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君子的巴洛克花园》清甜提子

4、妹妹 "窃贼？！

　　"窃贼？！"我惊讶地盯着下人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跪下。

　　"为什么会有窃贼？这是我父亲的东西！"我说的很大声，而旁边的医师一边给菲菲消毒，一边朝我道：

　　"这样深的刀口，换做普通的侍卫，只要是我的见过的，基本上都已经神经紧绷、惊恐异常了，就他还是那么淡定。"

　　"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莱昂纳多担惊受怕，“先生最近还是好好修养吧。”

　　菲菲朝我笑了笑，似乎对我的口是心非很清楚。

　　"绝对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医师收起医药箱后，悄悄对我说，"他没有掩饰什么，很开心您能有菲菲这样一个人保护。"

　　更让我难受的，是父亲送给我的嫁妆：

　　"丢的是什么？"莱昂纳多问。

　　"我的嫁妆，与其说是嫁妆，不如是说父皇留给我对抗教廷的圣物。当年我的父皇把戒指交给母亲，是教廷同意了的；匣子里还放着一对U形的锁链和锁，以及一条父皇特命天文学家为我描图并请匠人打造的蓝宝石项链。"

　　医师告退以后，菲菲朝我微微一笑：

　　"我很高兴，看到你正在关心我的样子。我的巴洛克女王。"

　　我一直在尝试做一个诚实的女王，譬如当我面对他人的示好，我可以从容不迫落落大方接受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情感，可是当我看到这位并不是从童年就像金兹一样随侍我左右的男人，我的心里只有落寞。

　　"我在想，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人，若我恢复了记忆，你一定很开心。"菲菲还徜徉在畅想里。

　　"也许我是大商人的儿子，也许我曾暗暗发誓要保护你，在我的梦中，我一个人在沙漠上行走，不允许有任何阻碍我的人，直到我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人在梦里对我笑，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仿佛已经得到了正确的安排。"

　　"正确的安排？"我愣了愣，十分的疑惑。

　　"你一定不会懂吧，我是一个多梦之人----"

　　就在这个时候，早已退下的莱昂纳多猛地推开门，再次急匆匆走到我的身边。

　　"怎么了？"

　　"兰柒小姐，她….真的来了！"

　　我一愣神，菲菲已经率先挡在我面前：

　　"没事，我这个妹妹不具有危险性。"我安抚菲菲，"不论如何，你都没有见过她，贸然就为了执行任务而去刺杀她，我会很生气的。"

　　"那么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要在你的身边陪伴着你。"菲菲还是很焦灼。
　　、
　　"谈起这个，我有其他的话想要对你说，"我满意于药效以及菲菲的态度，"我想赶紧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要宴请这位年龄比我大，却只能作为私生女在封地圈养的妹妹，而她也曾是出入宫廷的女孩。"

　　"既然她让你心神不安，为什么….你还要宴请她呢？"菲菲这么问着。

　　"不可以套问女王，她有她自己的主意。"都莱昂纳多阻拦。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菲菲，你来到这座城堡前，也是痛不欲生的吧？而我现在所想要的，就是让我的这位妹妹，也处于痛不欲生的环境之中！"

　　"不，你肯定对我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还要宴请她?为什么还要以礼相待，你不像那种人，肯定是她惹火了你…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什么血源亲疏，你就要让她痛不欲生？"菲菲还在追问。

　　"让女王安静一会儿吧。"莱昂纳多大概明白我碍于金兹不能多讲，叹了一口气，

　　"对。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让你刺杀她，但是我也要活的，我要让你把她完好无损的送到我的面前。"我冷冷地说，"如果你考虑好了，现在就跟我聊聊关于具体的方案吧、"

　　"我帮你做到了之后，给我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菲菲大惊失色，“你不是她！她再怎么样，一定会跟我讲杀一个人的缘由。”

