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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欺君之罪?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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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清,一架马车自雀宅驶出,今天是雀戈赴约的日子。
一路驶至幾郊,眼熟的侍人已等候多时,车夫收紧缰绳马蹄渐止,“小侍拜见雀侯,闲庄于野难觅,还需小侍为您引路。”
雀戈于车中皱紧眉头,一个农庄故作神秘,最烦装逼的人。
心里狂喷,语气并无波澜:“嗯。”
侍人坐上车架,从车夫手中接过缰绳客气道:“有劳了。”
一途无话,左弯右绕之下,马车穿过密林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农庄前,护卫辨认侍人后自动放行,又是一段土路,两旁是田地,里头什么也没有。
再往里头进,朴素的院落里屋宅瞧着颇为宽敞,丝竹声远远飘出来,侍人行事周到,三两步将下车的雀戈引进屋内。
乐声未停,一人坐于中间,面容陌生。眼角微耷,眉尾稀疏,薄唇细鼻,青少年模样,绝不是太师子介,下了论断雀戈调转步子便走。
带路侍人挡立在门前,但单看他与雀戈的体型差距,侍人就不可能是对手。
“哎戈兄且慢,你可识得弟手中的物什?”此子举起手示意。
雀戈止住步伐转过上身,目中隐现寒光,蛇符,姬氏一族的兵符。
与内服不同,诸侯方国都掌有屯兵,据地带来粮税,每年须按例上贡,屯兵代表武装,须上交一半兵权,张弛有度。
所以姬氏投靠了子介一脉?兵符举足轻重,两方关系联结已然紧密。
对方展现足够的实力,雀戈也不再故作姿态,提步在唯一的空案前落座。
丝竹渐歇,婢侍屏退,周遭一派静谧。
这年轻人站起理理窄袖:“小子是太师嫡子,兄可唤我明。”
不等雀戈回应子明上前两步坐下,攀住他臂膀:“戈兄魁梧,想必在南境多有操劳,父亲也铭感雀氏一族捍守边陲的功苦啊。”
“不敢当,卫国为先。”雀戈板着张脸吝啬蹦出几字,心里焦急,死嘴快编啊!让他一个i人社交,何意味!(个_个)
子明对雀戈的疏离不以为意,他端起岸上的果酒递到雀戈唇边:“兄长尝尝,这是明母亲自酿的香酒,别有一番风味。”
警铃大作,殷朝有祝由巫术,这酒难道有问题,雀戈心头打了个突。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眼前e人的玩具,高深莫测成为雀戈的保护色,他退开些许,眼睛直直盯着子明,不发一语。
端酒的手撤回酒樽流畅地送到自己口中,子明轻啧嘴似回味酒液:“嘶,那便由明先敬兄长吧,不可失了规矩。”
“我不爱饮酒。”
“哈哈哈好,是明唐突了。”无论真假雀戈也是递了台阶,局面好像盘活起来。
“今日叨扰兄长也非有所求,只是明好农物。”子明轻抬下巴眨两下眼:“兄长,这双季稻真可一年两耕?”
“天书神谕不可轻易诋毁,戈虽不通耕作,但直觉不虚。”
他的灵田秧苗都育出了,说出来不得气死你,略略略。
“是也是也,说起来明甚是艳羡兄长的福气,若是这稻种赐予我,可远不及戈兄如此沉稳了。”
说罢子明拍拍额头继续:“南境到底是个福地,洼地雨水多见,可称双季稻的本命归宿也,南境军辎将见丰厚了。”
“嗯,不过此事还得看王上和王子的意思。”雀戈垂下眼睛,语气并不明朗。
子明心里一跳,等的就是这句话!
