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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给的早餐 那就谢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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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焱踏进门时,眉峰里还浸着点藏不住的喜色。
他俯身从玄关鞋柜里抽出一双棉拖,换鞋的间隙扬声唤道:“妈,我回来了。”
厨房的玻璃门半掩着,氤氲的白雾裹着米粥的甜香漫出来。
陈母握着青瓷汤勺的手还没来得及从砂锅里抽回,闻声便探出头,鬓边的碎发沾了点水汽:
“陈焱啊,这么早你上哪儿了?”
陈焱直起身,神色坦荡得瞧不出半分异样:“就下楼丢个垃圾。”
陈母挑眉,眼底漾开一抹“我可不信”的笑意:
“丢垃圾要这么久?我和你爸,可是在阳台上看得一清二楚。”
客厅的沙发上,陈父正捧着份报纸看得入神,闻言抬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框,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晨光漫过阳台晾衣绳上的衣物时,陈父正弯腰收床单。
一抬眼,便瞧见陈焱提着垃圾袋,和个穿白裙的姑娘一前一后走出楼栋口。
他疑心自己老花眼犯了,忙不迭喊来正在客厅扫地的陈母,两人扒着栏杆往下瞧。
“可不是咱家陈焱嘛。”陈母眯着眼笑,语气里满是兴味。
六楼的高度刚好,足够将楼下两人的身影瞧得真切。
“前头那姑娘是谁?”陈父捻着报纸的指尖顿了顿。
“他同学,”陈母道,“昨天瞧见过,我看着蛮水灵一姑娘。”
她望着楼下那道并肩的身影,笑意越发深了。
这边陈焱换好鞋,大咧咧地坐到餐桌旁,随手拈起一双筷子,夹了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塞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
“她刚搬来不久,不知道菜市场怎么走,我顺路带个路而已。”
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寻常事。
陈母端着一碗熬得稠糯的米粥从厨房出来,轻轻搁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
“我怎么闻着,你身上倒沾了点我的香水味?”
陈焱的动作蓦地一顿,慌慌张张舀了两大勺粥塞进嘴里,烫得他眼角泛红,含糊道:
“是沐浴露的味道吧。”
“哦?”陈母拖长了语调,“那你今早是特意洗了个澡?”
“昨天洗的。”陈焱几乎是脱口而出。
沙发上的陈父这才放下报纸,慢悠悠站起身,将刊物折好放在茶几上,接话时眼底藏着笑意:
“这么说,你这沐浴露的留香,倒是比香水还持久。”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陈焱的伪装。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碗,嘴里含混地嘟囔着:
“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屋里还有课题没写完呢。”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阵风似的窜进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客厅里父母忍俊不禁的笑意。
陈焱踱至书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住椅沿,缓缓落座。
他抽出压在案头的数学书,扉页间夹着的草稿纸平整依旧,唯有撕痕处蜷着浅浅的褶皱,像一折未展平的心事。
他俯身拉开桌下的屉柜,指尖触到一方雕纹精致的纸盒。
盒盖轻启,里头静静躺着一枚透明塑封袋,袋中是张用过的创口贴,边角微微泛黄,凝着一段被时光封存的初见。
那是他与江玉娆,此生第一次交集的凭证。
陈焱垂眸,将那张草稿纸亦珍重地放进去,与那枚创口贴并肩相守。
他对着空寂的房间,喉结轻轻滚动,无声的喟叹漫过心底。
江玉娆,好久不见。
楼下的厨房漫着烟火气,江玉娆正掂着锅铲翻搅,鼻尖忽然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轻而脆的喷嚏。
她觑着锅里的西红柿裹着金黄蛋液,已经微微泛起焦色,便抬手拧了灶火。
转身从橱柜里取出白瓷盘,将这份卖相算不上周正的炒蛋盛进去,端上桌时,盘沿还沾着几点红亮的酱汁。
是照着手机教程一步步学的,模样虽差了些,好在没糊得彻底,总归是能入口的。
电饭煲里的米饭早焖得蓬松,她舀了满满一碗,捏着双竹筷,在餐桌旁慢慢坐定。
夹一筷子炒蛋送进嘴里,咸意略重,却恰好能压得住米饭的寡淡。
她指尖一勾,从腰间的裙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餐盘拍了张暖融融的照片。
先发给了母亲,又点开朋友圈,指尖敲下一行带着点小雀跃的字:
【还算成功~】
指尖落下去,点了发送。
这顿饭吃得足了,江玉娆挨到夜里,腹中空虚之感迟迟未至,便也就懒得再张罗晚食。
江玉娆敛了笔,从书桌前起身,将摊开的课本与习题册一一归拢进书包,拉链轻合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敛了敛衣袖去洗漱,水汽氤氲过脸颊后,换上一袭棉质睡衣,又将叠得平平整整的校服取出,搭在落地衣架的横杆上。
床头的闹钟被她捻开旋钮,清脆的嘀嗒声里,明早的铃音已被妥帖设定。
做完这一切,她熄了灯,便伴着窗外的月色早早卧下。
清晨七点,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铃音划破了晨间的宁静。
江玉娆摸索着坐起身,指尖触到校服微凉的布料,利落换上。
她立在镜前,将长发梳成一束干净的低马尾,发梢垂在颈后,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隽柔和。
转身拿起书桌上的公交学生卡,挂在脖颈间,又俯身掂起书包。
临出门前,她细细检查了门窗的锁扣,确认无误后,换上一双平底鞋,轻轻带上门扉。
楼道间,陈焱正倚着栏杆等她。
少年穿着同一款式的校服,袖口随意挽着一截,露出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碎发被晨风拂得微扬,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江同学,一起啊。”
江玉娆抬头,目光浅浅掠过他:“好。”
两人一路下楼,没有多余的言语,陈焱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楼梯间轻轻回响。
行至小区门口,氤氲的香气漫了过来,早点摊已经支棱起来了。
“我去买个早餐,你先走。”江玉娆侧过头,声音温软。
她走到摊前,对着忙碌的老板颔首:“你好,要一杯豆浆。”
说着,指尖轻轻点向竹屉里的烧卖,“还有这个。”
“要几个?”老板扬声问。
江玉娆的视线掠过不远处仍在等候的陈焱,轻声道:
“十个吧,麻烦分两个袋子装,一个袋五个。”
“再来一杯豆浆,一共多少钱?”
“两杯豆浆,十个烧卖,十四块。”老板的声音隔着透明口罩传来。
江玉娆从书包侧兜掏出二十块递过去,接过找零的纸币塞进书包,才拎起桌上的两个纸袋子,快步朝陈焱走去。
“给你的。”她将一杯豆浆和一袋烧麦递到他面前。
陈焱其实早已用过早餐,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触感一闪而逝。
“谢谢。”
公交站台的长椅上,两人并肩站着等车。
江玉娆拆开袋子,拿起烧卖小口吃着,没几口便觉有些噎,忙捧起豆浆抿了几口,喉结轻轻滚动着。
陈焱垂着手,拎着那份没动的早餐,余光里落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又抬眼望向马路对面,装作若无其事。
不过几分钟,公交车便缓缓驶了过来,停在站台边。
“公交车来了。”陈焱轻声提醒。
江玉娆抬头,收了手里的早餐袋子。
她率先踏上台阶,取下脖颈间的公交卡刷过,叮的一声后,径直走向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
陈焱紧随其后,刷了卡,脚步未停,便在她身后的位置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