　　"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骑士！"我死死捏住桌角。

　　"如果我们以前真的关系很好，如果你真的委托我，如果我真的在你的麾下效力，那么我必须要明白的是…为什么在这个偌大的皇宫，我居然一点都不适应？我不需要这笔钱有多大的数目，但是等我适应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起了我们之前的故事，我再来找你，不可以吗?"菲菲俨然失望至极。

　　"说好了…可以帮我对付兰柒。"我忽然觉得这样对菲菲好，没有意义。

　　"这座皇宫给我带来了很大的精神折磨，虽然一醒来，承担痛苦的不仅是我，还有您，巴洛克女王，但是呢…我不是您裙摆下的热情斗士，我仅仅只是一个说不清自己来历的陌生人，至少在现在对你而言，是这样子的。"

　　"那么，我也想要无情揭露你的缺点，菲菲，你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我始终不能忘记，在卧室发现他时，他想要用匕首向我动手的情况。

　　"你不记得，你来这里之后，落下了什么东西吗？"我循循善诱。

　　"你落下了一把枪。我想那是你的东西，现在作为补偿，我要让那把匕首属于我，而我必须要将这把它占有，既然是你如此无情，进了城堡又不听我的，那送我一把匕首，应该----"

　　听到匕首，菲菲立刻警觉了-----他直接冲撞过来，一把推开我，把我的办公桌上所有的抽屉都拉开翻找起来，我的办公室本来是用来批阅奏章以及接待贵客的地方，现在因为他的翻找而变得一片狼藉，而我只能无语凝噎：

　　"不在这里，我把它收到库房里了。"

　　"既然是出现在我身上的东西，我就有理由-----"菲菲因为一把匕首，失魂落魄。

　　"你不尊重我！菲菲！"我气急败坏，"你的那把匕首可不是什么亮光闪闪的匕首，仅仅只是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

　　菲菲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无风】
　　"现在我可以肯定，我失忆前肯定不跟你认识，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出现在那片沙漠里的身影，明明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她戴着兜帽，一个人穿行在沙漠里，而我和她将在绿洲相约，这是我和她的约定。"

　　让脚酸麻的高跟鞋还支撑着我不可一世的底气。

　　"我对如何安抚男的一窍不通，那么…"

　　下一秒，我从菲菲瞳孔里看到我自己狡猾的一笑，面对比我高却因为养伤而有些病态的他，却被我接下来的动作威慑-------

　　我直接强吻了他---

　　手指死死捏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迁就我，他本来不想听天由命，

　　还想靠蛮力和我斗争，可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也许这个吻，不是在撒谎。

　　如果菲菲误以为他失去记忆前和我是情侣关系，也许就不会再维护他那可笑的理智了。

　　这个吻最后是怎么变得绵长起来，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他听信我的攻势，慢慢沉吟着俯下身来，也开始同我激吻，他吻我的时候是带着怯弱的，和我挑逗他的趣味不同，他在忍耐，似乎也在宽容我侵犯他，当我撬开他的心房时，接踵而来的，是他终于敢于解开我的衣扣---

　　"我很惋惜----"但我从他的怀抱中抽离时，根据他喘息的迹象判断，他已经相信了。

　　"你是否记得，在你失去记忆前，我这样吻过你-----"菲菲拼命摇头。

　　"对不起，为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他懊恼地捂住头-----

　　这样的问题要留给他自己想，当他对自己起了疑心，一切就会不攻自破。

　　所以到底为什么接受了我的吻。因为我的激情，还是因为我的主动，还是因为我眼里假装的深情?

