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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叶锦瑶和挑衅和淮溪镇的初条线索 “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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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秦枝摇头,他在她旁边坐下。淡淡的茉莉香气拂过鼻尖,秦枝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琴键落下的一瞬,所有杂念都被碾碎。她不需要回忆自己赢过多少场比赛,她只知道她旁边的人指法生疏,却把每个音都弹得虔诚。观众席人声鼎沸,无人为他而来,可他只为她而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握着他的手腕,并肩谢幕。
聚光灯暗下的瞬间,贺沉微微侧目,他在庆幸,幸好,幸好来得及,幸好能和她并肩而立。幸好灯光熄灭,能藏住他片刻的心意。
“外婆怎么样了?”
秦枝等不及,还没下台阶便开始问。
“手术顺利。”
贺沉扶着她的手腕,没有抬头。秦枝激动地回头,他也只是伸出手,隔空护住她。
“太好了!”
贺沉弯起唇角,借她回头的空隙,终于抬眼看她。
“秦枝!弹得太厉害了!冠军非你们莫属!”
抬头,陆赢和夏雨晴抱着一束向日葵,笑得灿烂。
“谢谢,你们怎么来了?”
夏雨晴把向日葵塞进秦枝怀里,顺势瞥了一眼贺沉。贺沉的表情瞬间淡下来,他侧过头,没有回应。
陆赢倒是冲过去,一把搭上贺沉的肩。
“你小子,居然还会弹琴?改天教教小爷我?”
贺沉皱眉,正想躲开,却撞见秦枝的笑颜。
“我不会。”
陆赢撇撇嘴,夏雨晴给了他一拳。
“等会儿,我请你们喝奶茶,算是宴请我们未来的大钢琴家!”
秦枝也笑。按目前的赛况,冠军十拿九稳,但她不喜欢半场开香槟。
“什么大钢琴家呀,胜负还没定呢,说这些太早了。奶茶我来请。”
“好像要宣布排名了。”
陆赢指向舞台。秦枝和贺沉双双转身。秦枝盯着屏幕,贺沉在她身后,只看着她。
“本次钢琴比赛,获得市级第一名的是来自青禾高中......”
叶锦瑶坐在第一排,神情淡然。
“国际部的叶锦瑶。”
叶锦瑶微笑着起身,优雅地走上舞台。
“获得第二名的,同样来自青禾高中的...秦枝、贺沉。”
秦枝微微抬眸,她记得叶锦瑶的曲子,平平无奇。放在以前,连和她同台的资格都没有,居然赢了她?
她心里生疑,一抬头,正好看见评委席前正微笑着鼓掌的人。
叶海昌来了。
怪不得。
秦枝正欲收回视线,却注意到叶海昌的目光并未落在叶锦瑶的身上,而是越过领奖台,落在了她身旁,落在贺沉身上。
那道目光冰冷、审视,像在看一件被翻出来的旧物。贺沉似乎也感觉到了,微微侧身,与之对视。
秦枝心头一紧。
她忽然明白,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是比琴技。但她不明白叶海昌为什么要盯着贺沉?
淮溪镇、贺沉的身世、被多次借走的《月亮与六便士》。这三者之间,到底藏着些什么?
她握紧第二名的奖杯,身子略微前倾,挡住叶海昌的视线。
“看这里!”
夏雨晴举起拍立得,秦枝举着奖杯,笑得灿烂,贺沉侧目,盯着秦枝的笑颜。
咔嚓!快门按下,张纸印出,此刻已定格。
贺沉接过奖杯,跟在秦枝后面,路过叶海昌时,贺沉察觉到他的目光,他驻足,回头望去。叶海昌却只痴痴地看着秦枝的背影。
他收回视线,紧跟上去。
贺沉回到江北人民医院时,外婆已经转醒了。但依旧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他刚出来,就撞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贺沉?”
贺沉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这里有三十万,离秦小姐远一点。”
男人摊开手心,贺沉垂眸,盯着那张银行卡。
“三十万,这么小气?”
男人冷笑一声。
“果真是穷人,你想要多少?”
贺沉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起码得五百万吧。”
男人脸色一沉。“你配吗?”
贺沉掏出试卷,在走廊椅子上坐下。
“再不走我报警了。”
男人退后一步,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贺沉微微抬眸,看着手心的红痣,又望向窗外,淮溪镇的方向。
晨起,秦枝是被一阵雨声吵醒的,她打开窗户,朦胧雨气挟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她伸了个懒腰,心情正好。
一只橘猫叫了两声,一头扎进悬铃花下。秦枝心里一酸,她记得,秦宛最喜欢猫,但是叶海昌猫毛过敏,所以叶家从没出现过猫。
她拿出昨天剩的鸡肉,追出去。悬铃花架下,小猫藏在里面,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小猫,这里有肉。”
秦枝用鸡肉引诱小猫,它却藏得更深。眼见着上学快来不及了,秦枝只能作罢。她走后,橘猫才轻手轻脚的出来。
悬铃花藤随风晃荡,它藏身的地方,赫然露出一截戒指。
课间,男生们一窝蜂挤在走廊里,秦枝好奇地凑过去,正遇上夏雨晴。
“看什么呢?”
