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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到长安第五只 鼠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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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露出鱼肚白，晨雾未散，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缝挤进来又大大方方地落在沈晚宁的脸上。
随后沈晚宁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客堂。
沈晚宁坐在客堂内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松了一口气，小玲不生气了。
昨晚沈晚宁说话也重了些，跪在地上的小玲嚎哭不止，嚷着要回家去。客栈中的两妖一人，顿时慌了分寸。
耐心地哄了许久，才换来小玲的破涕而笑。
小玲是自己买宅子的时候的保人。
沈晚宁初到长安，人生地不熟，想盘下一家店铺维持生计却苦于没有保人。别无他法，沈晚宁在大街上大声求助是否有女子会识字可愿意做保人的。
来福客栈对面的小酒馆窜出一清瘦女子，大声回应：“你且过来，我爹给你作保。"
等沈晚宁欢天喜地地入了那酒馆，那女子的爹是酒馆的主家：“前提是，这客栈的生利须分我闺女一半。”
“老板，小玲，我来了。”沈晚宁的回忆被打断，只见一个圆脸杏眼娇俏灵动的豆蔻少女风风火火地大步迈进客栈。
她背着一竹筐豆腐，撸起袖子径直走向厨房。
随后小玲从厨房走出来，嘟嘟嘴一脸的不耐烦：“就这么让我出来了，打打下手也好啊。”
“你的手还是用来磨墨记账的好，各有各的用武之处。”沈晚宁笑着安慰道。
“小姐说得对。”小玲嘴角挂着笑“小黄你怎么掉毛啊。”小玲擦了擦面前的台面，顺手将面前的账本摆正，又从兜里摸出算盘来，打的啪啪响。
前些日子，沈晚宁通过牙人说合试图盘下闹鬼传闻的来福客栈，价格已经与卖主谈妥，房亲四邻皆无异议。
去县衙买官方定贴的半途，却被人拦住去路。那人是林王府的丫鬟小文，她已和管事嬷嬷求情正在商议身价，不日便可脱籍出府。
小文厨艺精湛，做的一手好豆腐。煎、炸、卤、冻、蒸、炖、拌、甜、咸、辣、腐乳、臭豆腐，无一不精。
来福客栈位置偏僻又常年闹鬼，小文决定立下赎身契后便去寻牙人低价盘下来福客栈。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沈晚宁来，胜券在握的小文一下心焦如焚，做豆腐西施的梦想即将落空，脑子一热竟将沈晚宁堵在路上。
无论如何，也要请求这位大人将客栈让给她。
沈晚宁听其来意，忽而问了她一个问题：“我是妖，你确认你要从妖手下抢东西吗？”
“你看起来像个好妖，像是好说话的。”小文双腿发颤，但也没跑。不知是吓得还是真的不害怕。
沈晚宁一脸开心地问她是否愿意在客栈掌厨。
还是在别人手下做工？小文不喜欢，她只想在自己当老板，然后耀武扬威地命令手底下的人干东干西。
沈晚宁像是看透她心思似的，我可以出钱让你去学厨艺，日后你可以开酒楼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豆腐客栈。
小文动心了，妖怪能成人形说人话，能耐一定比天大。
于是沈晚宁寻到牙人，立了契，也盘下了客栈。
天光大亮，长安街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来福客栈迎来一人。
只见裴安额角高高肿起，渗着血丝，嘴角亦挂着未干的血痕。衣衫尽湿，走起路来腿脚不便，一瘸一拐，模样瞧着狼狈。
“我本备了谢礼，前来拜谢沈大人救命之恩。刚出府门，便撞见惊马冲撞，幸而反应及时，堪堪躲过一劫。可没走几步，竟不慎踩中瓜皮滑倒。好不容易撑着起身，行至客栈前，又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裴安神情悲愤，见到沈晚宁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语气软糯恳切：“思我体质此事绝非偶然，定是有恶妖作祟，还请娘子出手相助。”
沈晚宁斟酌了片刻，语气笃定：“在人多眼杂之处动手，说明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不敢轻易暴露。”
裴安当机立断，语气果决：“恐怕只有当时骑马的小侯爷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
林府门前。
林府管家将沈晚宁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轻蔑：“一个小姑娘，做什么营生不好，偏要学这些骗人的勾当。”
可目光一转落到裴安身上时，管家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语气极尽讨好：“裴公子，我家公子正在府中，还请移步入内。至于这位姑娘，还请在门外稍候片刻。”
沈晚宁面色自若，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纸。管家下意识俯身去看，纸上虽无一字，右下角那方鲜红玉玺印却赫然在目，有此印如圣上亲临。管家瞬间吓得汗流浃背，连连躬身：“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望恕罪！”
“王爷为圣上分忧、日夜操劳，官家心中感念，自有龙气庇佑，寻常妖物自然难以近身。”沈晚宁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体谅，“是以侯爷不知世间有妖，也是情理之中。还请管家在前引路。”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身影自府内走出。来人身材挺拔，肤色微黑，眼神锐利如鹰，步履沉稳，径直朝二人而来，朗声道：“我正要去裴府寻裴兄，我与裴兄这般默契，是心有灵犀的兄弟。”
