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少爷又被妖怪抓走了。》温茶续

3、初到长安第三只 兔妖

　　“好啊，小玲把我们家的礼单拿出来。”沈晚宁态度突然从最开始的不假辞色到现在喜上眉梢。

　　她快步上前，亲手将还跪在地上的裴安扶起，语气谄媚又讨好，又捏着嗓子还一脸娇俏：“裴公子一表人才，我哪有不答应得道理啊。”

　　旁边得裴管家看见沈晚宁造作的姿态，不由打了个寒颤，而懵懂的裴安却丝毫没意识到哪里不妥。

　　没想到沈晚宁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裴安大喜过望，又打算俯身跪下给沈晚宁磕头，行拜师礼。

　　“公子，将这礼单上要求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再来行拜师礼也不迟啊。”裴管家见裴安一时昏了头，失去理智，急中生智想了个办法来延后成婚的时间。

　　谢晚宁点头表示赞许：“裴管家说的在理。我这礼单上要求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裴家家大业大，裴安不觉得筹备这些是个问题。他接过礼单，但目光未曾落在纸上，只是直接递给身边的裴管家，吩咐裴管家用心去准备。

　　裴安带着一大堆仆从风风火火的离开，直至目送裴安离开视线，沈晚宁突然像没了骨头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吐了口气：“哎呦，这祖宗可真不好糊弄。”

　　小玲见沈晚宁如此懒散，心中不免有些焦急，手中给她捏肩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小姐，如果这裴少爷真的凑齐了礼单可怎么办啊？难道真要和这个纨绔子弟成婚不成？”

　　沈晚宁神色淡淡，语气平静：“放心，千金易凑，但里面的龙王甲他却无从寻起。”

　　龙王不知所终已数万年，沈晚宁学成下山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搜寻龙王甲。只有有了龙王甲，才能与仙神联系。可龙王甲不易得，耗时一年光景，才将散落在人间的龙王甲都尽数收入囊中。

　　小玲眼里满是叹服：“小姐聪慧，裴安将这长安城翻个底朝天了，也别想找到一片龙王甲。”随即又轻叹一声：“奴婢竟有些怜他了。”

　　晌午，正是一天太阳最足的时候。

　　沈晚宁贴了张清凉符在自己的额头上，神情放松：“出生名门，尽享荣华富贵，偏是自由最难得。这执念最磨人心，是他命里一劫，学会放下才是他的修行。”

　　外面烈日炎炎，此时的裴府厅堂内却气氛如冰。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只见裴安面前有一个鬓角微白眼神矍铄，身形消瘦但脊背如松的中年男子，手里的马鞭鞭子狠狠地抽向裴安。

　　昨夜宫中值守，与群臣共议国事，向皇帝呈上有利万民之策，细心辅佐圣上，惟愿国泰民安。

　　下朝回到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裴相，却连自己的家事也处理不好。

　　裴安执意求娶一名不知底细的捉妖师，几番好言相劝，裴安仍然执迷不悟，裴相请出了家法。

　　裴安不躲闪，紧绷着身体，嘴角抿成一条刚硬的直线，咬紧牙关，内心的坚定让他抗下这了二十鞭。

　　“抬起头来。”裴相想看清裴安眼中的怯弱。想看少年的执念在威严下土崩瓦解。

　　可是没有，裴安缓缓仰起头，眼神里满是倔强与不服气：“望府父亲恩准。”

　　少年的执拗与赤诚过于灼人，裴相可以直视，却无法忽视，手里的马鞭渐渐垂落，良久才发出一声喟叹：“无悔？”

　　“孩儿无悔。”

　　裴相见裴安如此坚决，满腔怒火泄了气，冷哼一声便负手离去，只留下一句：“臭小子，这倔脾气最像我。”

　　“什么？三根金条全融了!”

　　小玲刺耳尖叫声穿透了地板，吓得正稳坐在二楼包厢，气定神闲得壁虎精手一抖，摔了自己最爱的茶盏，瓷面出现了一道细痕：“小黄，去看看怎么回事。”壁虎精脸色发青。

　　适才小玲从怀里摸出小算盘，指尖飞起打在算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盘算出从裴府拿回来的这三根金条，只够花上一个月的。

　　体态懒散的沈晚宁语气一番之前的傲慢，多了些心虚：“这三根金条，昨日我便融了。”随后抖抖搜搜地从怀里摸出两张静音符来。

　　小玲见状，飞快起身向前，伸手拦住沈晚宁，语气里满是急恼：“小姐，这符纸一张就要耗半钱朱砂呢。不要再浪费了。”

