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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威池苑戏耍
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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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皮壳被磨平,剩下的就是厚重细润的内里,祝将手中的绿松石伸出车窗,阳光下流转宝气,王族御用之物。
“给我戴上。”祝点点小孩的额头,对方疑惑地回看他。
“小蠢蛋。”
小孩皱了皱鼻子,听懂了。
“好话一字不听,赖话一字不漏。”雀戈带着一身热气坐进车驾,古人跑跑马心里真爽快。
他拿过案几上的绿松链,猿臂一伸,灵巧的手绕过雪颈给祝戴上。
素衣素芾配绿松抓眼,满头坠腰小辫甩甩是跟西民学的,耳间又宠幸白玉环玦,琼鼻弯眉眼流转,白得发光的皮肤,祝今日多了份异域神秘风情。
“奇迹兑兑。”雀戈漾开一抹笑。
零零在看不到的地方狂点头,可爱!
案边铜炉细烟袅袅,“姒心,我去东土,若有切要,折断线香。”
“叩。”姒心不知隐在何处,轻敲一声回应。
只需一息,三人一球已到万里之外。
“哇——(?ω?)”小孩欢呼惊奇,雀戈精神抖擞。
系统升级抽奖他抽到了铁锹pro版,保准比前两日取土效率高,他眼里燃起熊熊斗志。
祝给零零喂了块源力小饼干,嘎嘣脆~吃人嘴软,解除消极怠工模式?。
而祝将孤身赴往姬东侯府,与其旁敲侧击,不如亲自求证。
泠泠泉声比景致先到,一方石碑镌刻「威池苑」,字体古朴大气,有杀伐锋意。
看来不是姬府正院,不过不要紧,来都来了,祝一脚踏进苑内。
苑主人是个痴迷兰草的,几步之内已见到不下十余种品类。
再往里走,水声源头便入眼,三口泉眼投池为流,把静止盘活,溅珠润泽池缘树苔,把柳木裸露的根筋掩在潮气之下。
石径朝着苑心的重峦假山蜿挪,最高处投下大片阴影居高临下,祝停住脚步。
背弓似岭,吊睛白额蛰伏窥伺已久。“吼——”啸谷风至,山君也。①
虎行如病,此猫无声扑地,踱步朝祝压来,猩红口腔的粉舌忽隐忽现。
祝上前,虎停步轻嗅,再上前,虎退步转身。它逃他追,插翅难飞。
“之威——之威——”来人嗓门大得耳疼,气血康盈。
提步踏上石径,他直奔假山深处,好一会才瞧见虎头歪靠着山体,虎身皆藏于山后。
“方才你吼什么,吓老子一跳,以为叫阵开战呢。”这人走近,投下的影子有不输虎的壮实。
虎垂着耳低眉顺眼,细看有些谄媚,“爪子又拍碎石山了?”
来人好笑,闯多大的祸才能让这虫爷这般姿态,他有了个心理准备跨步转进来。
素靴轻晃,带起芾缘飘荡,细长手指拢盖住虎额的“王”字,像给山君围了块雪一般的头帘。
来人掌中蓄势,警惕拉满。
“你是谁?”清灵的少年音似泉眼叮咚,让人差点忽视了话里的内容。
这人一下气笑了,如今世道的贼人如此猖狂,在他的府中玩弄他的威将军,难不成还想玩弄他这个主人?
手快如电,步势迈前的同时风掌拍出,一张仙探凡尘的好颜色入眼,像古书里藏绘的上神仙君。
掌已来不及收势,这人瞪着眼喊:“躲开!”
祝伸出右手轻盈一切,比他脸还大的厚掌如遇千钧偏歪着砸向山壁,内劲被石身吞吃。
祝跳下虎背后退几步,咔——,一记酸牙的豁裂后山壁轰隆倒地小半,尘土将一人一虎盖了满头满身。
祝笑意盈盈:“现在能说你是谁了吗?”
这人瓮声瓮气:“你不认识我?”
祝仰头看比雀戈还高壮的男人,像座小塔全身遒劲:“我应该认识吗?”
威池苑乱成了一锅粥,好些侍仆在碎倒的假山边看见侯君和他的威将军灰头土面。
一炷香后,祝被请至正院,不过两口水的功夫,姬知踏门而入先行一礼。
“女父醉心武术,言行失礼处望君包涵。”言辞挑不出错,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可惜祝不按常理出牌。
“那他没事吧?”祝不想给人灰尘呛坏了,社交里第一印象很重要。
此少年姿貌之雅丽,姬知顿了一下入座,两人年龄身量相仿,坐下可平视,:“女父无碍。”
祝点点头:“你是谁?”
姬知已经听过眼前人的奇言壮语:“我乃姬侯嫡女,名知。”
找谁都不如一步到位,祝直言:“我要见姬攸。”
姬知没有质疑犹豫:“贵君远道,想必身负要务,方才我已着人快马去请了。”
姬知接着朝门外问:“来人,问问姬侯至何处了?”
