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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对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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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还没见到幸以那孩子吧。”甄英拍拍她的手,“你先去打个招呼,我去给你爸弄杯蜂蜜水,待会儿一起回家,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舒望撒娇:“那我要吃麻辣兔头和酿豆腐。”
“好好好—”
酒店有专门为举办婚礼的新人准备的化妆室,寻着服务员指的方向顺利找到位置。
装饰精美的门上贴了一张红色囍字,舒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屈指敲门。
“开始了吗?”
化妆室的门应声打开。
开门的显然是今天的男主角。
“新婚快乐。”舒望率先开口。
舒望一直觉得相比沉默的岳青川和情绪外露的路放,程迹是最腹黑,最有心眼的一个。
高考结束当晚,当辛以神神秘秘给她打电话,汇报自己被程迹表白时,舒望怀疑她是高考完,导致兴奋过头,把告白对象弄错了。
这种事情如果是路放做的,那就理所当然了,但若是换成程迹,她保持怀疑态度。
结果暑假期间,两人就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并且双方父母都乐见其成。
当年那个微红着脸给她打电话,语气里满是炽热、羞怯、忐忑的小女孩如今也要迈进婚姻的殿堂。
“舒望?”程迹诧异。剪裁考究的西装配上他招牌式的温文尔雅,眉眼含笑,“辛以又要哭一场了。”
果真是芝麻黑心。
舒望问:“人呢?”
程迹偏头侧身,压低声音:“记得把我老婆哄好了再带出来,快要敬酒了。”
说完先行离开,撇下她一人面对愤怒的新娘。
镜子里的女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圆圆的苹果脸上即便完美无瑕得妆容也盖不住嗔怒,正自顾自地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并不理会磨磨蹭蹭进门的舒望。
舒望弯腰蹲在化妆椅旁边,脸上带着讨好,歉疚道:“童话里说新娘多生气一分钟就会多长出一条皱纹,你今天可不能生气。”
“我知道,你还在责怪我没有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但是之前是事出有因,现在我这不是回到来了嘛,还请今天最美丽的新娘宽恕我这一次吧。”
“哼!”美人杏眼含嗔,怒视一眼镜子里伏低做小的某人,佯怒,“贵人多忘事,你还知道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她生气的原因并不是舒望不能参加她的婚礼,而是从昨天到现在连一个电话和消息都没有。
明明是从小就相约当对方的伴娘,如今别说实践诺言,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对方早已逐渐远离,只有她一人留守在原地。
舒望理亏,但今天显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更不想让自己的糟心事影响到好友的心情,只能暂时把人哄好。
她在涔溪待的时间还很长,之后还有的是时间解释和弥补。
“我辞职了,暂时都没有离开涔溪的计划,等你忙完婚礼,我们再仔细聊好吗?”
“什么?”
辛以一脸震愕地转过头,杏眼圆睁,终于肯直视舒望。
她是知道舒望平时工作有多努力,大学毕业以后舒爸舒妈怎么劝她回来发展都没用,一个人偏要留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工作,这两年事业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搂着层叠繁复的礼服,辛以起身质问,眼底的小火苗仿佛喷涌而出。
见到这熟悉的场面,舒望噗嗤一声笑,辛以虽然虽然长着一张软萌可爱的娃娃脸,但是从小脾性好比朝天椒直爽火爆,又因为比舒望大俩月,向来以姐姐自居,将她护在身后。
舒望眼眶湿热。
“行了,后面再跟你解释,但你要是再不出去,恐怕程迹要来找我算账了。”
“他敢?”辛以虽故意板着脸,但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舒望将她裙摆的褶皱整理好,推着辛以的肩膀往外走,“敬酒环节快开始了。”
跟着舒望的脚步,辛以顺阶而下,气鼓鼓地为自己辩驳:“先说好,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哦。”
“是,大小姐!”
将辛以交接给程迹,并且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不找招呼就离开涔溪以后,舒望才终于得以脱身。
回到宴会厅时,舒天阔已经彻底醉晕过去,他的酒量本就差,今日见到了许多老邻居,一高兴就逞强多喝了几杯。
甄英一边训他酒量比针鼻还小,一边和舒望将他扶上车,下车的时候还吐了一场。
舒天阔睡了一下午才缓过来。
当天晚上,舒天阔下厨做了舒望点名要吃的菜,把她的五脏六腑填得心满意足。
在饭桌上,舒望正式宣告自己离职并且分手的事情。
甄英和舒天阔一边评价鸽子汤的咸淡,一边平静地表示知道并且支持她的决定。
让她原本准备好的一箩筐理由,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躺在新换的被套上面,舒望来回打滚,被套上有清新的洗衣液和暖烘烘阳光的味道,客厅里传来舒天阔和甄英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她从离开上海到现在,悬挂的心脏终于沉甸甸落到实处。
当晚,一夜好眠。
第二天是周末,舒天阔和甄英不在家,说是一早就去店里替班。
两人退休后闲不住,趁着涔溪大力发展旅游业的东风,将奶奶留下的一栋两层小楼改造成了宾馆,说是攒下的钱今后都留给她当嫁妆。
舒望劝不住,也就任由他们折腾,好在总共才五六间客房,又请了人帮忙打理,就当作让老两口打发时间了。
没有闹钟吵醒,舒望心满意足睡到十点才起床,简单洗漱后就开着舒天阔的车出了门。
一月份的涔溪正是温度最低的时候,舒望在小区门口的咖啡馆买了杯热咖啡握在手心取暖,坐在车里翻看手机,在网上找了家评分挺高的洗车行,准备将车开过去清洗。
洗车行的位置就在解放路,距离舒望家也就六公里,等她慢悠悠地开过去时,店门口已经停得满满当当。
顶着一头显眼粉色头发的男孩趴在前台吸溜着嘴里的奶茶,颇有趣味地打量着门口那台白色大众反复倒进倒出后,终于成功将车挤进角落里最后一个停车位。
“看什么呢?”
