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作别今已春 ——谢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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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雪回了剑宗，便去了琉璃阁中的暗室。
她需要验证自己的想法。
暗室中，昔日景象依旧，一切都宛如少年时，令谢澄雪不禁心下一软。
她上前去，素手拂过冰棺，而后掌中灵力涌起，将那棺盖掀开。
“寒江。”谢澄雪眸中带着些许温和，“委屈你了。”
这回说的委屈，可与上次不同。
谢澄雪抬手解了寒江剑上的束缚，而后安慰似的渡了些灵力给它，“抱歉。”
她召出孤月剑，让两剑相对而立，“孤月，交与你了。”
“是，主人。”孤月剑应道。
「寒江，主人有话问你。」
「哎哟，我招，我全招！」
「都没听问题是什么，怎么就如此了？」
「我那个混账主人，还对我说什么不要让她掺和进来，当她安安心心做正道魁首！真想让他亲眼看看在他口中的霁月仙尊是如何将我封在冰棺中准备用作招魂的！」
「……」
「你都不可怜可怜我，安慰安慰我，好伤心……」
「辛苦了。」
「你还是同以前一样冷漠，不过，我喜欢。」
「咳咳，所以，你主人是不是就是若宁？」
「是啊。不过我同主人也已经三百载未见了，我就只有他入魔之时的记忆，之后的便一概不知了。后来便是迷迷糊糊的到了那处幻境，成为了幻境的主人。」
「那你能否将那时的画面给主人看？」
「当然。」
“主人，寒江说将记忆呈给你。”清丽的女声传来。
话音刚落，谢澄雪便见着了那段记忆。
画面中的裴澈在听到时却的话后露出了惊讶之色，“小师叔，你……”
时却面色狰狞，“这可是仙魔阵，你出不去的。”
“哈哈哈哈，我们会死在一块，然后为大业做贡献！”
做什么贡献？什么大业？
谢澄雪眯了眯眼。
而画面却仍在继续。
裴澈被仙魔阵的强压裹挟着，而后竟喷出了一口血来。
手中捏着的象征剑宗掌门的玉牌在重力作用下一点点变为碎屑，随着阵风飘散开来。
宗门玉牌可是用玲珑玉制成，其中更是有持牌者的一丝本源之力。而掌门玉牌材质则是更佳，也更难被击破，可见裴澈是下了多大的狠心。
他阖了阖眸，很快的作出了决定。
——他投手击碎了自己的元婴！
时却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做出如童话自杀行为的人，“你……”
“抱歉了，小师叔。”裴澈嘴角渗出血来，声音中透出些许虚弱，“只能让您独自赴黄泉了。”
“至于那些阴谋，终有一日，我会让它水落石出。”
说这竟引了丝对方的魔气入体，借力一击，将寒江剑正于方才自己位置上。
“寒江，多谢。”他竟只身踏出仙魔阵，如履平地般，“来日再会。”
强光现，自此，画面消失。
仙魔阵只对仙与魔有用，对于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来说，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而寒江剑作为神剑，自然是有代替渡劫期修士的资格。
自毁元婴对于修士而言就相当于自毁命脉，因此他们的同心契碎了。
掌门玉牌碎，宗门魂灯灭。
他在滔天魔气中自毁修为，体内还是被魔气缠绕着，于是只能修魔。
一切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师兄，为何不愿意认她？
他应当知道，就算他修了魔，他们之间也不会改变什么。
除非，他在密谋些什么……
比如，查清幕后真凶。
再比如，阻止那所谓的大业。
仙魔阵，的确是天大的阴谋，这背后一定不简单，说不定有多方势力参与。
师兄不愿意让她蹚这趟浑水，约莫是因此吧。
可他并不知道，因为没有他，她几乎快要疯了。
日日夜夜，思君如此，建密室，招魂魄。
什么疯狂的事她没干过？
就算是浑水，那她也蹚定了！
这么瞧不起她对他的感情是吗？
事到如今，她认出他来了，他却还是在装，还是在骗她！
裴知砚，很好。
谢澄雪冷哼一声，一个缜密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
“陈聿，我要出去一趟。”临走前，谢澄雪将自己的弟子召了过来，“这次走，估计要很久。掌门之事，你在我行便是。”
“是，师尊。”陈聿显然很乐意替她做事。
“掌门事务你已大体熟知，若有不明之事，请教清乐峰峰主李赋阳即可。”
清乐峰峰主李赋阳几乎是裴澈一手带出来的，当年他出事，李赋阳更是发狠杀入了魔界，受了重伤才将寒江剑的剑穗带回了剑宗。
谢澄雪观了寒江剑的记忆，现下对宗门众人都带了些许怀疑，但唯独对李赋阳，可是放心些。
毕竟他曾经可是立下血誓，要永生永世忠于裴澈。
陈聿应下，“师尊大约何时归？”
“归期不定。”谢澄雪淡淡道，“上回魔尊出手，此番我前去解决，估计是要些时候。”
