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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求偶 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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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确实暴跳如雷,他平日里因着幼子的事,已经是京城人嘴里的常客了,可那是自己儿子,再怎么荒唐,他这个当老子的都得给擦屁股。
这程立德是哪里来的腌臜货?也敢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
他倒是没在意容闵昭,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官之女罢了,自己长辈在官场上惹了祸事,报复到她身上而已,犯不着跟她计较,平白跌了身份。
只有这程立德,他是要好好问问,究竟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
这般想着,又头疼起自己儿子的亲事来了。
他这个幼子千般好万般好,就是在房事上过于放肆了些,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把他这些事给宣扬了出去,导致满京城竟无人敢嫁。
倒是有那些个家里不疼闺女的,想着把女儿送过来,好借着姻亲关系给自己谋利。
可他堂堂英国公,世代承袭爵位,又岂是这些人可以高攀的?
这么一来二去,倒是把亲事耽搁了下来,以至于关于他幼子的谣言越传越疯,现在可好,生生把人给吓病了。
越想越头疼,干脆召来了小厮,“去,把思齐找回来去,天天就知道给他老子惹事,昨晚上又跑哪儿去鬼混了!”
这小厮做惯了这种事,领了命就去别院寻他家少爷去了。
而江安一早听到风言风语,这才知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
登时饭也不吃了,衙门也不去了,转头就往赵府去。
在门前,又有些犹豫,思来想去还是走了老路,翻墙进去了。
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满脸病容的容闵昭,结果刚翻上去,就和在院子中喝茶的她四目相对。
容闵昭看他那毛躁的动作,火急火燎的神情,扬了扬唇角。
待他到了面前,便开口问道:“江大人这是翻墙翻上瘾了?青天白日的便往我这院子里跑,莫不是要做那戏文里的采花贼?”
“我听闻你病了,心中着急,便想着来看看。”
容闵昭习惯了和人打机锋,猛然听到如此直白的话语,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所幸江安也并未要她回答。
“是程立德的报复,对吗,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江安一脸愧色,容闵昭却摆摆手,“先坐,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盟友吗,哪里来的连累不连累?况且,这段时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是,东厂的人像疯了一样,处处咬着锦衣卫不放,偏偏他们又在陛下那儿得宠,我们因此处处受牵掣。”
“最近,也有许多人上书弹劾我,想把我从指挥使的位置上拉下来,不过你放心,一时半会的,他们可动不了我。”
“报复你的手段是让你丢官,报复我的手段竟是让我嫁人。”
容闵昭嘲讽的笑了两声,吹了吹茶碗中的茶,轻饮了一口。
上好的碧螺春,确实香。
“那…关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嫁人吗?真要让我嫁,那我会做好当寡妇的准备的。况且,这事儿成不了,你等着看吧。”
“你动了周思齐?”
容闵昭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诧于他的敏锐。
江安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想让自己短期内安稳,要么解决程立德,要么解决周思齐。”
“程立德是官身,若身亡,必定会严查到底,只能从政事上扳倒他,但要杀周思齐就再简单不过了。”
容闵昭并未说话,猜到了又如何呢,她不承认,又有谁会相信一个被吓到病重的娇小姐,会胆大包天的杀了一个男人呢?
江安看了看容闵昭,本该病重的人现在容光焕发的坐在他面前,他心里已经确定了八九分。
“是个好法子,但是只能解一时之困。”
“哦?江大人有何高见?”
江安有些紧张,手心出了层薄汗,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容小姐,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找个还算合适的夫君呢?”
容闵昭听到与昨日别无二致的话,想到昨天惊春询问时自己冒出的想法,到了嘴边的拒绝突然停住了。
她看着有些紧绷的江安,起了逗弄的心思,“哦?江大人还真是聪慧,那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呢?”
“我听闻今科的状元不错,还有兵部尚书的长子长的也还算是俊美,哎呀,京城的好男儿甚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选谁呢。”
“状元郎已在家乡娶妻,兵部尚书家长子虽貌美但不通诗书,粗鄙不堪!”
江安看着容闵昭含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逐渐低下去,“我的意思是…你看我怎么样?”