“戈兄忠勇,旱途跋涉艰辛,君上定也记着兄长这份功劳,只是……”子明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我之间,不打哑谜,若有提点之处,戈感激不尽。”雀戈爽快道。
“使不得,明只是有些顾虑,王子刚冠领下这差事,听闻其颇为专横,君上宠爱下,恐怕兄长所掌南境分不到一杯好羹啊。”轻声轻语,却是明晃晃地在给雀戈上眼药,图穷匕见。
“放屁!戈我费尽苦心献上此粮,几乎去了半条性命,我雀氏是首屈一指的功劳!更别说气候适宜栽种!”雀戈一拍案几脖子涨的通红。
“哎闲话而已,兄长当不得真。”子明眼中的狡诈快要溢出来,他果然没看错,这雀戈是个莽炮一点就着。
一颗怀疑的种子被种下,只待破土而出壮为参天大树,而他子明愿意隐在局后做这操纵者。
子兑啊子兑,好端端的怎么就开智了呢,所谓身负机缘不过是为半君声名造势,只有他那不争气的父亲才会犹豫不决,就是推,他也要把父亲推上那个位置。
世间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拥有过希望,如今他的好伯伯子辛想收回,也要问问他子明愿不愿意。
一时之间,雀戈观察到子明的三角眼耷拉地厉害,年纪不大心思不浅,竟造谣我的小神仙!他脸憋的更红,真情实感能给颁个影帝。
“今日失言,好饭好酒来赔罪,兄切莫挂心了。”子明回到自己案后击了击掌。
接收到命令,几位艳丽婢女披着水袖盈袍曼步进来,乐师奏起,舞姿颦动间袍领散乱,香肩欲滑不滑,白颈微沁香汗。
“衣冠不整,谁教的仪态规矩!”雀戈吼一声,像军训教官限时皮肤。
婢子们惊慌一团,噙着泪僵停在原地。
“哈哈!戈兄不解风情,美人还是明来怜惜吧。”子明断定雀戈还沉浸在惊怒中,了然畅笑。
舞婢退下,乐师抱琴于中央弹奏,雀戈的脸色缓缓好转。
(嚼嚼嚼),你说(嚼嚼嚼),这芽菜酿肉(嚼嚼嚼)怎么这么(嚼嚼嚼)好吃呢。雀戈开怀敞吃,这身体胃口不小。
农科生科普,殷朝黄豆多数野生,还未驯化种植,如此精贵的豆种被发来做豆芽,子介一脉好生奢侈。
再看这汤头,竟是鱼羹,天菩萨,活鱼??!主子都没吃这么好,我要跟你们这群奢靡狂徒拼了!(吸溜吸溜)
菜足饭饱,雀戈又噜噜个脸捡回人设,侍人端上花露漱口净手,讲究,太讲究了。
立刻把子介一脉拿下全砍头,除了厨子,雀戈特想催催进度。
子明清清嗓,最后敲打一番:“戈兄此次回境还需谨慎,若有不快,子明替弟弟子兑先赔罪了。”
嗒,嗒,嗒,手中蛇符点在案几发出清响,暗示意味浓重。
“多谢。”雀戈盯住蛇符几眼,告辞离开。
话说太明缺少滋味,要的就是午夜梦回挠心挠肺。
上了马车,雀戈吩咐回宅,道旁田地荒芜,农庄简素,好一个喜农物的子明,好一位俭朴的太师。
驶出农庄车夫停下问雀戈:“侯爷,那位小哥怎的还未来带路?”
一语惊醒晕碳人,好你个短眉耷眼的,还有后招。
“此地偏僻,非臣探路不可得。”这是朝庙中雀戈的原话,若他不明方向识路不清,铁定是欺君,这稻种实则另有屯处,甚至数额也是瞒报。
“系统,导航雀宅,选择最短路线。”
来时七拐八弯绕远路雀戈不记得原路线了,接下来他会用最直接、最真相、最不绕弯、最扎心、最硬核、最干脆、最不墨迹、最戳痛点、最不留情面、最一针见血的方式来告诉子明,什么叫大殷活地图、指南针!
快速驶出密林回归主道,雀戈心有余悸,头好痒,我在长脑子比赛中花费了半炷香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看吧~
这边农庄内,带路侍人恭敬回话:“主人,雀侯走了最短捷的道出林。”
哦?雀侯忠君之心倒不假,如此助力,他都有点嫉妒了。
所以他想方设法要抢过来,有些人生下便能拥有的东西,他子明也想要。
……
零零直着眼睛给祝念农耕系统传来的雀戈工作日志.doc,呆呆的很安心。
小神仙:「已阅。」
戈戈:「主子,子介态度尚不明朗,不知是否是子明一厢情愿。」
小神仙:「不重要。」
戈戈:「请指教。」
小神仙:「自古几位父亲能大义灭子?」
戈戈:「懂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开始就归为同党对待,那我去查查姬氏。子明所图太大,也不怕胃口撑坏。」
小神仙:「小猫摸头.jpg」
“你昼夜颠倒的,天天干什么去了?”祝重新看向零零,面上不解。
零零抬起比铁还重的眼皮,嘴里不由自主地背诵课件:“祝贵妃,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等它看完大结局,它就会蜕变为钮祜禄·甄零,祝阿哥必定荣登宝座!
叽哩咕噜的说什么呢,祝把零零揣回怀里沉思一会,子明还未曾见过他,王廷夜宴出席的只有太师一人。
不管如何,祝得问问子辛对子介的态度,人情世故这方面,祝现在略通一些。
后日将启程赴往南境,雀戈现在是他的人,主攻农事,南境须找个驻守接班人,千言万语,祝想尽快培养自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