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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景佳人 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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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确实想杀了他泄愤,但阖府上下最熟悉周思齐日常动向的只有他,留着还有用。
他又痛惜的看了一眼儿子的尸体,取了披风来仔细的包好,吩咐下人将周思齐抬回去。
又将京兆尹请了过来,勒令他严查。
京兆尹林墨怀急匆匆的赶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非是那周小少爷又惹了祸事?不应该啊,除了最开始的两次,之后都是英国公府上自行处理的,压根不让他这个京兆尹插手。
一到别院,林墨怀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笼罩着这处小小的院落。
刚一进门,就看到英国公本人在院子中坐着,他腿脚一软,立刻行了大礼。
英国公见他到来,颇为痛心的说道:“我儿今日于此惨死,我要你查明真相,到底是谁害了我儿,我要他千刀万剐!”
林墨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惊,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欣慰,他就知道,肯定会有人看不惯周思齐这副做派,替天行道的。
但面上仍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惋惜,“令郎确定是被人杀害的吗,可有伤口?”
英国公不想回忆这些,派那个小厮过来向林墨怀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为了小厮能最大限度发挥作用,他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了,甚至还特地找来了大夫为他医治。
他口齿清晰的向林墨怀复述了一遍自己是如何找到少爷的,少爷当时的状态又是如何。
林墨怀听了一遍之后询问:“周小少爷昨晚在这里做什么事,可有什么同伴在这里?”
那小厮却不敢说话了,“这…”,一边支支吾吾,一边又向英国公频频看去。
可惜英国公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还沉浸在失去幼子的悲伤之中。
那小厮咬了咬牙,终于开口了,“少爷他,他养了几个人,昨日应该在此寻欢作乐,并无什么外人在。”
林墨怀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位少爷的品性还真是一如既往。
“那几个同你家少爷寻欢作乐的人在哪?”
“回大人的话,我来的时候都不见了,别院中只有我家少爷在。”
“周小少爷身上的伤口你见过的对吧,可否能辨认出那是什么兵器?”
小厮仔细回想了一下,“应当是刀,少爷胸口上被刀捅的血肉模糊,我早上看到的时候,血流了一地。”
林墨怀问完,便进了周思齐尸体被发现的房间,这一上午乱糟糟的,这里也没来得及清洗。
他仔细勘察整个房间,这别院从外看不过是一个普通民居,内里装潢却处处显露着不一般,好几处甚至用的是御赐之物。
而房屋中间吊着铁环,麻绳等物,正下方便是大滩已经干涸的差不多的血液,看来周思齐就死在这里。
刀伤,血肉模糊,凶手恐怕与这周思齐有着深仇大恨。
那么周思齐养的那些人呢?全部都消失不见了,一个都没留下。
林墨怀觉得自己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仍在外等待的英国公。
他却不信,“我儿思齐不说武力多高强,至少也不会让一个妓子杀了。”
“英国公,昨日在的可能不止一位,也许是团伙作案,所以周小少爷才会一时失察,酿成惨剧。”
此番推论可谓有理有据,但英国公仍旧不愿意承认,若思齐真是被自己豢养的玩意儿给杀了,传出去,他们英国公府的面子该往哪里放。
林墨怀看出来这一点了,恰巧,他也并不想再走这趟浑水,干脆推脱了去。
“许是这背后有些隐情是我没有看出来,请恕在下学艺不精,国公爷不若请来东厂的人来彻查此案,他们最有这方面的能力。”
英国公不想和那帮阉人扯上关系,尤其最近程立德刚刚惹过他,还没腾得出手来收拾他,怎么可能让他们的人来查。
他平生最瞧不起这些没根的太监了,既不能上阵杀敌,又不能建言献策,天生伺候人的东西。
但林墨怀提起这东厂,倒是让他想起锦衣卫了,兴许交给他们更好。
便又派人去请了江安,林墨怀本想告辞,也被留下,“等江安过来,你协助他查案,我没功夫在这跟你们耗,思齐的尸身还在府中放着,限你们三日内查明真相,将真凶缉拿归案,否则,小心自己头上的帽子!”
