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之奴》遮遮掩掩

9、靠近 溯夜病

　　溯夜病愈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还是每天卯时叩响她的房门，还是跪着伺候她梳洗，还是守在她门外整夜整夜地跪着。可他的目光，比以前更频繁地落在她身上。

　　有时候她对着铜镜发呆，从镜中看到他在看她。有时候她夜里睡不着推开窗，看到他在看她。有时候她走在路上不经意回头，看到他在看她。

　　那道目光不像从前那样死寂，而是带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云昭月开始躲他的目光。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不习惯。一个奴隶，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应该呵斥他，应该惩罚他，应该让他重新学会规矩。

　　可她每次对上那双眼睛，到嘴边的狠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开始找各种理由让他留在身边。

　　“今日陪我练剑。”她说。

　　溯夜就站在演武场边，一整个下午看着她挥剑，直到夕阳西下。

　　“今日陪我赏花。”她说。

　　溯夜就跟在她身后，穿过满山的桃林，偶尔伸手为她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

　　“今日陪我议事。”她说。

　　溯夜就跪在她脚边，一整个上午听着那些无聊的宗门事务，眼皮都不抬一下。

　　苏婉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师姐，你对那个半妖可真好。”

　　云昭月冷着脸：“胡说什么？一个奴隶而已。”

　　苏婉吐吐舌头，不敢再问。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对溯夜，确实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知道，有他在身边，她心里就安稳。他不在的时候，她就总觉得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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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墨无尘忽然来访。

　　云昭月正在殿中发呆，听到通报，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整理衣襟迎出去。

　　墨无尘站在殿外，一袭白衣，清冷出尘。

　　“师妹。”他微微颔首，语气淡淡的，“执法堂有几件事要与你商议。”

　　云昭月压下心中的悸动，做出平静的样子：“师兄请进。”

　　两人进殿落座，溯夜跪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墨无尘的目光在他身上掠过，微微一顿，却没有说什么。

　　议事持续了半个时辰，说的都是些无聊的宗门事务。云昭月听得很认真——或者说，装得很认真。她的余光一直落在墨无尘脸上，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听着他清冷的声音，心里却不像从前那样悸动了。

　　她忽然发现，她在拿他和另一个人比较。

　　墨无尘说话的时候，她想起那个人总是沉默。墨无尘看人的时候，她想起那个人总是看着她。墨无尘疏离的时候，她想起那个人跪在她脚边，说“溯夜会一直看着主人”。

　　这个发现让她悚然一惊。

　　她怎么会拿大师兄和一个半妖比较？

　　送走墨无尘，她回到殿中，看着跪在角落里的溯夜。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可她总觉得他在看她。

　　“过来。”她说。

　　溯夜起身，走到她面前，跪下。

　　云昭月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忽然开口：“你刚才在想什么？”

　　溯夜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溯夜在想，主人喜欢的人，果然很好。”

　　云昭月愣住了。

　　“你——”她的声音发涩，“你在意这个？”

　　溯夜抬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里，幽蓝的光芒微微闪动。

　　“主人希望溯夜在意吗？”

　　云昭月被问住了。

　　她希望他在意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听到他这么说，她的心跳得很快。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打断。

　　“溯夜只是一个奴隶。”他说，声音低低的，“主人喜欢谁，是主人的事。溯夜只要看着主人就够了。”

　　云昭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他的脸颊微凉，皮肤细腻，与她的掌心贴合。

　　溯夜浑身一僵，眼底的幽蓝猛地亮起。

　　“你看着我，”云昭月说，声音很轻，“只看着我，是吗？”

　　溯夜与她对视，一字一顿：“是。溯夜只看着主人。”

　　云昭月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俯下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那就一直看着。”她说，声音发颤，“不许看别人。”

　　溯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覆上她抚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好。”他说。

　　那声音很低，很轻，却像是某种誓言。

　　窗外，阳光正好。

　　殿内，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像是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