—
殿前，谢澄雪正欲启程。
“谢师妹！”是叶成安，“怎么这么快便又要启程？”
“叶师兄。”谢澄雪淡然瞥了他一眼。
叶成安快步而来，“可是要去魔界？”
“正是。”谢澄雪回道，“他们恐怕要拿剑宗开刀了。”
“既如此，不如先由我们动手。”
叶成安闻言心下了然，“何师弟似乎也去了魔界，不如我传信令他助你一程？”
“不必。”谢澄雪回绝道，“何师弟修逍遥道，云游是为破境，现下应当正是关键时刻，还是别让他插手的好。”
“而且，叶师兄还不相信我的手段？”
“哈哈哈，是了，是我多嘴了。”叶成安道，“毕竟师弟的名字就是逍遥啊。”
“那谢师妹，一路顺风。”
“多谢师兄。”谢澄雪回道，但心中却在想，叶师兄此番前来，是否是在试探她。
毕竟，上回出门，她可是帮着杀了一位仙盟的执事。
虽然她动手留下的痕迹皆隐晦，但凡事总有例外……
真烦人。
谢澄雪索性先不想，径直上了孤月剑。
等见了师兄，让他去想便成。
—
“你说这霁月仙尊这是何意？”墨岭随意摆弄着手上的簪子，对一旁的祭道。
“不知。”祭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嘴角一扬，道，“不过，霁月仙尊，可是一位有趣之人。”
“哦？”闻言，墨岭来了兴趣，“怎么个有趣法？”
可祭却是冷笑一声，“凭什么告诉你。”
“来，来打一场！”墨岭眯了眯眼。
祭见他这副样子，懒得理他，“若宁怎么还未到？难道他对阴魔卷丝毫不感兴趣？”
“也是了，他可是有阴风旗的。”说完他又自答着。
墨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阴魔卷可是几百年前被三宗联手封印了的，霁月仙尊会这么好心拿出来？不会弄的是请君入瓮这一出吧？”
祭冷笑一声，“这可是魔界，请君入瓮，也只能是请的她自己。”
“更何况，这里还临近魔渊。”
“哎，真是奇怪。”
谈笑之间，忽然有阵花香传来，清冷，又不失香甜。
墨岭与祭同时抬头，而后露出警惕的神色。
紧接着，一柄古朴的剑朝他们飞来，带着杀意。
“果然，来者不善啊。”墨岭笑了笑，笛子在他指尖转了转。
只听一声巨响，乳白色的光撞上了墨色的雾气——是祭用剑挡住了那柄飞来横剑。
“两位魔尊，许久不见。”带着凉意的声音传来，“上次，还是十年前的凉州。”
“不对，魔尊祭，应当是才见不久啊。”
“可真是有缘。”
祭的笑有些阴森，“真是有意思。堂堂霁月仙尊，不仅问招魂，还拿着阴魔卷来见我们。”
没错，当谢澄雪出现之时，二位魔尊就已然明了，她传来的消息并非作假，她真的带来了阴魔卷。
但同样，这也正是令他们存疑之地。
带着阴魔卷来魔界，还面对两个魔尊，甚至还将地点约在了魔渊旁，这无疑是自投罗网的行为。
他们可不觉得，这位执掌剑宗三百载的霁月仙尊，有这么蠢。
谢澄雪不欲与他们废话，选择直接动手。
一剑出，连昏暗的天空都被染上了明色。
这一剑，蕴含着天衡的深厚气息，几乎让所有魔界之人都知晓，她来了。
墨岭将笛放入唇边，奏起乐来。
那乐声是小调，令人愈听愈觉寒，如同入了乱葬岗一版，冤魂浮现，在耳边唱着悲歌。
可谢澄雪却面色未变，与祭对剑之余，还分出神来对着墨岭施了一诀。
霎时间，天色变，地猛震，风骤起。
那两道蕴含于黑气中的身影都带了血，似乎有些气息不稳。
躲在暗处的裴澈看着三人斗法，心下一惊。
师妹怎么受伤了……
虽然墨岭和祭也都身负伤，但两人实力明明不敌她……
难道是因着合力攻之？但他二人并未有任何默契，现下只是在胡乱出招，还险些伤到对方。
思此，忽然眼前景象一黑。
他竟感受到了滔天的魔气！
而这魔气，似乎有些熟悉……
忽的，天边竟闪出道滔天惊雷来。
那雷隐隐带着诡谲，划破天际。
阴魔卷……
她竟然主动解开了封印……
“你什么意思？！”祭狠声道，“想拿我们招魂？”
阴魔卷同样有聚魂之力，结合先前谢澄雪问他关于招魂的问题，也难怪祭如此想。
令对方这么想，也正是谢澄雪的目的。
毕竟戏，要演的全面些。
“今日二位便庆幸吧。”谢澄雪即使是受了伤，却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阴魔卷解封，正是如饥似渴之时，只怕应当是要将二位生吞了。”
“而我们三人，就当是同归于尽吧。”
墨岭心下一惊，“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澄雪道，“各位，共勉。”
说这，便主动向后退去。
而她身后，是魔渊。
祭见状勾起一抹笑，“想要我们陪葬，好帮你招魂？那你受死吧，霁月！”
说这，朝剑中注入魔气，朝着谢澄雪全力一击。
但令他意外的是，她竟然只是微微侧身躲过，任由那一剑贯穿她的肩。
而后，忽的向后倒去。
剑拔出，顿时血染漫天。
——谢澄雪坠入了魔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作别今已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