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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替罪羊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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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自然也不例外,但到手的权利谁会往外吐呢。
别院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居民自然好奇发生了什么。
“我一早上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就见那大马车轰隆隆的过来,吵吵嚷嚷的就抬出个人来,裹着披风也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这是隔壁住着的王大娘,她今日未出门,听了个真切。
旁边围着一圈人,有人接了话茬,“都蒙着脸了,肯定是死了。”
“什么大马车,那是英国公的马车,我表舅的远房侄子在国公府里干活,那马车可是御赐的。”
“那这么说,这抬出来的也是国公府里的人啦。”
“嚯,能让国公爷亲自过来的,不会是他那个儿子吧!”
“就是他,我之前撞见过那位少爷进这小院,这肯定是他养婆娘的地方。”
周围的人看说话之人如此笃定,均倒吸一口凉气,“那这么说,抬出去的真是他啊,真死了啊!”
“那还能有假,林大人都过来了,要是小事,能把他请过来吗?”
“这么说这是真死了啊,哪位义士干的,真是为民除害啊!”
“可说呢,西街卖烧饼那家的闺女,多好一姑娘,都许了人家了,听说就被他掳走了。”
“啧啧,真是死的好,京城少了这么大一个祸害,真是大快人心。”
江安踏出门来,仔细听着这些人的议论。英国公就给了三天时间,他得好好盘算盘算,这事要怎么结尾。
京城什么消息传的最快,一是名人的风流韵事,二就是这类杀了人的悬疑密事。
早上刚刚发生的事,在众人口中越传越远,刚吃过午饭,容闵昭就得到了消息。
在知道英国公点了江安来查案时,她也不得不感叹自己的时运之好。
只是这样,恐怕就会给江安带来些许麻烦了,他已知晓凶手是谁,却要想办法搪塞过去。
可令江安意想不到的是,亥时正,一封信静悄悄的出现在了他的桌案之上。
彼时他刚从别院回去,正打算梳理一下看到的所有线索,牵扯上的有关之人。
此事最好的替罪羔羊无疑是程立德。
诚然有私心作祟,但无论是东厂与英国公本人的恩怨,还是最近程立德的反常行为,都可以往蓄意报复上引导,若是成了,他与昭昭也可坐山观虎斗。
即便是不成,也算对此事有个了结。
英国公不愿府上名声再受损,只能接受这个理由,剩下的,便是他与东厂之间的周旋。
而江安与容闵昭,自然是事不关己身了。
可突兀出现在他桌案之上的这封信却打破了这一切。
信上的字是规规矩矩的馆阁体,所有的书生都用这个字体,可信纸却是洒金笺,这种纸极名贵,非王公贵族不得使用。
信上并无署名,打开信封只见一句话。
“周思齐死于党争。”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江安陷入了沉思。
党争?
谁写了这封信?是谁在争?写这封信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随着这封信的到来萦绕在江安脑海中,原本清晰的路线骤然变得模糊混沌起来。
灯火如豆,他坐在椅子上,影子被拉长,投射在一旁的多宝阁之上。他揉了揉额角,一时间有些头疼,外面传来更夫的声音,他熄了烛火,拿上那封信,离开了这里。
春寒料峭,晚间的风还带着寒意,街上有小贩兜售烤红薯,江安买了两个,放在了怀里,转头去了赵府,路过赵府大门的时候还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进去。
时辰不早了,容闵昭在卧房已经准备歇下了,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动静,她一打开窗,就看到一张笑的过分灿烂的脸凑了过来,差点吓到了她,若非反应及时,这窗框就得砸到江安的鼻子上。
看清面前人时,容闵昭无奈的说道:“江安,你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吗,怎么如此来去自如?”
“我算好了日子,这个月二十六就来提亲,还有十天,这就这能成我自己的家了。”江安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烤红薯来,“给,刚烤出来的红薯,你尝尝。”
江安的眼睛亮亮的,认真的看着她,瞳孔中央映出容闵昭的面容,让她下意识的接过红薯,香甜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还未尝上一口,就可以想象到它的味道。
容闵昭被这个氛围搞的有些许不自在,突兀的问起周思齐的事,“我听说英国公指定了你来查案,你有头绪了吗?”
江安看着她,本想先瞒着那封信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拿了出来。
“原本有些头绪,东厂一直觊觎英国公手上的兵权,我本想从这里着手,将矛头指向程立德,但今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谁寄的,写了什么。”
江安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她,顺手把自己手上剥好皮的红薯递给了她,将她手上那个未动的拿了回来,动作十分自然。
容闵昭打开了那封信,本想仔细看上一看,但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只一眼就看了个清楚明白。
“党争?”