　　"我要去见兰柒了，再见。"

　　羡慕、复仇…这些不能左右我的情绪。

　　我不明白兰柒柒来见我的理由，当听到莱昂纳多说她得朝我下跪的时候，她十分不情不愿，嘟囔道：

　　"为什么？妹妹，怎么是我向你下跪呢？"

　　"怎么能喊妹妹呢？我是公主，而你连公主都算不上！你的生日在记载上被特意推后了，我才是你的姐姐啊。"

　　莱昂纳多为我的开门见山捏了一把汗，而每分钟都在扭捏姿态的兰柒最终还是朝我屈膝----

　　"很好，和我打交道，不要忘了我是女王。"

　　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我是欣赏她的，孤身一人，

　　连在战场的金兹都不带，一个人来见我，只为了我嘴里一句空话，如果她懂得求得显赫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一定会多多考虑。

　　"您的城池里涌现了很多很多难民…."兰柒嗫嚅着。

　　"那是你的封地，是你自己不会管理。还有，今天我们只谈家事，不谈国事。"我冷冷地说，"还没有去看过我们的父亲吧，他时被活活气死的，聒噪的大臣就是罪犯，他死于无声的暗杀，你若能扛得住墓碑前父亲的凝视，我就许你，公主之位。"

　　"你这样的冷峻，不复往日宴会上对我的礼貌，金兹知道吗？奥布塞韦神都是您的子民，只要您同意割让，子民们就不用受到战争的虐待。"

　　当兰柒唠唠叨叨的时候，我好似一直处于石化状态。直到她终于闭上了嘴巴。

　　我这下才抬起头：

　　"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难民营看看，那时候，表现你那罕见的同情心，可有的是机会，再说了，你说真话，我好奇你真的不知道责任在谁吗？"

　　"那我们来验亲，看看我们是不是亲姐妹！"兰柒忽然提出关键所在。

　　我责备地瞥了她一眼。故作严厉：

　　"把她赶去监牢！"

　　"女王，您说什么？"莱昂纳多不明白我为什么大发雷霆。

　　"说她不尊重故去的父皇，更是和我连本分相像都没有，一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说真正的兰柒已经在逃亡中死去了，就这么宣布！"

　　"还是我记忆力欠佳？如果她是带着金兹的诚意来的，我倒可以以女王对待使臣的礼节对待她。"我拿起茶杯，吹吹红茶。

　　"还有一句话！"兰柒咬牙切齿，"金兹说，您并非有着公主血统的人----"

　　耳边仿佛又有什么嘈杂的声音想了起来，记忆里那个蹑手蹑脚跑到我床边给我盖被子的他，

　　除了母亲以外最疼爱我的第三人-----兰柒，你这样在其他人面前道出事实，是不是面对没有血统的我就经常腹诽，我并非名正言顺？

　　我含糊不清：

　　"他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夫了，他反贼，怎么可以随意评论我、污蔑我？"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忽然被打开----------是金兹闯了进来，果然凭借他的身手，躲在暗处也不会被侍卫们发现!

　　"是不是只有我下令你处死她，你才回来？"我抿了一口红茶。

　　"所以你最好明白，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座城堡，我怎么进来，这个城堡有多少密道亦或者秘闻，我比你更清楚，所以现在就想要撕毁我们之间的过往----"

　　他背着光线，和十四岁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明明上了战场，风餐露宿，可是他的头发跟几个月前一样浓密，他把自己梳理的十分整洁，原来没有我在他身边，他还是可以照顾好他自己的。他严峻的表情上写着克制-----你在克制什么，情愿到这个地步才来见我？

　　"站在原地干什么，向我行礼。"我一步步走向他。

　　"其实我不愿意同你面对面。"我假装很恶心他的样子。

　　"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我说的委婉，可能他没有听懂。

　　"护送兰柒来，却不跟着她见你，只是不想让你感到窘迫。"金兹终于抬头，"兰星，退位吧。"

　　大理石板上的橱柜里有挂钟在响着，他曾在宽敞的书房当着父皇的面承诺，绝对不会背叛我，今天他再来见我，我们双方的眼里都蠕动着浑浊，而我也不想再让自己不安。

　　"菲菲！"我直接摔了茶杯。

　　当菲菲提着剑冲进来时，金兹还是选择护在兰柒面前，他目光坚定-------他现在究竟是哪个阵营的人？如果他认为我即位是对皇权的迫害，当年为什么又要做我的骑士？

　　他知道我的苦楚吧？

　　被监视，被批评，被训斥-------在我精神失常的时候来到我的身边，在我处于急遽心理病态状态下告诉我他会守护我-----

　　"菲菲！冷静点，看清楚这两个人的面孔，尤其不要和，他硬碰硬，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伤兰柒。"