“听说叶家大小姐来了。”
秦枝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
“秦枝同学。”
她转身,叶锦瑶半披着头发,妆容精致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学校要参加盛华学校举办的国际交流会,时间在一个月之后。”
周围同学躁动起来,纷纷议论。
“盛华?是那个京市的贵族高中吗?”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资格参加这种活动了?”
“嘘小声点,还不是因为叶大小姐在这里,肯定是叶家帮忙的呗。”
叶锦瑶伸出手。
“听说你外语很好,我来邀请你参赛。”
盛华举办的国际活动,纯英交流,秦枝若是去了,叶锦瑶根本不会出彩。那她为什么特意来通知?
“我没兴趣。”
“如果你认输,那我也认同。”
叶锦瑶的声音平稳,带着挑衅。周围同学们起哄声渐起,和叶锦瑶的微笑一起,十分扎眼。
秦枝停下,定睛看着她。
“好,我参赛。”
她走出人群,才看见外围的贺沉。
“你也看我热闹?”
贺沉摇头,跟上她。
“外婆没什么事了,周末我们去淮溪镇吧。”
秦枝愣了下,轻点头。
对于淮溪镇,她有期盼,有畏惧。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真相还是另一个深渊,但她始终觉得秦宛的离世并非那么简单。
梅雨季来了,每到这个时候,江城总会下起蒙蒙细雨。周末,贺沉很早就等在了御龙湾外,秦枝穿着白色裙子,笑着钻进他伞下。
一瞬间,贺沉的心跳错了拍。
“走吧。”
贺沉点头,抻平身上那件带着皱褶的白色半袖。
淮溪又偏又远,交通不便利,去淮溪的车少之又少,只能等一天一次的大巴。要不是贺沉,秦枝还真找不到这辆车。
大巴车摇摇晃晃,上面大都是从淮溪来江城打工的人,趁着周末回家看一眼孩子。
秦枝和贺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四个小时后,秦枝终于看到了淮溪镇的路牌。她转头时,贺沉身子一歪,靠在了她肩膀上。他脸色蜡黄,显而易见的晕车。
她的身子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坚持了将近二十分钟,车停了。
“淮溪镇车站到了啊,下车下车。”
司机喊话,贺沉缓缓睁眼,他一愣,快速起身。
“我......抱歉。”
秦枝揉了揉肩膀,抓着他的手腕起身。
“没事,我还没感谢你陪我来呢。”
两人下了车,新鲜空气涌来,他松出一口气。
“我们坐这歇会儿吧。”
秦枝指着湿漉漉的长椅。
“裙子会湿的。”
秦枝摆手,用纸巾擦干,硬拽着他坐下。
“反正都要洗的。”
贺沉脸色逐渐苍白,笑容却是一点都没见少。一个拎着麻袋的老婆婆正冒雨捡着瓶子,风一吹,瓶子越滚越远,老婆婆佝偻着腰,费力的追过去。
秦枝正要起身,贺沉先把伞塞进她手里,径直走过去捡起瓶子。
“谢谢你啊小伙子,谢谢谢谢。”
老婆婆花白的头发被雨淋湿,身上衣服也湿得厉害。
“婆婆,下雨了,回家吧。”
婆婆摆手。
“不捡点东西,怎么吃饭啊?”
贺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老婆婆说什么都不肯接受。
“老婆子我怎么能要你小孩儿的钱。”
秦枝起身,把伞也递过去。
“您收下吧,雨大了,早些回家。”
秦枝怕婆婆不收,放下伞和钱,拽着贺沉就走,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婆婆沙哑的声音。
“秦......秦宛小姐?”
秦枝身子一僵,她回头,老婆婆浑浊的眼球瞬间燃起光亮。秦枝走过去。
“婆婆,您认识我?”
老婆婆忙点头,泪珠闪烁。
“老婆子我眼花了,但我绝对不会认错你。”
秦枝心里慌乱,猛的攥紧婆婆的手。婆婆抬头,抹去眼泪,看着贺沉。
“顾先生怎么没来?”
秦枝身子一愣。顾先生?她从未听过?
“顾先生......是谁?”
秦枝握着婆婆的手,婆婆身子一愣,缓缓抬头,眨了眨眼睛。
“你......你不是秦宛小姐?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