　　对待这样挥霍无度，视金钱如粪土的小姐，小玲恨铁不成钢:"好歹也留一根，怎么能全融了呢。完了，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小玲又是一阵懊恼。

　　沈晚宁本就不富裕，一路上只能靠捉几只妖攒了些银钱，好不容易到了长安，盘了家客栈，钱袋子也空了大半。现如今又要养活小玲和另外三只妖，小玲心焦得像热锅的蚂蚁。

　　沈晚宁把静音符往袖口里塞了赛，脸上堆起讨饶得笑，姿态放的极低。“我的好小玲，我的乖小玲。知道你心急。我也急啊，所以我想了个办法，很快，我们就能赚大钱了。”

　　"什么办法？"小玲被赚大钱这三个字，勾住了魂，之前的闹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捉妖最重要的是什么？口碑啊。我融了这三根金条，亲手打造了这枚戒指。”

　　小玲这才注意到沈晚宁的左手上带了一枚金素圈，借着光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面藏有乾坤。那暖金虽细，但有一层柔光顺着圈壁缓缓流动。

　　沈晚宁右手曲指轻轻一弹圈壁，先是发出并不清脆的细响，随后猛地发出一阵威严的龙吟，震得案上的茶盏都嗡嗡颤，正从楼上下来的小黄一脚踩空，咕噜咕噜地抱着脑袋滚到一楼。

　　听见楼下的巨大响声，壁虎精吓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想到正值晌头，屋外阳光刺眼，无奈叹气，用上了身体的全部力气大声喊：“沈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喊了两声，壁虎精觉得自己喉咙发痒干涩，筋疲力尽，壁虎精心想：“太累了，真该让沈晚宁给自己画几个扩音符。”

　　楼下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壁虎精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一下子坐立不安，内心焦急，紧张地在屋里来回走圈。

　　可没过多久，小玲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沈大人，奴婢可以进来吗。”

　　壁虎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大步冲去开门。小玲背着小黄出现在门口：“大人，小黄不小心滚下楼梯，麻烦大人给他医治。”

　　“我和小黄给你们添麻烦了。小黄修行不足，还望沈大人海涵。”壁虎精见小玲额间沁出的汗珠，愧疚不已，面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几分难堪。

　　小玲抹去额间汗珠，乖巧说道：“大人不必自责，我们家大人说我体质偏弱，本该勤加多锻炼。只怕是小玲要给大人添麻烦了，我们家大人说我算盘打的好，特意叮嘱我，让我多跟您学习琵琶才是。”

　　沈晚宁本可以将他和小黄捆起来送到除妖尉去，又或者将他们捆去黑市卖个好价钱。沈晚宁也没有选择拿小黄的性命来威胁，而是选择了互惠互利的合作。壁虎精因为被老婆被人拐跑而千苍百孔的心，被这些体贴和周全修复了。

　　小玲又交给壁虎精一沓已经画好的符纸，面色却稍显局促:"这些是传声符，先供大人传声之用。如今囊中羞涩，客栈入不敷出，还望大人莫要嫌弃。但是吴大人放心，我们大人已有筹措之法。"

　　壁虎精面对小玲真诚的脸，鼻尖竟泛起了酸涩，内心如一股暖流经过。

　　小玲交代完这些，刚到楼下，便被沈晚宁叫住，细细叮嘱：“你一会将素指给裴夫人送去，并替我告知于她。若她日后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沈晚宁必会倾力相助。只愿裴夫人介绍几个贵人相识。沈某在京城的生意还仰仗着裴夫人。”

　　晚些时，小玲竟一路慌张地回到客栈，喘着粗气:"小姐，小姐，不好了，裴少爷被妖怪抓走了。"

　　一起来的还有裴管家，见到沈晚宁的那一刻。裴管家丝滑地跪倒在了沈晚宁面前：“沈大人救命啊。”

　　沈晚宁忙上前搀扶他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详细跟我说说。”

　　原来，裴安回到裴府之后，新伤加旧伤，一下卧床不起。

　　不知怎么的，之前沈晚宁给裴安的安睡药丸，被厨房的人当作寻常的安睡药丸做成了药膳，送服给了裴安。先是安睡，可是慢慢地裴安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而且下腹灼热越来越烈。