　　金兹愕然的抬起头：

　　"只是让你退位而已，我们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他看了一眼菲菲。

　　"兰柒对巴洛克不怀好意！还有！你要选，也应该选一个和我旗鼓相当的人！"我朝菲菲示意，他可以动手。

　　比起金钟仁的稳定，菲菲的刀剑无眼，是尖刻的打法，
　　很多时候我真的担心，担心金兹被无风杀死，直到金兹终于败在了菲菲的剑下，兰柒才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

　　"把她们关到地牢里。"我吩咐。

　　"分开还是一起？"莱昂纳多跟在菲菲后面，拿出绳子。

　　"随便吧，为了一个冒牌货，这样劳师动众。"我乐了。

　　"你对外说了你会封我为公主！你这个伪君子！"兰柒抗拒着捆绳。

　　"我寥寥草草一句空头承诺，你也要信吗？给你名头，是要经过教会同意的，还有，不要有意掐断我和奥布塞维什的联系，你在捣鬼，我清楚。！”

　　兰柒绝对在伪装，伪装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公主，以此骗取当地人信任，而我这几个月把我自己忙的筋疲力尽，现在我在战地区人民心里，一定是一个乖戾且不懂得宽容的女王。

　　我不想毫无怨言的做一个女王，兰柒应该还留有后手。

　　第二天清晨，我在宜人的寂静中走向花园----我看到咖列正在给流浪猫盖毛毯。

　　"女王。"他朝我欠身。

　　"我恍惚回忆着，以前你的嗓音并不是这样的，您辞去官职后究竟经历了什么？我听说您当年是被排挤才-----"我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踮起脚尖，故意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装作无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仿佛才把他从深思中唤醒，他打了一个寒噤，有些歉疚："刚刚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是您的教皇失踪的事情吗？"我猜测。

　　"不仅仅是。"他搪塞。

　　我看着他专注的削着圣女果上的枝叶，不愿再向他妥协：

　　"咖列，如果我需要一个新的未婚夫-----"

　　"您最近身边不是有一个叫做菲菲的-----"

　　"他背景并不好，但是我钟意你。"

　　"我已经加入教廷！"他撕下一片叶子。

　　"这是什么古怪的念头啊，我的小姑娘，"他终于肯表露心声，"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看你从伏案写字到能上知天文下至地理-------孩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王，我不能当您的夫婿。"

　　我尴尬地笑笑。

　　其实我也并不爱咖列，但是他确实是最适合我的，他比金兹听话，比菲菲更符合我对丈夫的想象，我可以依靠这样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好？

　　"女王怎么不做声了？"咖列疑惑我怎么不求他了。

　　"老师还把我当成吐着信子的毒舌呢，我永远是您膝下最可爱的学生，心惊胆战，又沉湎于您的威仪，我想要倾听你的心底话，化解您对这个积劳国度的忧愁和希望，若您的野心被这个国度的破败灼伤，让我还您一个原来的-------"

　　咖列疑惑地挑起眉峰。

　　"难道，女王您作为学生，喜欢我？"

　　"我崇拜您！”我说说出这句话，脑海里浮现出金兹倔强的神情，大脑嗡嗡乱想，慌乱掠过我的心田，我望着这片花园：

　　"只要您站在我身边，我的国度就永远不会有黄昏。"

　　咖列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微风把他额前的短发吹得有几分凌乱，

　　而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知怎的竟然让我感到一丝慌张。

　　而他的目光也有些飘忽地看着远处，仿佛那里有一些令他感到很不安的东西。

　　但当他的日光无意中与我接触到时，那种不安的神色立即消失了，代之以一种谦恭的表情。

　　"我很遗憾。可是作为老师必须拒绝学生。"

　　"我已经下了命令，我不是来请求您的，我是来通知您的。"我也躲在了树底下，跟着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