坐在旁边穿红色毛衣的女孩一边将数据输入文档,一边斜睨他。
粉发男孩咽下嘴里的珍珠,扬了扬下巴示意:“喏,挨着老大旁边那辆大众,我观察了半天,终于在第八次成功停进车位。”
女孩翻了个白眼:“你无不无聊,有这闲工夫还不赶紧去帮忙,这肯定是店里的顾客。”
这个面积不大的露天停车场是属于修车行私有的,专门为了方便顾客停留车辆。
“来活儿了,我去看看老大他们开完会没有。”男孩转身往二楼跑去。
旁边的黑色悍马体积太大,为了避免刮到车身,舒望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
舒望捏着车钥匙,站在修车行门口,仰头看着银灰色的门头。
【易拉罐汽车行】
奇怪的名字!
这是一家中型的综合维修店,分成三个版块,右边是洗车间,中间位置应该就是维修保养,地上零零散散放着一些维修工具,最左边的是一间办公室。
推开门,暖意烘人。
办公室空间狭小,装修得也很简单,除了门口的一张收银台以外,屋内只有一组待客用的黑色沙发和茶几,最里面是一条窄小的楼梯,通往二楼。
“你好,请问现在能洗车吗?”舒望对着办公室内唯一的年轻女孩询问。
女孩闻言抬头。
“洗车吗?那得等一会儿。”指了指沙发的方向,“你先坐吧。”
“好,谢谢。”
将车钥匙放在前台。
走了几步,正犹豫问要不要先验券,转身见女孩又埋头在电脑面前,只好收回心思。
空调机里的暖风呼呼打在身上,舒望有些口干舌燥,看了一眼依旧忙碌的前台。
算了,29.9的团购券,很值了。
等了十来分钟,有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率先出现的是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男孩,脖子上挂了几串骷颅头项链,一头粉发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蓬勃张扬。
“哈喽!”男孩掠过时,冲着舒望俏皮地眨眼。
他的身后又陆续出现几个小年轻,其中一个朝前面的粉毛嚷:“大圣,今天轮到你帮我洗车。”
“知道啦!”
大圣挥了挥手。
办公室和隔壁工作间是用一道透明玻璃墙隔开的,舒望坐在沙发上能清楚看见自己的车被开进了洗车间。
二十分钟应该能结束吧!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摸出手机开始消磨时间。
正沉浸在连载漫画的剧情当中,余光却瞥到一双深色雨鞋停驻在面前,舒望抬头,诧异道:“岳青川?”
涔溪可真小啊。
除了昨天在婚礼现场匆匆一面,高中毕业以后,舒望就没再见过他。
在她的记忆中,岳青川一直属于清瘦的身板,没想到在部队待了这些年,现在完全像换了个人。
他昨天坐着还不怎么显眼,现在两人相对而立,落差感就格外明显。
大冷天只套了一件黑色短T,骨架相对少年时变得更加精悍强劲,隐约能瞧见贲张紧实的胸肌,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下身是一条沾满机油污渍的灰色运动裤,裤腿凌乱地扎在雨鞋里。
五官虽然没怎么变,但气质变得更加冷冽坚韧,身姿颀长挺拔,整个人好似一颗充满生机和力量感的白杨树。
“车出问题了?”男人将手里湿漉漉的塑料手套扔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几颗水珠蹦到舒望的手背,凉丝丝的。
岳青川伸开长臂饶过舒望的后脑勺,从她身后立着的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
这个距离其实已经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如果是不太熟悉的人,舒望肯定会浑身不自在,甚至有被冒犯到。
但这个人是岳青川,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像儿时小区门口那家面馆一样,虽然不是每天会光顾,但绝不会忘记味道。
“昨天我爸喝多了,弄脏了车。”舒望稍稍侧身让开位置,环顾周围,好奇问,“你怎么在这儿?”
看他这熟稔的姿态,不太像是来消费的,倒像是自己人。
岳青川低头从外套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用犬齿咬住,并没有点燃,嘴里含糊道:“这店是我的。”
“你的。”舒望有些吃惊,“你退役了?”
岳青川:“去年九月退的。”
当年高考结束后,她去了上海,岳青川去了西藏参军,而幸以、路放、程迹三人则在隔壁省会城市读大学。
只要回涔溪,自己都会和幸以聚一聚,也碰到过路放和程迹。
唯独岳青川,从未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