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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谷仓
后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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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借东西”。
“艾米莉,你家有锤子吗?借一下。”
“艾米莉,你家有镰刀吗?我家那个坏了。”
“艾米莉,你家有盐吗?我娘说借一点,过几天还。”
我家都快成他的杂货铺了。
每次来,他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接过东西就走,但眼睛总忍不住往我身上瞄。瞄一眼,低头;瞄一眼,低头;瞄完了耳朵还红。
有一次他借完东西走了,我看了眼他拿走的“锤子”——那是我们家用来砸核桃的小木槌,根本干不了正经活。
母亲都看出不对劲了。
有一天,他刚走,母亲就问我:“盖兹家那小子,最近怎么老来借东西?”
我懒洋洋地说:“不知道。”
母亲哼了一声:“你不知道?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借东西的。”
我没说话。
1906年夏天,他帮我家的忙。
那天父亲去镇上卖粮,母亲病了,我一个人要劈柴。
劈柴是个力气活。要把那些大腿粗的木桩子劈成小块,一斧头一斧头地砍。我劈了十来下,胳膊就酸了,斧头差点砍到自己脚上。
我正蹲在那儿揉胳膊,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我来。”他说。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我身后。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烈日下,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磨破了,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那双蓝眼睛盯着那堆木柴,像是盯着什么必须征服的东西。
“你行吗?”我问。
他没回答,直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斧头。
他劈柴,我坐在阴凉里看着。
他劈得很卖力。每一下都抡圆了胳膊,斧头劈进木头里,木头应声裂开。他劈了一会儿,衬衫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正在发育的肩膀和脊背的线条。汗水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流,流进衣领里。
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不是渴的。
是另一种干。
他劈完柴,站在我面前,喘着气,用袖子擦汗。脸上沾了点木屑,他自己不知道。
“谢谢你,”我站起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喝点水吧。”
我进屋倒了一碗水,端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喉结上下滚动。
我盯着他的喉结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喝完,他把碗还给我。
“艾米莉。”他说。
“嗯?”
他看着我,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然后他说:“我会发财的。等我发财了,我来娶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屁孩,”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知道娶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脸红了一下。但他没躲,只是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就是一直在一起。”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一瞬间的动摇。
十五岁的他,已经开始长成那个样子了。再过几年,他会更好看。再过十几年,他会是那个让全世界女人尖叫的男人。
而我,十六岁的我,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十六年,还没碰过男人。
我心里那个“睡他”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但我很快把那点动摇压下去了。
“行啊,”我说,“等你发财再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阳光下他宽阔了一点的肩膀,看着汗湿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脊背线条。
心想:这孩子,是真的认真。但他才十五岁。等他十六岁再说。
……
1907年3月21日,詹姆斯·盖兹十六岁了。
北达科他的春天来得晚,三月份地上还盖着残雪。但那天阳光出奇的好,雪在化,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空气里有泥土解冻的味道。
他把家里最后一担柴劈完,就跑来找我。
“艾米莉!”他站在我家门口,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我十六岁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春天的阳光里。残雪在他脚边融化,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外套,里面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那双眼睛蓝得像被洗过无数遍的天空,下颌线已经锋利得能割破手指,喉结在吞咽时上下滚动。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
他身上还带着劈柴后的汗味,混着松木的清冽,还有一种……少年特有的气息。
好看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稳住了。
“嗯,”我说,“然后呢?”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然后……”他的脸更红了,“然后我想问你……你以前说过,等我十六岁,有秘密告诉我……”
我笑了。
是有秘密。
秘密就是——我要把你睡了。
“是有秘密,”我说,“晚上来谷仓。我告诉你。”
晚上,谷仓。
谷仓不大,但是唯一有干草可以躺的地方。里面堆着干草垛,角落里放着农具。空气中弥漫着干草的清香,还有一点马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算好闻,但我早就习惯了。
月光从墙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格一格地打在干草垛上,像是谁在地上铺了一层银色的格子。
我提前来了一会儿,找了个舒服的角落,把干草铺平,坐那儿等着。
他傻乎乎地来了,以为真要听什么秘密。结果刚进门,我就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艾、艾米莉?”他有点慌。
我靠在门上,看着他。
月光打在他脸上,那张脸在银色的光里更好看了。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线——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他的眼睛里有月光,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我心里想:这张脸,可太他爹的绝了。
“詹姆斯,”我说,“你知道大人是怎么亲热的吗?”
他愣住了。
月光下,我看到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然后是脖子,然后是整张脸。他的睫毛在颤抖,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我、我……”他结巴得说不出话。
我走过去,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他的嘴唇有点干,有点凉,但很软。
他整个人僵住了。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呼吸都停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在心里笑:果然是纯情少年。
“别紧张,”我贴着他的嘴唇说,“跟着我。”
事后(此处省略一万八千九百四十三字)。
他躺在我旁边,干草扎着他的背,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他只是抱着我,把脸埋在我颈窝里,闷闷地说:
“我会娶你的。等我发财回来,我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我摸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笑了笑,回想电影中的剧情:他会在27岁遇到富家小姐黛西·费伊,然后疯狂爱上黛西,为了黛西通过贩卖私酒等途径迅速积累财富。最终,他为她顶下死罪,在泳池边被复仇者枪杀。
我默默叹口气,少年的承诺与爱情啊,最可贵的,也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命中注定般,他有一天救下了富有的流浪者丹·科迪,科迪是个靠开采银矿发家的亿万富翁,被盖茨比的勇敢打动,打算把他带走到身边。
他也打算跟着出去闯荡,发大财。
我心想:反正他要走的,这段就当白嫖。
但他没走那么快。
科迪的船还没来。那一整个春天和夏天,他都在。
而我,彻底放飞了自我。谷仓、麦田、河边、草垛……我把他睡了个遍。
……
第一次之后第三天。
他又来了。
这回不是借东西,是直接出现在我家门口,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想:行吧,既然送上门了。
“进来。”我说。
他跟着我进了屋。母亲不在,父亲也不在。
我把他按在墙上,亲了上去。
他比第一次熟练了一点。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了,知道怎么回应我了。但还是紧张,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我一边亲一边想:这学习能力,不错。
完事后,他躺在我床上,突然说:“艾米莉,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对?”
我看着他:“哪儿不对?”
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就是……太快了?”
我笑了:“快什么快?你都等了一年了。”
他愣住了:“你……你知道?”
我没回答。
我当然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一周后,麦田。
麦子长得比人还高。
我拉着他往麦田深处走。麦秆擦过我们的腿,发出沙沙的声音,麦穗在头顶摇晃,阳光从麦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变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去哪儿?”他问,但眼睛已经亮了。
“去个没人的地方。”
他乖乖跟着我走。
麦田深处,我找了个空地,转身看他。他站在夕阳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金边。十六岁的少年,赤着的上身已经有了薄薄的肌肉,汗水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下淌。他的眼睛里有光,有欲望,还有一种信任,像是把自己完全交给我了。
两万字后,他躺在我旁边,侧头看我。麦穗在我们头顶摇晃,夕阳把麦田染成金色,风从麦浪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