说罢,他便一甩袖离去了,林墨怀恭敬的将人送到马车上,见人远去,才缓缓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英国公可是沙场上历练出来的,一身气势当真教人胆寒。
去寻江安的人扑了个空,他现在可不在府衙。
他说要去找老神仙算日子并不是信口胡言的,这京城有个道观,名曰清风观,观内有一位老道,年俞七十而鹤发童颜,能掐会算,是远近闻名的老神仙。
江安就是去了这里,拜访了这位老神仙,他可要算个提亲的好日子,最好还能算一算他与容闵昭之间的缘分。
与其它藏于山间的道观或寺庙不同,这清风观位于闹市之中,门前行路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可一旦进了大门,便知道什么叫闹中取静。
道观内各种花木丛生,小径通幽,各类参天古木交叠,也就是现在尚处仲春,才能在层层掩映的枝干中瞧见大殿的一角。
江安一路畅通无阻,到了老神仙的居所,她正在院中打拳。
见到江安,便停下来,乐呵呵的问他,“今日怎么有闲空来我这里了?”
“老神仙,我有事求您帮忙啊。”
江安将提来的两坛酒放在石桌上,十分熟练的取出酒碗与茶杯来,先斟了两碗酒,那茶杯是给老神仙酒后醒神备着的。
“秋露白?你小子下血本了啊,说吧,什么事。”
“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老神仙把酒碗搁下,“不是什么有夫之妇,或者你娶不了的人吧。”
江安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耍宝的老头,“要真的是怎么办?”
“把酒拿走拿走,老道办不到的事是不会干的。”
“您就安心喝吧,我来就是想算个合适提亲的日子,另外,您不是老神仙吗,就再给我们算算缘分。”
“这还差不多,我还真以为你瞧上了谁家的夫人呢。”他又端起酒碗,惬意的喝上一口,手指微微动着。
“这个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宜登门拜访,那姑娘叫什么啊。”
“容闵昭,她是广府人。”
“嗯,好名字,好姑娘。”
……
江安左等右等,不见老神仙的第二句话,忍不住询问,“所以呢,算出什么来了?”
“着什么急,我这不得需要点时间啊!”
“好着呢,放心吧,好景佳人,可堪白首。”
江安听到这话,嘴角就飘起来了,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老神仙看他那个傻样,把他面前那只酒碗也拿到自己面前,这么好的酒,给这个憨货喝,简直是暴殄天物。
江安也没在意,这就本来就是买来给他喝的,自己只起一个陪伴作用。
江安晕晕乎乎,飘飘然然的离开了道观,老神仙在后面看他那仿佛喝醉了酒的步伐,不免摇摇头。
这么坎坷的人生路,却有这么好的姻缘线,老天果然还是公正的啊。
“ 茶一碗,酒一尊,熙熙天地,唯我一闲人呐!”
江安一路翘着嘴角,终于想起了自己还得去锦衣卫的治所,谁知,一到那里,便迎面撞上个着急的差役。
那差役一见是他,忙过来拉他,“江大人,十万火急,您快跟小的走。”
江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是何人,又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江大人,小的是京兆尹林大人的下属,英国公的幼子周思齐今早被发现死在别院中,国公爷亲自指了您来查案,您快跟小的走吧。”
江安一听,马上严肃了起来,怎么发现的这么快,原本想着还要等上两日的。
转而又有些庆幸,竟找了自己来查。
跟着差役到了别院,林墨怀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江安过来,立刻起身拜见。
两人寒暄几句,林墨怀引入正题,将今日发生的事都向江安一一道来。
江安并未急着去探查线索,而是先询问了林墨怀的看法,他身为京兆尹,探查案件的能力自然是不弱的。
林墨怀意有所指的说,“周少爷行事颇为放荡不羁,他的小厮称这里是他平时寻欢作乐的场所,而如今只有他一人在这,我因而有了些许猜测,可惜国公爷并不认可。”
“确有可疑,我看这院内东西都还算整齐,应当不是求财。”
“房内物品具在,并无缺失,且摆放整齐,应当没有打斗。”
“那么极有可能是寻仇了,周小少爷不通俗物,能与谁有仇呢?”
“这…恐怕只有那些…”
“诶,林大人,国公爷向来疼宠幼子,许是与国公爷有仇,这才对周少爷下了手呢。”
林墨怀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理由,国公爷武艺高强,身边又一直有人保护,对他下手困难重重。
而这周思齐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幼子惨死,对他来说确实算得上锥心之痛了。
果然还是这年轻人脑子转的快啊。
可是,上哪去找个合适的仇人呢?
他将这句话问出了口,江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英国公确实有不少仇人,他戎马一生,执掌兵权,朝堂上下的将领升迁、军饷分配,甚至于皇帝调兵都要经过他,权势不可谓不大。
而如此大的权势自然招来许许多多的不满,文官弹劾他纵恣,贪污。武将质疑他拥兵不战,久居不下,就连宦官也与之关系微妙。
那可是一个王朝的兵权,谁不想要呢,哪怕只是一点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