“我的情况你都知晓,我既无父母,也无兄弟,你若嫁给我,便可有最大限度的自由,你在这儿如何,嫁给我之后也可以如何,而且我也算俊美,文韬武略不说样样精通,但也算小有所成…”
容闵昭听着这一字一句的陈白,还有面前人过于认真的神色。
感受到胸腔内心脏的跳动一声一声在耳边逐渐放大,直到大到听不见虫鸣,听不见鸟语,也听不见眼前人的声音。
“江安,你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我。”
二人的世界都一片寂静了,只剩两颗心脏在呼吸中逐渐趋于一致。
“为了…你。”
春日张狂的风也渐渐止歇,也许是一刹那,也许是一刻钟,一声高亢的鸟鸣响起,两人如梦初醒。
“我们广府有种鸟,大家都叫它噪鹃鸟,一到这个时节便没日没夜的叫着,声音尖锐,似婴孩哭闹,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吗?”
“为什么?”
“它在求偶。”
江安没接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大人,回去吧,最近要有些大事发生了。”
江安没有勇气去询问刚才的问题了,他怕听到不想听的回答。
直到他走出数十步,容闵昭才徐徐开口,“挑个合适的日子,找位好媒婆上门提亲吧。”
江安差点没站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回过头来看她,她却在座位上不紧不慢喝着茶,仿佛刚刚说出那句话的人不是她。
容闵昭抬眸瞧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了?”
“怎么会,我这就去找老神仙算日子去!”说罢,就急匆匆的跑了。
容闵昭看着他压不住的轻快步伐,不禁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却又陷入了纠结与思考中。
她确实有些冲动了,自己在情爱一事上总是不够果决的。况且,虽说她不愿承认,但嫁人对女子来说,确实算得上极大的事情了。
真的要将自己的后半生全然托付给一个男人吗?
可她转念一想,便觉得自己多虑了。
即使是成了亲,嫁了人,她也并不会将自己全然托付给另一个人,她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兜底,有能力做任何事而不是全然的依靠他人。
所以她才会同意,才会愿意给江安这个机会。
一旦江安做出了她不能容忍的事情,即使不能像杀了周思齐一样杀了他,至少也能远离。
当然,还是希望江安不要让她失望。毕竟自己对他还是有些许好感的。
春风又起,槐树上已经冒出些小小叶片,嫩绿的颜色摇摆出属于春日的韵律。
容闵昭闲坐树下,同样嫩绿的裙摆葳蕤堆叠在地上,也荡漾出春日的碧涛。
而在别院的槐树下,传出了一声喊叫。
英国公府的小厮来寻少爷,推开小院的门,里面却是静悄悄一片。
小厮有些奇怪,难不成少爷累了?
他停在屋外,恭敬的敲敲门,“少爷,老爷想您了,请您回家呢。”
一连叫了几声,屋内都没有任何回应。
小厮心中疑惑,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探头往屋内看去,待他看清眼前景象时,吓得跌坐出去,连爬了几步到那棵槐树下。
那地上躺着的人是少爷?那血肉模糊,面目狰狞的人是他家少爷?那竟是他家少爷!
小厮登时惊叫出声,连滚带爬的进去看了又看,最后惊恐又绝望的确认那就是他们家的少爷,老爷最宠爱的幼子,京城人最唾弃的周思齐。
他不敢耽搁,抬脚就往府里赶,到了英国公面前,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老爷,少…少爷他。”
英国公有些不耐烦,但涉及到自己儿子的事,还是耐心听了下去,他还在想,莫不是这混球又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把这小厮吓成这样。
“少爷他死了!”
说完,小厮就一个响头磕了下去,毫不惜力,头破血流。
“什么!你这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戏耍老子!”
随即就是一脚将这小厮踹了出去。
英国公早年上过战场,这一脚又下了狠劲,那小厮直直飞出去,撞在了门槛上才堪堪停下,一口血吐了出来,这一脚要了他半条命。
英国公还想接着再打,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小厮知道他儿子在哪,最终还是停了手。
见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直接唤人一盆凉水泼了下去。
“少爷在哪,给我带路。”
小厮强撑这站起来,却被英国公嫌弃走的太慢,将他捆在了个小竹轿上,由人抬着在前面指路。
那小厮也没想到,生平第一次坐轿子,是托了他家少爷的福。
一行人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到了那处别院,英国公大步踏进去,却见自己的幼子,那般聪慧俊美的可爱孩子,面目狰狞的躺在地上,身上血肉模糊,血都已经流尽了。
英国公面目赤红,将那小厮拖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小的不知道啊,小的一过来就看到这一幕,急匆匆就回了府报信,少爷以往都爱在别院住,从未出过事。”
小厮一边磕头一边语速飞快的说着,唯恐迟了一步再被踢一脚,那他真的要下去陪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