“你知道为什么陛下总是不上朝吗?”
“不是因为他耽于玩乐吗?”
江安摇摇头,“陛下早年十分勤勉,但他所下的政令永远得不到施行,他的要求也永远得不到满足,这个王朝的运转靠着文官、靠着武将、靠着宦官,唯独不靠着陛下,所以,陛下就不愿意上朝了,一个吉祥物勤快点还是懒惰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容闵昭第一次了解到这些,“这朝堂之事竟然这么复杂吗?所以你接到的这封信是有人借着周思齐的死做文章,想挑起争斗?”
“应该是,我们锦衣卫直属于陛下,可陛下无权,所以我们也在朝中孤立无援,这封信找到我,也是意料之中,只有我这种谁也不沾的人,才最能挑起战火。”
“也最容易成为牺牲品。”
江安听到这句话,只有苦笑。
“那这件事你打算如何解决呢,英国公应当不会给你太长时间。”
“还没想好,这封信来的没头没尾,你我都清楚周思齐到底死于什么,可信上却说他死于党争。”
“写信的人是想借着周思齐的死来挑起两派甚至更多人的争斗,从而达到目的,他只说这一句话,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目的,但又能确定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你能按照他的想法来行事。”
“此人应当对你十分了解,对朝堂之事同样熟悉。”
“太子殿下。”
江安被容闵昭的话点醒,能称的上了解他的只有太子殿下。
“我与太子殿下幼时便相识,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一同长大,只是后来,他成了太子,我做了锦衣卫指挥使,为了避嫌就渐渐疏远了。”
“太子在朝中地位如何?”
江安摇摇头,“相比于太子,陛下更喜爱他与宠妃所生的孩子,曾多次提出改立太子,所幸太子殿下仁德,又受皇后娘娘庇佑,故而位置还算稳固。”
“但太子体弱,在百官心中地位也并不高,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下一个傀儡。”
“太子想夺权。”
容闵昭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江安瞬间抬起头来。
“没有人愿意郁郁久居人之下,何况是一国之太子,他想把你牵扯进去,成为他的人。”
江安嗓音干涩,良久才开口,“你是…怎么确定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安,你对朝堂之事了如执掌,这是你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你的缺点。照你所说,文官们把持朝政,大事小情皆由他们确定,而英国公手握军权,武将虽有不满却又以他为尊,宦官深受陛下信赖,这三方如今三足鼎立,又怎会互相攻讦,反倒让别人捡了便宜。”
“只有这太子殿下,空有太子之名,而却无权无势,他才是急于把水搅混的人,只有水混了,他才能摸到鱼儿来。”
江安接着道:“所以就有了这封信,他熟知我的秉性,知道我一定会起疑心,一定会顺着查,最终,也一定能达成他的目的。”
“他唯一没料到的是,你真的知道周思齐的死亡真相。”
江安深深看了容闵昭一眼,“昭昭,你若为男子,必能封候拜相,江某佩服。”
容闵昭沉默了一会,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昭昭也是你叫的?”
“我叫我未来夫人也不行吗,容大小姐,好昭昭?”
“说正事呢,别嬉皮笑脸的。”
江安收敛了一下,“好吧,那这件事还真是棘手啊,本以为找程立德来做这个替罪羊就可以了,谁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不,还是按照你原来的想法,将程立德推上去,就当没收到过这封信。挑起争斗并没什么不好,有时候消耗一下那些贵人们的精力,对于百姓来说,反倒是好事。”
江安随即理解了她的意思,“但我担心,若是他们争斗起来,恐怕会波及到你我。”
“你怕了吗?”
“我有什么可怕的,我早就是孤家寡人了,只是,我担心你。”
“江安,别把我想的太柔弱了,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闯得,更何况这搅弄风云之事,我又怎么会怕呢?”
江安觉得此刻的容闵昭在闪闪发光,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狂跳。
“好,那我们就一起闹一闹这京城,把水搅起来,下面的脏东西才会浮起来。”
容闵昭笑着回看他,“好。”
夜色渐深,江安回了自己的宅邸,容闵昭却仍立在窗边,看屋外凉风习习,吹的人心旷神怡,耳边又想起今日江安说的那句话,“你若为男子,必定能封候拜相。”
世道对女子多不公,她空有一身才华,却只能困于这小小的四方宅院,连朝堂的格局都不清楚。
若有机会,她一定要出去闯一闯,也干一番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