“是。”侍从极有眼色,拴了匹马去通禀姬攸。
姬知的目光扫过祝颈间的松石,王幾来人了,内服向来自诩金贵,今日来的,倒像是金贵本人了。
“幾内如今安好?东地旱后凋乱,姬氏一时难有心力上援,惭愧。”
“南境献上稻种,粮产可倍,只是种归几氏,君上未决。”
姬知上身压前问:“此言当真?”
“不算秘事。怎么,太师未告知姬侯?”
“虽有姻亲,来往甚少。”姬知脸色矛盾,似厌似否。
蛇符献出是来往不多吗?祝希望姬知说的是实话。
此话之后两人兴致不高,长久无言。
这边姬攸公务正繁,听到侍人的话后蹙起眉头,内服惯于借着公由来姬东捞油水,旱情刚息竟已按耐不住了?
事出有异,莫非是宫里头来人,姬攸一向谨慎:“备马回宅。”
“姬侯安。”姬知见到姬攸快速起身。
母女见面称职务,变相告知姬攸,眼前是个难缠的主。
尽管姬攸心中有几分计较,仍是被祝的仙风神姿晃了眼:“贵君好颜色,不知您是?”
姬攸比寻常女子高挑,眼神坦荡话语不失爽气,与暗中投诚子介一支的做派有所违和。
“坐。”祝流露出上位者的气息。
姬攸暂时没头绪,未听闻内服有少君能入庙担政,可松石是王族专属,即便是上赐,也是万万不敢佩戴的。
“姬侯可知煽动内服同室操戈的后果?”姬知被惊起欲呵斥,姬攸抬手制止。
“姬氏几代安居东地,绝不敢有暗心,还请贵君指条明路。”事有蹊跷,姬攸急需的是了解因果。
“幾中已有风声,姬东侯辅佐太师欲一争君位。”
“今上派少君来此,姬攸在此立誓,传言绝不属实,攸亦从未襄助,感念王上容我一辩,我愿下芾待察以明姬东一氏贞心。”
“母亲!”剥去垂芾是对勋贵的羞贬,非罪凿不用,姬知慌张不已。
“哦?那姬侯掌军之符如今在何处。”祝眼神直直射向姬攸,仿佛要看透她灵魂深处。
姬攸脑中迅速思索,“砰!”她突然双掌击案正襟危坐,语速快如连珠:“攸有几分猜测不敢妄断,肯请君携攸动身,我愿回幾亲自谢罪澄清。”说罢她便起身。
“慢着。”祝收回视线:“我于幾郊干道遇一失散稚子。”止汗巾搁到案上,“此巾是唯一信物,想来与姬东有关。”
姬知取巾到手,母女同时看向雷蛇纹处。
“母亲!”姬知心神伤痛,姬攸也踉跄一步。
“是否一孩童?这么高,微胖,头梳双髻,不爱说话,神智有些钝缓。”姬攸比划着,她的嫡子自小呆钝有缺,全家上下如珠如宝,含在嘴中都怕化了。
母女俩的焦急并不作假,爱子爱弟之心拳拳,不妨先让阖家团聚。
百里外雀戈已沉浸在农务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姬家小孩捡了不少石子儿玩,一大一小都没发觉祝的出现。
祝蹲下身:“这是什么?”
石块被垒成两掌高,中间有孔洞,牢牢座在尘土上,若是妇姒在,定会惊叹不规则碎石间受力均匀互相承托,简而精,无累赘。
小孩嗫喏着不通表达,噘嘴攥紧了石子。
祝转移话题:“姬攸,你娘找你,回家吗?”
他脸上冒出了强烈的惊恐:“不!回家不!”
垒石被挥倒,散落一地。
祝抱住他小小一团的身体,好一会颤抖才止住,蜷缩着累睡着了。
祝低头看着怀中,并不胖,两颊微凹,不知给谁虐待了去。自家孩子都看不好,姬氏能耐浪得虚名。
光线像滤了层碎金,洒在祝侧脸和孩子头顶,雀戈起身被这份宁静定在原地,神爱世人,他确信。
侯府。
“娘,他真的会带弟弟回来吗。”姬知踱步来去,心神不宁。
“眼下我们只能相信他。”姬攸眼里涌出无尽的怨毒,“姬曼,好一个姬曼…”
姬知不觉母亲面容可怖,她自己也杀心满溢,弟弟纯善,无法想象小小的他遇到多少,经历如何苦楚。
「孩子听闻回家惊厥,一切明日再议。」雀戈为祝送来信。
“娘,跟丢了。”面具人几个拐弯便消匿,姬知带着多人遍寻无果,有这样的手下,那人势力实在难测,希望他真的是君王派来的,若是敌人…姬知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