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3 特快与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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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1974年
猩红色的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的烟雾，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轰鸣。窗外的英格兰乡野风光飞速后退，绿色的山丘、金色的麦田、零星的农舍，像一幅流动的水彩画。
罗斯海特坐在一个无人的包厢里，双腿交叠，低头翻看标准咒语课本。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金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他翻过一页，专注地阅读着关于消失咒的基础理论。
一来就转到三年级，哪怕他在修养的这一个月里已经翻阅了无数书籍，也依旧害怕跟不上进度。那些咒语理论、魔法史实、草药学特性，每一样都需要从头学起。
作为在一个月前还是麻瓜的人，他并没有那些在魔法世界知识的积累。
正在他沉浸于书页间的知识时，列车包厢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一个红发碧眼的漂亮女生走进来，怒气冲冲地甩上门。她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明明是一副怒容，但看上去却无端地让人觉得悲伤，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蓄满了委屈和愤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湖泊。
罗斯海特抬起头，注意到她胸前那个红色的狮子院徽。
格兰芬多。
他知道这是谁了。
莉莉·伊万斯。
“哦，我很抱歉——”莉莉这才注意到靠窗坐着的罗斯海特，她慌乱地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我没注意包厢里有人。”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已经在努力维持礼貌。
“没关系。”罗斯海特冲她点点头，合上手里的课本，表示理解。
“我是莉莉·伊万斯，格兰芬多三年级。”莉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那一头浓密的红发映得像燃烧的火焰，那双碧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好，伊万斯小姐。”罗斯海特站起来，微微欠身，“我是罗斯海特·巴沙特，三年级生。很高兴认识你。”
他冲莉莉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太过热情，也不会显得疏离。
莉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哦！巴沙特——”她捂着嘴，有些震惊和期待，“那么巴希达·巴沙特是你的……”
“我的曾姑祖母。”罗斯海特接过她的话。
“那你的魔法史一定非常好了！”莉莉有些羡慕地感叹。虽然她的成绩非常优异，但不得不说，冗长枯燥的魔法史总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背诵。
罗斯海特有些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当然不。我之前出了一些意外，丢失了大部分记忆，现在正在对之前的课程知识苦手呢。”
他这个穿越者，对魔法世界的了解仅限于电影和书籍，远不及一个真正的三年级巫师。
莉莉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哦对不起——”她慌乱地摆手，那双碧色的眼睛里满是歉意，“我是说，我很抱歉，我不知道……”
这个善良又富有同情心的女孩立刻开始自责，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戳到了别人的痛处，“如果不介意的话，”她犹豫了一下，“我的成绩还不错，或许我可以把我的笔记借给你看。”
罗斯海特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
“伊万斯小姐，谢谢你的慷慨。”他的眼睛微微亮起来，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欣喜，“这再好不过了，我正需要这些，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不不，不用谢。”莉莉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就当是为我刚才的莽撞无礼道歉，我也很希望能帮到你。”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几个保存良好的笔记本，封皮有些磨损，但内页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十分爱惜。
“复制成双（Geminio）。”
魔杖轻点，几个一模一样的笔记本出现在旁边，她拿起复制本，递给罗斯海特。
罗斯海特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清晰，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重点，还有手绘的图表和注释，这是一个真正用功的好学生的笔记。
“我注意到你的校袍没有院徽？”莉莉指了指他的胸口，那里确实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学院的标志。
罗斯海特点点头，把笔记本收好：“是的，我是转校生。”
“难怪我对你没有什么印象呢！”莉莉恍然大悟，“不过真希望你能分到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塔楼宽大、明亮，公共休息室里总是生着暖烘烘的炉火，学生氛围非常好。邓布利多教授也是出自我们学院的！”
提起心爱的学院，莉莉碧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名贵的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光辉，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热爱。
