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之奴》遮遮掩掩

10、醉酒 云澜宗

　　云澜宗每三月一次的宗门大宴，是弟子们难得的放松时刻。

　　这一夜的宴席设在摘星阁，美酒佳肴，丝竹管弦，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天。

　　云昭月坐在主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那道人影身上。

　　墨无尘被一群女弟子围着，嘴角挂着疏离的笑，偶尔回应几句，却从不主动开口。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从她脸上掠过，没有片刻停留。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云昭月仰头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烧得她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她只知道，到最后，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身边的人声变得模糊，连墨无尘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师姐，你醉了，我送你回去？”苏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云昭月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不……不用……我自己回……”

　　她踉跄着站起来，扶着桌沿往外走。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她的脚步更踉跄了。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回到昭华殿。

　　院门口，一道身影跪着。

　　看到她回来，那道身影站起来，快步迎上前。

　　“主人。”

　　云昭月抬头，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格外妖异的脸，恍惚间，竟与另一张脸重叠在一起。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

　　“师兄……”她喃喃。

　　溯夜浑身一僵。

　　“师兄，你来了……”她靠进他怀里，双手攀上他的肩，“你终于来看我了……”

　　溯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醉眼迷离的脸，看着她嘴里喃喃着的那个名字——不是他。

　　不是他。

　　他的眼底，幽蓝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深渊里燃起的火焰。

　　“主人认错人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溯夜不是师兄。”

　　云昭月抬头看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不是……”她说，手指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最后落在他唇上，“可你长得真好看……比他还好看……”

　　溯夜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推开她。

　　可他推不开。

　　他从未离她这么近过。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指尖的触感，一切都让他理智崩塌。

　　“主人醉了。”他哑声道，“溯夜送主人回去休息。”

　　云昭月却搂紧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不要……”她嘟囔着，“你陪着我……不要走……”

　　溯夜闭了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云昭月没有挣扎，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

　　溯夜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

　　他的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瓣，最后停在那里。

　　他抱紧她，一步一步走进寝殿。

　　把她放到床榻上，他刚要起身，却被她拉住衣袖。

　　“别走……”她闭着眼睛，喃喃着，“陪着我……”

　　溯夜僵在原地。

　　他看着她拉着他的那只手，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干裂的唇瓣。

　　他的理智在崩塌。

　　他慢慢俯下身，靠近她。

　　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他的唇，悬在她唇上方，只差一寸。

　　“主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云昭月没有回答。她已经沉沉睡去。

　　溯夜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直起身，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角。

　　他在床边跪下来，守着她，直到天亮。

　　翌日清晨，云昭月醒来时，头还在隐隐作痛。

　　她坐起来，看到跪在床边的溯夜，愣了一瞬。

　　“你怎么在这里？”

　　溯夜垂眸，声音平静：“主人昨夜醉了，溯夜送主人回来，守了一夜。”

　　云昭月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昨夜的事。

　　她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记得自己往回走，记得自己看到了一个人……然后呢？

　　她抬头，看向溯夜。

　　他依旧垂着眼，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昨夜……”她开口，“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溯夜抬眼，与她对视。

　　“主人叫了师兄的名字。”他说。

　　云昭月的脸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无从解释。

　　溯夜却移开眼，低声道：“溯夜去给主人打水。”

　　他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主人，下次别再喝那么多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

　　云昭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看着他那道背影，她心里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