此人便是小侯爷林辙。
“小侯爷不知可否允我去马厩探看一番？”沈晚宁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晚宁腰间的探妖灵并无异动。“这马厩并无任何异样。”
沈晚宁话音未落，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马厩旁窜出。
林辙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便将那小小的身影稳稳抱起，语气自然：“这是舍弟。”
孩童趴在兄长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脆生生地问道：“听说兄长的马受惊了，你可有受伤？”
那孩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愧疚，恰好被沈晚宁捕捉。她温声道：“真正受惊受伤的，并非令兄，而是身旁这位裴公子。”
孩童眼神闪烁，只把头埋进林辙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舍弟年幼怕生，还望沈大人与裴公子海涵。”
“侯爷客气了，我与裴公子先行告辞。”
出了林王府，沈晚宁并未走远，反倒拉着裴安转身绕至王府后墙，一同藏在狗洞旁的大树之上。
“沈大人这是做什么？”裴安不解沈晚宁为何要拉他来这里。“莫不是这妖怪就藏在王府？”
沈晚宁故意卖了个关子：“待到夜半时分，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入夜渐凉，月色爬上枝头，四下寂静无声。
裴安身子微微发僵，他与沈晚宁靠得极近，白日里尚且不觉，可夜里静谧，视线朦胧，两人呼吸相缠，气息交织。
他只觉浑身一阵酥麻，下意识地靠近沈晚宁，刻意拉进些许距离。
突然狗洞旁一阵簌簌的声音穿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狗洞里探出。
借着月色，裴安看清了那钻狗洞的人的模样，是白日见过的林兄胞弟。
“莫非那孩童便是妖物所化？”裴安神色一正，与沈晚宁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贴墙而行，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靠近。
两人一路尾随，孩童径直走入城西一处荒芜废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废园早已荒废多年，门口前伫立的两座石狮子，已断首且滚至断墙颓垣。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原本暗沉的颜色。一股邪风吹过，碎末簌簌而落，吹迷了裴安和沈晚宁的双眼。
两个人踏入园内，园内杂草疯长至半人高，密密麻麻，将路径尽数遮掩。
沈晚宁面色凝重，掐手捻诀：“请炎龙驭气，火烧万物。”
话音刚落，风吹来一点火星自空中飘落，园内乱草如星火燎原般瞬间炸开，在其中烧出一条通路来。
“小黄快跑！”稚嫩童音响起，一个娇小黑影从园内窜出，那孩童紧紧抱住沈晚宁的腰间不放手，沈晚宁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请蟠龙驭气，绞杀万物。”沈晚宁厉声低喝。
惊雷乍响，一道蟠龙封印悬空高坠。一瞬间金光暴涨，化作巨大牢笼，根根金柱伫立而起，将整座废园牢牢困锁。
荒园西北角金光乍现，裴安果诀抽出腰间玉柄短剑奔赴于前。
一个黑影紧贴地面如箭般直奔裴安脚边而来，裴安一时不察，踉跄倒地。他面带果决单膝撑地，随即用尽全力将手中玉剑扔出。
“啊——！”妖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半截尾巴被玉剑死死钉在地上，身形具现，是一只黄毛鼠妖。
它用力挣扎如闪电窜出，一截鲜血淋漓的尾巴留在原地。
前方传来妖怪惨叫，沈晚宁反应迅速立刻捂住孩童的眼睛。孩童失去光线，一时惊慌失措，手稍稍懈力。
沈晚宁抓住空隙，挣扎出孩童桎梏。抽出腰间长鞭化身灵琐，困住孩童腰腹，使其稳稳捆住。
“小黄，不必管我。杀了裴安。”孩童带着哭腔的嘶吼。
地面骤然震动，一道比普通鼠大数倍的黑影破土而出，正是鼠妖小黄。它挡在孩童身前，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请蟠龙驭气，锁杀万物。”
沈晚宁咒定，孩童身上的长鞭如灵蛇般，延伸缠绕将鼠妖和孩童一并死死绑在了一起。
孩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倔强，咬牙切齿地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为何要置我于死地？”裴安厉声质问道。
“你考试作弊，你吃妖肉，你不是好人，你该杀！”
面对孩童的厉声指责，裴安坦然颔首：“你说我吃妖肉，我认。”只是眉宇间满是困惑，“只是这考试作弊，从何说起？”
沈晚宁早已知晓这其中缘由，轻笑一声，娓娓道来：“裴公子常年稳居学院榜首，林公子屈居第二。敬爱胞兄，疑你贿赂夫子，倒也情有可原。”
“可此次惊马，凶险万分，若不是林公子马技精湛，我和林公子都会身负重伤。”裴安依旧满脸困惑。
沈晚宁看着被缚的孩童，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猜测那孩童原只想借机吓你一吓，没曾想那妖物嗅出你身上妖气，动了杀心，欲置你于死地。”
那孩童一改刚才的厉色，失声痛哭，哽咽哀求道：“求沈大人饶这妖一命，他并无坏心。”
“谁说我要诛杀他了？”沈晚宁眉眼弯弯，语气柔和：“裴府正在重修外院，不知这妖物愿不愿去做帮工，松土种林，将功补过？”
那孩童刚要开口替那树妖拒绝，沈晚宁抢先开口：“吃妖肉这事，裴公子自有苦衷。往后由我引荐去赚些散钱，给你家小主子买串糖葫芦解馋，也是桩美事。”
话音刚落，一旁的鼠妖身形微动，化作一位清俊少年，对着沈晚宁微微躬身颔首：“多谢沈大人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