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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就该又争又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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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王子!”马停下蹄,远处传来喧闹声,祝的近侍快步靠近,在伸手前帘茀一荡,姒心跳下车驾,遮掩了视线。
“何事停车?”姒心一张冰块脸。
近侍看看姒心又看看车驾,对着车帘方向说道:“王子,前头差点撞到一孩童,瞧着落魄,衣裳倒是极好的料,想是走丢了。”
车里没有回音,姒心:“带路。”
“带路!不给我带路难道让王子亲自去处理这小事吗?”这话让近侍顿时打消疑惑,精兵出行贴身照料祝,他这个近侍都闲下来被吩咐另坐马车。
姒心跟着近侍找到那个孩子,眼神懵懂脸上全是尘土痕迹,衣裳带着破口和脏污。
“喂,你是谁家的孩子。”
他没有回答,抬起头盯着姒心的脸看,姒心也在上下观察他。
姒心上前推了把孩子:“喂说话!哑巴吗?”
这孩子轻晃一下身子,对姒心粗鲁的动作有些不解,他伸手欲抓姒心的窄袖没成功。
“别碰我,你爪子脏。”姒心指着他的手心一脸嫌恶。
孩子张开手掌看看又迅速握拳,这句话他听懂了,讨厌。
“你在这看住他,我去问主子。”
姒心提步往队伍中央的车驾走去,车马叠影遮住了近侍的视线。
“主子说让你照顾一路,给他收拾干净些,回程再为他找亲族。”姒心的声音由远及近。
方圆皆无人烟,眼下也只能如此,近侍点点头带着孩子走回他的马车。
姒心在原地看着两人从眼前经过,孩童衣物虽好但无辨识,倒是一块普通的止汗巾一角绣着同色的雷蛇纹,隐蔽到难以捕捉。
“姬东氏?”祝握着帕巾拭汗。整整两天,他带着雀戈跑遍西土,零零负责巡察各地政权,雀戈把各处的样本泥土都收进农耕空间,西部试验田完成采集。
“嗝~确是雷蛇纹,姬氏图腾。”两日来一路相安无事,队伍埋头前进,在姒心的吩咐下,精兵们控制着车程,每晚都荒野食宿,避免了下车在驿馆过夜的麻烦。
只是为了不露馅,替祝和雀戈吃了不少膳食,姒心撑得脾胃都滞虚了,祝赶紧塞给他一板健胃消食片。
真是个老实孩子,雀戈慈爱地看向姒心。
“蛇纹是幌子?”祝喝着问西民买来的牛奶,零零贴心加了冰,主人小小,快快长高~
“不敢定论。那孩子两手心多茧成片,下盘稳固,定习武,许使双刃器或长枪。姬氏族人皆善兵,也不排除刺杀于您并嫁祸姬东。”
此话一出雀戈蹙眉警惕祝的安全,得上心提防了,他虽无原身的武功,但五感敏锐反应体力都在线。
“我知道了,这片剂别忘了嚼食。”祝不急于召人求证,届时自会见面,今日驿馆歇脚,他和雀戈都强烈想要泡浴,整个人干干的,像牛脆脆。
西土势力繁多复杂,因着地广人稀,侯伯方国混杂各据互不相犯,已多年按时上税纳贡。
西民酷爱食荤,牛羊马颇多,只是旱后仍太为干燥,难以栽植,雀戈因地制宜多下两日大雨。
队伍靠前的马车中,农卿士子典的侍从抱怨起来:“主人,连着两日王子面都未露,路途清苦,到了南境您又要寻地研粮,趟赶趟的,早知如此您合该留在王幾。”
“你以为王子是等闲?朝庙君王驳回姒后的提议不过是为儿造势。明面上君王提防姒家得粮独大,各家欢喜,实则君后同为一体,嫌隙唱和间多引各方心思浮动向王子献意。言多必失,在外头给我管好你的嘴。”子典平静的语气却让侍从浑身一紧。
子典是内服子弟,因着面见殷王的机会更多,所得信息也更真实,凡事都能多思多虑一层。
他很明白内服的吝弊,他们想牢牢抓紧权力。一个亲近母族的王子他们不会提前辅佐。半君姓子,内服也姓子,但得是同一个子。
如果王子母族强盛,那就围剿打压。君后有嫌隙很好,君王依旧忠于他们子姓,他们会好好献忠半君,半君也只能忠于内服。
独大的,只能是他们子姓。
“您怎么确定您的推测正确?”侍从还是有些不服气。
“我不确定,所以我来了。”子典慢悠悠地自弈,“不过你觉得外头的军士是谁派来的?”
侍从努力顺着子典的思路回答:“姒氏?”
子典摇摇头。
怎么又不对了?侍从快把脑袋想破了。
“我是说不知道。”
“不知道?”侍从下意识喃喃。
“嗯,王幾军标识鲜明也无需隐匿,认不出这些军士的来历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侍从彻底被绕晕。
今上康健,向王子示好本已足够,但君王已然放出信号,子典恰巧又是那个阅读理解极强的人。
“不知道,也是不重要。”王子开始显露实力,子典要做先吃螃蟹的臣,他不是那些抱团自大的子姓,此后王子身边助力将会源源不断,时不待他。
……
暮色四合,姒心握着巾帕小心翼翼为祝擦拭湿发,晚风吹进轩窗,整座驿馆一派静谧。
叩叩,“王子,奴有事禀报。”近侍隔着房门传来的声线发闷。
“进来。”姒心拉开门与近侍打了个照面。
“愣着做什么,主子叫你进去。”
近侍盯着姒心手里半湿的帕发呆:“哦,好。”
祝侧身盘腿靠在窗边,“主子发湿,莫要迎风吹,小心头风。”近侍上前轻声劝他。
“嗯。”祝笑了笑起身回到里间,“这两日车途奔波可还习惯?”