不过，认真的吗？学生氛围非常好？
罗斯海特想起了著名的格兰芬多捣蛋鬼四人组——掠夺者。
莉莉似乎是选择性遗忘了那几个捣蛋鬼，她继续说道：“当然，其他学院也非常好。赫奇帕奇离厨房很近，他们一直是非常包容善良的学院。拉文克劳是智慧和理性的代表，我听说他们休息室有一面巨大的藏书墙，连进入休息室的方式都是题目问答。斯莱特林……”
她犹豫了一下，刚刚还十分明媚的笑容淡了下来，那双碧色的眼睛也黯淡了几分，看上去有些失落和悲伤。
“斯莱特林以野心和精明著称，他们的休息室似乎能看到黑湖湖底……”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我最好的朋友也在那……”
莉莉最好的朋友。
当然，看过《哈利·波特》的人都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
罗斯海特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红发女孩，看着她眼底的悲伤和矛盾，那种被夹在友谊和价值观之间的痛苦，他能看得出来。
“听上去你很在乎你的朋友。”他的声音非常轻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但似乎……有一点矛盾？”
他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一颗柠檬雪宝，这是邓布利多之前来看他时留下的。糖果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莉莉接过糖果，小声说了句谢谢，她拆开包装，把那颗糖送进嘴里。
柠檬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愤怒和委屈冲击着她的大脑，又或许是罗斯海特表现得太过善解人意，她确实太需要跟人倾诉一下了，那些憋在心里的话，那些无人可说的烦恼。
“西弗，我最好的朋友。”莉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我们在进霍格沃茨之前就认识。我一直以为学院之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矛盾冲突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西弗他也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朋友……”
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袍的边缘。
“我告诉过他，埃弗里那伙人不是好人。他们在私下研究黑魔法，对麻种出身的巫师不屑一顾，”她咬了咬嘴唇，“觉得像我这样出身的人，根本不配学习魔法。可西弗竟然瞒着我，偷偷跟他们混在一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受伤，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那种痛。
罗斯海特正要张口安慰她，包厢的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莉莉——！”
一个自大傲慢的公鸭嗓炸雷般响起，“你在这！我找了你好久！我听到你在说鼻涕精了是不是？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罗斯海特微微眯起眼睛。
来人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经典的像是被屁崩了的杂乱黑发，一副圆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脸上挂着阳光灿烂到耀眼的自信笑容。
詹姆斯·波特。
包没错的。
“詹姆斯·波特！”莉莉发出一声怒吼，刚刚的难过和委屈瞬间被愤怒取代。她腾地站起来，那双碧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有没有一点教养？！他叫西弗勒斯，不叫鼻涕精！”
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罗斯海特向后微微仰了仰身体，悄悄揉了揉耳朵。
詹姆斯压根没把莉莉的怒吼放在心上。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脸上的表情义愤填膺：“可恶的鼻涕精，居然敢欺负莉莉！这个油腻腻的、令人恶心的阴沟臭虫，我现在就去教训他！”
“嘿，詹姆——”
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个面容英俊典雅的黑发男孩坏笑着把手臂搭在詹姆斯的肩上。他比詹姆斯高一点，五官深邃得像是古典雕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黑色的中长发随意披散，带着几分不羁的潇洒。
西里斯·布莱克。
罗斯海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意难平。
他看过很多遍《哈利·波特》，却每次都会跳过神秘事务司那一段。他不忍也不愿见到西里斯的死亡，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在阿兹卡班熬过了十二年，最后却在一道绿光中倒下，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罗斯海特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血液激动地在身体里沸腾。
他的眼尾开始不自觉地溢出丝丝缕缕的黑雾，但那雾气极淡，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阳光下的错觉。
“西里斯，你来得正好！”詹姆斯歪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鼻涕精那个肮脏小人欺负莉莉，我正要去找他麻烦呢！”
“妙极了。”西里斯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我也一起。”
说着，两个狐朋狗友就准备去大闹一场。
“你们——！”
莉莉几乎要尖叫了，她真的气急了。哪怕西弗背着她偷偷和埃弗里他们来往，哪怕他对她撒谎，她也不愿意这两个自大的讨厌鬼去找他麻烦。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她冲到包厢门口，挡住两人的去路，仰着头怒视詹姆斯，“我和西弗的事不需要你管！多管闲事的讨厌鬼波特！”
