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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到长安第四只 过去线索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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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宁话音未落,只见身材高挑的裴相带着裴管家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裴相手中还拎着一狗绳,那狗呲着尖锐的一排牙竟朝着沈晚宁三人狂吠。
小黄也回应一声,那狗没了方才的气势低着头呜咽了几声。
裴相见这两个女子,一个貌美如花,一个清秀娇憨。便笃定那容貌艳丽的女子便是那勾引他儿裴安,却不知底细的无良捉妖师。那旁边的清秀稚嫩的肯定是刚成形的兔妖无疑。
裴相为官多年,心思玲珑剔透,顾及自家脸面自然不会在公开场合批判未来儿媳。况且寻到儿子逃出魔窟才是正事。
裴相两根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双目圆睁,里面盛满了火气冲着那圆脸的女子大声呵斥:“妖怪,还我儿来。”
说着又俯下身来,语气柔和那貌美如花的女细细子叮嘱:“儿媳啊,你可得好好教训这妖一番,叫她再不敢坑害人了。”
“你拉着我干什么。”裴管家一直拉着裴相的袖子,奈何裴相的语速过快,说话像倒豆子一般,怎么也拦不住。
"错了啊老爷,错了。"
“哪错了?”阅历丰富,雷厉风行的裴相不明所以。
沈晚宁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慢慢举起右手到额间来,语气带着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是沈晚宁。”随后谦谦鞠上一躬:"晚辈沈晚宁见过丞相大人。"她姿态挺拔,举止从容,气质卓然,一举一动间竟是贵气。
“儿媳,快快请起。”闹了个乌龙,裴相面上险些有点挂不住,但毕竟是活过半载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调整好颜色:“儿媳,不知我儿是否安全?"
“安全安全。”那兔妖眼珠一转,也学着沈晚宁行礼,身姿窈窕,大方得体,学的像模像样:“少爷如今就在我府内,请各位大人屈尊移步。”
“我的儿,你没事吧。”裴相见裴安直愣愣的躺在石板床上,面色惨白唇瓣几乎透明,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扑倒在裴安身上。
“咳咳,爹,我没事的。”裴安被压得胸口一痛,心中囤积的沉郁气体尽数吐出:“我方才只是晕过去了。”
伫立一旁的兔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方才裴少爷抵死不从,我一时气急便将人扇晕过去了。”
沈晚宁的嘴抖成波浪形,用牙狠狠地咬住上嘴唇才勉强不会笑出声。
裴安垂眸,耳朵泛起一层薄红来。指尖微缩,过了半响才开口:“我已是要成婚的人,自然不能负了晚宁。”
这一声晚宁,声音清越如佩环轻撞,缓缓地撞散了沈晚宁记忆深处的迷雾。
“长乐,你以后只与我一人玩罢,我会对你好的。”说这话的懵懂少年的眼神澄澈。那时候沈晚宁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裴少爷,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沈晚宁的回应一如那日,只是如今两人不再垂髫。
“我知道的。”那少年的眸子依然发亮,盯得沈晚宁心间发烫,一向平静的湖面也悄然泛起涟漪,沈晚宁的耳朵也悄悄上了红色。
若再两眼相望,不知又该如何失态下去,沈晚宁慌了神,强行稳住心神,不动神色地转移话题:“我赠予裴少爷的药丸本不会吸引妖来迫害,不知为何会少爷的体质为何如此特殊?”
裴相和裴安双双变了脸色,旁边的小黄在一旁开口:“妖妖妖妖气。”
“没错,我是闻到了妖怪发情的味道。”
沈晚宁眉头紧皱,语气凝重:“少爷的身上为何会有妖气?”
裴相解释道:“还不是那暴君沈琰逼我儿吃下妖肉,自此身染妖气。若我儿无一身仙骨压制,早已命丧黄泉。我与夫人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沈晚宁坐上床边,伸手去摸裴安的脉象,确实如裴相所言。裴安体内同时有仙气和妖气两气存于丹田,那仙气霸道些,将妖气压制的不敢造次。
可裴安的处境并不是很妙。如今新帝一统天下休养生息,灵气慢慢充盈起来,山野中化形的妖怪再次蠢蠢欲动。裴安的仙骨虽能压住妖气,但不能抑制其妖气外漏。
也就是说裴安因吃了妖肉,不明真相的妖怪会以为他是杀妖吃药的恶人,是万妖之敌。
将裴安安全送回相府后,裴相和裴夫人礼数周全地将沈晚宁送到府外。
在裴府门口,裴相突然上前一步,撩袍屈膝,神色箫穆,语气恭敬:“臣,参见公主殿下。”
裴夫人心中巨震,沈晚宁竟是先帝沈璃之女,当今圣上胞妹长乐公主。
可传闻长乐公主还流落民间,圣上派人去寻还未寻回。
还未想出圣上用意,裴夫人的身体条件反射似的也跟着垂首见礼:“臣妇见过公主殿下。”
沈晚宁微微一笑,连扶二人起身:“看来,瞒不过裴相法眼,刚才这戏演的不错。”
裴相再抬眼时,眼泪已在眼底里打转:“公主这些年过的怎么样。”眼神和蔼,语气柔和。
“裴相也是老些,嘴竟不似当年那般刁钻。可心软一如当年。”沈晚宁说时,声音竟也有些哽咽:“我一切都好,劳烦大人挂念。裴相肯收留我的面首,待其如亲子。长乐感激不尽。”
沈晚宁的视线轻轻落在裴夫人身上,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裴相当年一心治国,无心娶妻。如今看夫人与相爷情深意笃,我与皇兄亦是欣慰。"
听闻此言,裴相热泪盈眶,两行眼泪滑落,沾湿了紫色衣襟。
距先帝暴崩,暴君沈琰发起宫变,圣上和公主流落民间,他亦被贬至边境蛮荒之地已有十一年。
如今已鬓角微白,竟还能再辅佐圣上、重见长乐公主一面,裴易恒内心百感交集。
沈晚宁突然挠了挠头:“不知裴安是否也认出我来。”
“臣只知道裴安心中仍有公主,这些年从未与其他女子有任何牵扯。”
裴安应该是早已认出自己,如若不然不会提出求娶。
沈晚宁嘴角微勾,这人惯是会装的。
夜色渐深,沈晚宁牵着小黄抱着兔妖回到来福客栈。
只见断尾神医和小玲都跪在一人面前。那人虽一身粗布衣裳,但身姿挺拔如松,鼻梁高耸,眉眼间与沈晚宁有几分相似。与沈晚宁的随和不同,他眉头紧皱,周身散发着一些清冷与威严。
见到沈晚宁那刻,他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含着笑。周围威压渐松,断尾神医和小玲突然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沈晚宁却是冷笑一声,抬脚踹了断尾神医:“他不是你君,你不是他臣,为何要跪?”