“跟着主子,到哪处奴都不觉疲累。”他是宫奴,并非自小细皮嫩肉娇养的贵人,王后选中他服侍王子也是看重这点。
“嗯,若有不适要与我说。”近侍不善文墨但心性纯善,会识字写字已然足够,祝并不要求太多。
近侍从怀中拿出汗巾:“主子,昨日拾到的孩童身上有纹识,您瞧是不是姬东氏的子弟?”
汗巾已搓洗干净,巾角图腾便显眼起来,雷蛇纹。
“问他什么都不说?带来给我瞧瞧。”
“应当是智力有损。”近侍有些为难。
小孩儿被牵着进屋,“诶快回来。”一瞧见姒心他便撅着嘴要走,幸而近侍握的紧未让他逃脱。
“过来。”
小孩这才调转视线看向屋里陌生的祝,祝向他招招手,他噌的眼睛一亮向祝走去。
姒心不动声色站前半步,屏息盯着他的动作。
“姬家的?”孩童听到不为所动。
祝思量了几息:“姬攸?”
“姬攸…”孩童站在祝跟前,嘴不自觉重复念这两字。
“姬攸!”小孩儿眼里突然高兴起来,囫囵着咿咿呀呀,“姬攸,娘!”
姒心和祝同时看向他,近侍反而有些糊涂,姬攸是姬侯吗?
“主子,我只知姬东侯有两位嫡女。”姒心示意近侍拉住想扑进祝怀里的小孩。
“漂亮姊姊。”
“我?”祝凑近他,一副仙姿眉眼含笑。
小孩一下不扑腾了,忸怩地滑溜到近侍身后,探出半张脸盯祝。
“新添头?”近侍腰间多了串金玉贝,以宫奴身份不算逾矩。
近侍摩挲着贝纹羞赧笑笑:“奴母惦念,言王子及冠,奴在外头代您走动不可失了身份。”
金玉贝是普通贵族才消费得起的配饰,价格不便宜。
“好看,倒是我无心了,回宫给你添上些赔罪。”祝打趣却又认真。
近侍后腰吊着孩子磕磕绊绊跪下谢恩,像滴里嘟噜一串红薯,逗得祝前仰后合。
“回去歇息吧,明日让这孩子坐我车驾。”
一大一小脚步声远去,祝问姒心:“你瞧那孩子年龄几何?”
“估摸岁五六。”姒心岁三习武,练到这孩子手茧程度须两三载。
“不,他已有恒牙。”
姒心皱起眉头,至少八岁如此瘦弱,脑袋也不灵光,此处离姬东千山万水,一时之间这孩子的身份扑朔迷离。
一夜好眠,祝起身时姒心发间带着露水推门进来,童子脸却配上颀长的身形,祝这下确认姒心确实十七了。
“哥哥,为何你蹲坐体魄瘦小?”祝疑惑,姒心并无法力。
“师父传授我隐匿绝技,吐息、跟踪、探听为本要,身骨缩至极致可过囱道。”
“对脏腑寿元有碍么?”
从未有人问过,姒心呆呆道:“不知。”
“你师父安在?”
继续呆呆:“也不知。”他师父说与他有缘分,在侯府指点他到十二就离开了,没有告别,只将随身的双刃软剑留在他枕边。
祝叹了口气上前摸摸姒心的脸,好吧。
“快放下举酸的胳膊,别央银笑幻了。”零零流着哈喇子醒来,都喝了两天牛奶了,祝这幅身体怎么还没长高?
“姒心十七,我才多大 ?”
“你元身也不…唔唔!”嘘,祝禁言了哈~
更衣用膳间,农卿士子典门外求见。
“启程时卿士已拜见过,王子吩咐车途急疲无需多礼,您若有余力,便替王子先研判神谕吧。”姒心将史官转译后的稻种天书递给子典。
子典静静站立一会,接过书册深拜谢恩。
与主子预测无二,这农卿士见不到祝便无从试探突破,只好上赶着打直球。雀戈居于祝隔壁,他无声轻笑掩住门扉,静静等待子典离去。
精兵训练有素,整装后队伍有序出发。
“嗒嗒嗒”棋子快速击碰在案上,一如子典的心情。
侍从没有察觉这股微妙,驿馆一夜他休整地不错,嘴上闲话不停。
“雀侯什么?”几个关键词流淌过耳被大脑捕捉。
侍从叹了口气,主人这两日神思不属,包袱里有些参须能炖汤喝,巫医说这是好东西。
主仆之间无异于对牛弹琴。
“快说!”手中的黑子一抛,滑出棋盘停在案沿,子典加重语气,
侍从一惊,赶忙道:“小的瞧见今日雀侯改骑马赶路了,真稀奇。”
“以往呢?”对啊,前日昨日呢?不骑马,未见过单独车驾,那只能在……
圣人在上!子典脸色骤崩,他未曾想自己就如这粒棋,以为执黑子先人一步,却因恃才傲物根本还未入局!
雀侯早已是王子的人,整个队伍里,只有他子典不是王子的心腹,他还一路徘徊观望,坐井观天。
偌大的棋盘,妙手不是你我,王子操纵全局。他的伎俩把戏,相形见绌不值一提…
现在子典必须交出一份足够诚意的投名状,否则追悔莫及。
他必须在王子近身抢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