　　还没等叫郎中来诊脉，裴府的人都闻到一股异香之后晕倒在地。等再醒来时，裴安已经不见踪迹。

　　管家说的细致，沈晚宁从他的话里大致可以推测出，应该是路过的妖正直发情期，闻到了同样发情的裴安身上的味道，便将人掳走了。

　　沈晚宁有些心虚，沈裴安被妖怪掳走，她有很大的责任。沈晚宁赠与裴安的药丸里掺了媚狐毛，这药白日服用壮阳，晚上服用安眠。

　　沈晚宁炼丹手艺不加，舍不得买贵的材料来炼丹，投机取巧地用简单的材料几种混合在一起。练出来的丹本质上不纯，容易有负面作用。

　　“这异香闻起来是什么味道。不同的妖身上有不同的体香，还望裴管家裴您好好想想。”如果能根据体味锁定是什么妖怪，那就好办了。

　　“是....青草味混合着...萝卜味道。”裴管家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没错，就是煮烂的萝卜味道。”

　　沈晚宁从兜里掏出一缕白毛，伸到裴管家鼻尖前：“是这个味道吗。”

　　“对！就是这个味道。”

　　沈晚宁拿出来的是兔子的白毛，闻到这个味道说明掳走裴安的绝对是个兔子精无疑。对付兔子精，沈晚宁有过一次经验。从兔子精手里面要人应该不难。

　　沈晚宁紧紧握住裴管家因为担忧而不停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我一定把人给带回来。”

　　沈晚宁手上厚厚的老茧，那是多年修行磨出来的。它带给裴管家微微的刺痛，但同时又有温度从手中传出，厚重又温暖，可靠又踏实。

　　这缓解了裴管家内心的焦灼：“沈大人去救，老奴放心。”

　　沈晚宁又耐心地寻问小黄是否还记得裴安的味道，小黄点了点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皆露喜色。

　　小玲更是伸手揉了揉小黄的头，轻声夸赞：“干得好小黄，回来就给你涨月钱。”

　　夜色入暮，沈晚宁牵着小黄离开了客栈。

　　一路向西，裴安的气味消失在城北郊外一棵树下。小黄停在原地，嗷嗷哀叫两声，鼻里喷出气，用尽全狗身的力气去刨周边的土。

　　沈晚宁谨慎地绕树一周，仔细地观察了周边的泥土。

　　有几处的泥土微微湿润，沈晚宁试探着踩上去，地质松软。

　　就是这里了。

　　兔子天生爱打地洞，喜穴居。沈晚宁卸下一直抗在肩上的铁锹，帮助小黄一起挖。

　　很快，一人一妖就顺利地挖出了洞口。

　　“停吧。”沈晚宁阻止小黄继续挖下去。只见她从怀里摸出来个圆圆的长长的东西来，并点燃了它。

　　小黄定眼一看，认出来沈晚宁手里拿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鞭炮。

　　他身体本能炸毛、跳起，嗖地一声跑到一边，化作人形，用手紧紧地捂住耳朵。

　　见小黄匆忙逃窜的狼狈模样，沈晚宁先是一愣不明所以，随后笑个不停：“抱歉抱歉。”

　　沈晚宁将手中的鞭炮用力扔进洞口，没过几秒，洞里轰隆轰隆作响。但很快，声音消散，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妖和人从洞口仓皇出逃，小黄努力睁大了自己的豆豆眼，确实没有。

　　什么都没发生。小黄将不解的目光投向沈晚宁，沈晚宁不由得心虚，避开了灼热的视线，抬头望向黑黢黢的天空：“那个，狡兔三窟嘛。”

　　小黄慢慢转过身去，似犬坐式蹲在洞口，低垂着脑袋和尾巴，不用看沈晚宁也知道，此刻的小黄脸上肯定写满了失望。

　　"小黄别急。"说完，沈晚宁冲着洞口大喊：“妖怪还不快出来。你再不出来，我便堵住你所有的洞口，再放烟进去。”

　　一个清脆的女声断断续续从地穴传来：“大人饶命，奴家这就出来。莫放烟雾，莫放烟雾。”

　　小黄听见其言，尾巴使劲摇晃，开心极了，望向沈晚宁的眼神里写满了崇拜。沈晚宁用力拍了拍胸脯，神态十分得意：“怎么样，你家大人厉害吧。”

　　随后又嘱咐小黄：“守好洞口，那兔妖一窜出来，你就张嘴咬住。”

　　没一会，从洞口里爬出一个衣衫不整，香肩半露的年轻貌美女子。

　　小黄见此绝色美人，不由得呆住，一时痴迷于女子美貌，张着的嘴忘记合上。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女子，眼神过于炙热，对面的女子吓得身体瑟瑟发抖，一双湿漉漉的鹿眼，惹人怜爱。

　　“小黄这孩子没怎么见过市面。小姐见谅。"沈晚宁一脸歉疚，飞快地用手紧紧地捂住小黄眼睛，防止他再露怯。“嘴巴赶紧合上，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