断尾神医额间满是汗,小声嘀咕:“你以为我想啊,他自带龙气。”
龙是万妖之首,龙压一出,万妖无不臣服。
此人就是沈晚宁的胞兄、当今圣上沈朝彻
“阿兄此次来,是有个坏消息。如今百废待兴,国库空虚,连宫中用度都十分节省。”沈朝彻面露难色,语气欲言又止地:“所以安妖司怕是建不起来了。”说完,沈朝彻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沈晚宁的脸色。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周围的空气也随之一凝。断尾神医和小黄又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干涩,似有野草在里拨动。慢慢地喉咙里的空气逐渐被抽空似的,呼吸不再顺畅,他们开始张着大口呼吸。
觉察到他们痛苦的沈晚宁,快速掐字念决:“请龙驭气,舒缓万物。”
一瞬间,一股清风裹挟着凉意从残破的窗户冲进屋内,断尾神医和小黄喉咙里的炙热被缓解,小黄只觉得一股热流上涌,不自觉地吐了口血出来。
沈晚宁双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眉眼弯弯,语气轻松:“无妨,我自有办法。”
“不愧是我的好妹妹,沈家的女眷。”沈朝彻将手放在沈晚宁的头顶,用力揉了揉那处毛茸茸:“小心行事,莫让我担心。”
沈晚宁看向沈朝彻的眼里盛满了灿烂的星河,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苦日子已经过去了。”
等沈朝彻走了后,小玲忙凑到沈晚宁的身边,好奇发问:“小姐,你有什么办法了。”
“我没什么办法。”沈晚宁挠了挠鼻尖:“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
“哎呀小姐。你怎么总是这样,贸然答应前怎么不考虑一下他人的处境呢。”
小玲这话说的极重,断尾神医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黄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不出所料,沈晚宁的面色一冷,再抬眼望向小玲的目光没了往日的柔和,像两把刚刃直直地像小玲扔去。
小玲浑身发抖,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沈晚宁磕头认错:“小姐,莫要生气。小玲一时口不择言,小玲知错了。”
沈晚宁抓住她言语间的漏洞:“你说我怎么总是这样?你我才认识不到三天,何出此言啊。”
“我怎么不记得,我何时允诺过你什么事情了呢?我沈晚宁从始至终只负过一人,那就是裴小少爷。”
火光冲天,刀剑相撞,沈晚宁紧紧地拉着裴安的手拼了命的向前跑,而后大力地将其推入裴相的怀抱。快速转身,不顾当时裴安撕心裂肺的呼喊,不敢回头。
811年,先帝沈璃胞弟沈琰发动宫变,长乐宫血腥遍地,只有沈晚宁和裴安逃出。
“少爷,又做噩梦了?”裴安旁边的小厮听见裴安的梦魇呼声,急冲冲地赶到裴安床边轻轻地将裴安摇醒。
“无妨。”裴安语气平静,面无表情,泪水却划过脸颊。裴安先是小声抽噎到大声哭泣。
为何要弃我而去?说好的生则同衾,死则同穴,怎么就做不得数了。
裴安刚被常公公带入踏进宫门,便被一眉目清秀,气质温润的大人拦下带走。
那人俯身下来,柔声问他:"你是否愿意做面首去伺候长乐公主?"
男子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宫外刺眼的阳光,裴安眯着眼睛去看,那人的模样并不真切。
“面首能长得你这般高吗?”
面首是什么裴安都不知道,裴安以为面前的男子是面首的总管。
裴安忘了他是怎么回答的,那人的模样他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到一个高大气派的宫殿前,又跪了许久。
跪到黄昏跪到半夜跪到裴安整个人摇摇欲坠,有一黄色衣角出现在眼前。
他被人扶起,一双清澈的眼映入他的眼底,又撞进他心里。他想,真好看。
“你在这跪着做什么?”
“做面首。”裴安见小女孩与自己差不多大,便以为二人差不多,没缘由的愿意亲近:“你也是面首吗?”
“我那皇兄又开始胡闹。”长乐扶额苦笑。
“没错,我也是面首。以后我就是你的面首,你就是我的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