“那是因为他总是像个黏糊糊的鼻涕虫一样跟着你！”詹姆斯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烦躁地揉了揉那头本就乱糟糟的鸡窝似的头发，“谁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我这是在保护你，莉莉！我早说了，斯莱特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阴森恶心的毒蛇只知道耍阴招！”
包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能点燃。
罗斯海特轻咳了一声。
“要我说——”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了这场争吵中，“你们为什么不坐下来继续聊呢？”
他魔杖轻轻一挥。
食物保鲜盒里储存的各种美食就飘到了桌上，堆成小山的南瓜馅饼、新鲜的水果塔、还有几杯冒着凉气的南瓜汁。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让人的味蕾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口水。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一桌丰盛的食物上。
“……这些吃的看起来真不错。”莉莉被顺利转移了视线，愤怒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她不想对着无辜的新朋友发脾气，那太失礼了，“看上去和霍格沃茨的没什么两样。”她小声补充道。
“是的，伊万斯小姐，你的感觉很精准。”罗斯海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唇角的笑容温和得体，“这是邓布利多教授从霍格沃茨借来的家养小精灵做的。”
“邓布利多教授借用了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詹姆斯耸了耸鼻子，摸了摸扁扁的肚皮，本能地往包厢里走了一步。
而莉莉已经重新在罗斯海特旁边坐下了。
“为了你？”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西里斯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倚在门框上，用那双深邃的灰眸打量着罗斯海特，此刻他用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强调，特意拉长了尾音，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罗斯海特好脾气地笑笑，像是完全没听出那语气里的质疑。
“哦，请原谅，我没说吗？”他无辜地眨了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我家和邓布利多教授家是邻居。我暑假出了一些意外，曾姑祖母身体也不太好，所以邓布利多教授借用了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来暂时照顾我。”
“cool！”詹姆斯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食物吸引了。他一屁股坐到靠门的位置，抓起一块水果挞就往嘴里送，一边嚼一边冲西里斯挤眉弄眼，“说真的，西里斯，你觉得我也去偷一个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回家怎么样？”
“如果你的耳朵还好好呆在你那比巨怪聪明一点的脑瓜旁的话——”莉莉咬了一小口苹果派，冷笑一声，“你就应该能听清，巴沙特说的是‘借走’！不过你也可以去试试，我会很乐意看到你因为违反校规而被开除。”
“西里斯，你听见了吗？”詹姆斯傻乐，浑然不觉在一堆修饰当中，他下意识地挑选出了他最不配的一个，“莉莉夸我聪明！”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
他走进包厢，在詹姆斯旁边坐下。他摆了摆手，谢过詹姆斯递过来的南瓜汁，表示自己不饿。
但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灰眸，总是不经意地划过罗斯海特。
在一次不经意的对视中，罗斯海特清晰地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防备，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
罗斯海特的心沉了沉。
莉莉还是走了，被詹姆斯气到摔门走的。
在她走后，这个包厢里似乎不剩下什么吸引詹姆斯视线的东西了，他有点无聊地扯扯衣领，本就乱七八糟的衬衣这下更是惨不忍睹，“走吧，西里斯，”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们去找点乐子。”
西里斯无所谓地点点头。对他来说，只要是跟詹姆斯一起，干什么都很开心，毕竟，他们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谢谢你的下午茶，兄弟。”詹姆斯一只脚已经迈出包厢了，又回过头来问，“你叫什么来着？”
“罗斯海特·巴沙特。”
“我是詹姆斯·波特，他是西里斯·布莱克。”詹姆斯冲他点点头，脸上挂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有空一起玩。”
说完，他就飞快地消失在包厢门口。
西里斯也跟着他出去了。
临要走，他也回过头。
那双灰眸定定地看着罗斯海特，眼底的温度冷得像苏格兰高地的冬夜。
“少来套近乎。”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刃一样锋利，“我不知道你怎么骗过邓布利多的，但你身上那股黑魔法的臭味，简直跟食死徒的臭脚一样难闻。”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罗斯海特，然后“砰”的一声摔上门，去追詹姆斯了。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洒在那桌还没吃完的食物上。
罗斯海特静静地坐着，阳光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搞砸了啊。”
他轻声说。
声音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消散，没有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