，盘中放着四枚精致点心，还有几碗新鲜瓜果。

　　屋内除了冰檀香，果香与盛夏时节窗下蒸腾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有种欣欣向荣、万物复苏的感觉。

　　徐道远见到一袭淡黄纱衣的大师姐坐在摇椅中看书，日光温温落在她膝上，她看累了，秀气面上覆着书本，小寐。

　　裴如故随手放出一个音障，在这边独自招待。

　　有裴如故在，大师姐这座古老安静的宫邸都仿佛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息。

　　徐道远盯着纱帘后少女身影两息，刚要上前。

　　裴如故含笑：“徐道君，仙子好不容易睡着了，你要送什么东西，交给我吧。”

　　徐道远没有理会。

　　裴如故笑了一下，不以为意。

　　终于将檀晚月惊动，吵醒。

　　檀晚月恍惚睁眼，日光在她好看的眉间投下圆弧形的光点，她撑着手臂起身，发丝垂泻，身上竟有了几分恬淡安然气息。

　　檀晚月接过琉璃盒子，放入储物戒中。

　　笑容灼眼：“师弟，辛苦你了。”

　　徐道远不敢多看，默然立了片刻，告辞。

　　往开阳仙山珘楼去的路上，正巧与宁钰山主以及华琅遇见。

　　华琅特地给檀晚月备了两大香樟木盒的嫁妆，亲自上山来送人情，一并热闹热闹。

　　两大香樟木盒。

　　寓意两厢情愿。

　　徐道远盯着默默发呆，回神，发现抱着一袭嫁衣与珍珠头面的宋春也在山路边，和他一样神色怔忪。

　　大师姐与陈鹤行的婚事无疾而终，收尾惨烈。

　　这嫁衣，还是许多年前琾玹剑尊为大师姐备下的。

　　大师姐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许多纷纷攘攘、难以言表的心绪。

　　在这一刻。

　　竟都汇聚成一种辛酸热辣的感觉，催人泪下，或许是喜极而泣，但总归让人想早点看到大师姐成婚。

　　檀晚月陪着华琅和陆星闹了一个下午。

　　从发饰到鞋履，全部试了一遍。

　　为了不让裴如故提前看见，陆星还提前派人把裴如故支走，带去了摇光仙山小居。

　　“阿霁，你以后与裴如故成了亲，可别忘了你就是我大嫂了。”

　　华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裴如故当过我一天大哥，就是我一辈子大哥。”

　　陆星深深被华琅的攀援本领折服，决定以后要和她混，能学到很多不要脸的手段。

　　.

　　天御少主的结契大典举办的恰如其分的隆重，禹州城内消息不胫而走，两界九州也遍传。

　　结契大典这日，也是檀晚月身为老宗主之女履行遗骨之令，成为宗主之日。

　　檀晚月曾经非常期盼这一日的到来。

　　而今与心爱之人结合，这一日蒙上的光辉色彩，又与从前隐隐不同。

　　檀晚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从今往后。

　　四海升平，宗门繁盛。

　　曾经为她暗夜剥灯，杀人递刀的人，而今终于属于她了，从此以后，生同裘，死同穴，她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

　　结契大典仿照凡间习俗，定在黄昏接亲。

　　檀晚月不需出阁，因为是男方入赘。

　　只需要暂时待在天璇峰的裴如故，由徐道远再送至蘅芜宫便可。

　　这一日摇光峰破天荒的热闹。

　　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各大玄门遣人送礼，就连蓬莱苍梧也备了一份礼物送来。

　　苍梧使者将东西放下，特地寻到摇光山主陆星，客客气气托他给檀晚月带了一番话。

　　“杀害承影剑君的人，已经被苍梧缉拿。我们宗主说以前的事都是误会，望以后两宗和好如初。”

　　陆星喜不自胜，以为自己人脉广到了蓬莱。蓬莱三岛的人来到天御，都知道要找他拜码头。

　　他拉着蓬莱使者喝酒。

　　他颇能饮酒，千杯不醉，只是脸上看起来酣酣然。

　　借着酒疯，他压低声音问道：“苏婼婼还活着吗？”

　　使者隐晦地看他一眼，半晌，摇了摇头。

　　陆星不再多问。

　　大师姐大喜日子，这些晦气东西，他也不打算告诉别人。

　　就当是一桩蒙尘的旧案冤案，千头万绪，各有各的苦主。死的人不会再来，活的人却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要过。

　　不是因为怨恨耿耿于怀而无法回首。

　　而是谁一生不遇到什么风浪呢，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不必再提。

　　檀晚月与裴如故从结契石上走了一圈回来。

　　沿途晴光盛浩，洒满花瓣。

　　正是一年最好的时节，刚成婚的少年男女身穿隆重喜服，群裾曳地，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檀郎谢女，佳偶天成。

　　檀晚月从未觉得一天过去的这么快，欢笑声好像还在身后，天色就已经暗了。

　　按凡间习俗，是要闹洞房的。

　　大师姐的洞房，普天下也只有华琅一人敢闹。

　　华琅怕场面不热闹，丢了檀晚月的分，和陆星领了一大堆小弟子在蘅芜宫里走了一圈。

　　蘅芜宫素日积累的古老沉静，被这群扑棱蛾子一样的人物叽叽喳喳一闹，倒仿佛灰白旧墙经大雨洗刷，露出斑斑鲜红的砖石。

　　红灯笼，红衣裙，整个世界都仿佛喜庆的过分。

　　华琅对裴如故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对檀晚月一口一个“大嫂”叫着，一杯一杯地敬酒。

　　天御七山的弟子们不甘示弱，也“大师姐”、“裴君”的胡乱叫着，轮番敬酒。

　　个个喝得面红耳赤。

　　直至夜深，秋秋野完回来。

　　正打算拿裴如故发挥她一无是处的精力。

　　没想到裴如故已经醉过去了。

　　檀晚月有些哑然，又有点好笑。裴如故明日若是醒来，一定会难过委屈死了。

　　她上前看了看，才怔然发现，裴如故不是醉了，而是又昏过去了。

　　裴如故是倾国倾城貌，也有多灾多病身。

　　“檀晚月，你嫁了个病秧子。”秋秋掂量着妆奁台上的宝石泪坠，有些好奇：“以后你不是要一直守着他？这可怎么办哟？”

　　“他不是病秧子。”

　　檀晚月一本正经地反驳，就算是，她也愿意与他相守。

　　裴如故这是修境太快，好比吃了太补的药，需要时间消化。

　　以往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好几次。

　　檀晚月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这一次，裴如故睡了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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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晚月在他身边看了好几日的书，最后看他激烈的神魂渐渐平稳，估摸过几个时辰就要醒来了，便看了一眼还不错的天气，准备出门。

　　“檀晚月，你要去上善宫吗？”秋秋难得懂事一回：“等剑尊醒来，秋秋要第一个看见剑尊。”

　　檀晚月系上雪狐毛绒绒镶边的粉色斗篷：“好好看着裴如故。”

　　“等裴如故醒了。”檀晚月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你和他一块来上善宫吧。”

　　裴如故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人。

　　她也想带他见见剑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