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杳杳春来时》木芽青

4、钢琴比赛 叶锦瑶占用

　　不知何时，熟悉的茉莉清香袭来。
　　秦枝回头，是贺沉。
　　“快上课了。”
　　他留下一句话，径直回班。
　　秦枝深吸一口气，心情终于平复。
　　秃头老师瞥了秦枝一眼，阴阳怪气。
　　“别以为家里塞钱让她进了尖刀班，就真是尖刀班的水平了，心思不放在学习上，一下课就往外蹿......”
　　又是这些话，听都听腻了。
　　秦枝无聊的翻了个白眼，音乐老师敲门进来。
　　“张老师，打扰一下。市里有个钢琴比赛，我来问问咱们班有没有想参加的？”
　　班里的学生没有什么反应，张老师一口回绝。
　　“没有。”
　　音乐老师还在努力争取。
　　“张老师，也是为了让孩子们放松放松，而且，赢了有3000元奖金呢。”
　　贺沉猛然抬头，捏着笔尖的手指骨节逐渐泛白。
　　“没有，浪费时间，我们班是要冲刺市状元的，没空参加什么比赛。”
　　音乐老师有些尴尬。
　　“打扰了。”
　　贺沉手指捻着衣袖，犹豫不决。秦枝果断站起来。
　　“老师！我想参加！”
　　音乐老师欣喜地回头，秦枝拍了拍贺沉的肩膀。
　　“我们两个参加！”
　　贺沉的肩膀微微颤抖，侧过头来看秦枝的手。
　　“谁允许你们两个......”
　　“好！”
　　音乐老师打断张老师，乐呵呵的走了。
　　张老师愤恨地看了一眼秦枝，一整节课都阴阳怪气的。
　　不过，秦枝只当没听到。
　　下课了，夏雨晴和陆赢都凑过来。
　　“你会弹钢琴？”
　　夏雨晴问，说着又犹豫的看向贺沉。
　　“他......”
　　“我不会弹钢琴。”
　　贺沉淡淡地说，秦枝没有犹豫，走到贺沉旁边。
　　“我只会四手联弹，你就当帮我好不好？”
　　贺沉垂着睫毛，看不清情绪。
　　良久，他轻轻地开口。
　　“谢谢。”
　　秦枝愣了一下，跟着夏雨晴走了。
　　午休，音乐老师召集起所有报名的学生，宣读比赛规则。
　　“校级比赛名额有四个，三个在国际部，一个在普通部。”
　　“取得市级第一，学校奖励3000元整；取得市级第二，学校奖励2000元整；第三，学校奖励1000元整。”
　　秦枝略微看了一眼，参赛的学生里没有几个普通部的，几乎全是国际部的。
　　当然，叶锦瑶也在其中。
　　“学校只有两台钢琴，请同学们合理分配使用。”
　　音乐老师离开后，几个男生瞬间冲出来围在了钢琴旁边。
　　“叶小姐，我把钢琴占好了，谁也别想和你抢。”
　　叶锦瑶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淡淡一笑。
　　“谢谢。”
　　说完，还不忘回头看了秦枝一眼。
　　再看另外一台钢琴，也被人占了。
　　秦枝拽着贺沉走。
　　“我们明天再来吧。”
　　第二日，钢琴依旧被占。
　　第三日，还是如此。距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秦枝终于坐不住了。
　　秦枝站在钢琴旁边，叶锦瑶瞥了一眼，并未说话。
　　“你要一直霸占着这台钢琴吗？”
　　叶锦瑶抬眸，摆了摆手，看起来十分无辜。
　　“是同学们主动让给我的。”
　　几个男生鱼贯而出，撞在秦枝身上。贺沉伸手去拦，那几个男生戏谑地笑起来。
　　“你们知道弹钢琴的人是谁吗？”
　　秦枝歪头，等着他说。
　　“这可是梵海国际集团的千金，叶家大小姐。我劝你们识相的赶紧滚开，别耽误人家练琴。”
　　秦枝冷笑一声。
　　“是吗？叶家大小姐？叶海昌不给你买钢琴吗？用得着用学校的琴？”
　　叶锦瑶扬着下巴，弹钢琴的手指却一顿。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让给你了。”
　　那几个男生又冲过来，挡住秦枝和贺沉的路。
　　“是人就让开，是狗就拴起来。”
　　那几个男生急了，贺沉挡在秦枝身前。
　　贺沉虽清瘦，但长得高，那几个男生虽然气愤，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爷我不跟你们计较。”
　　那几个人让开路，秦枝甩起书包走了。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贺沉跟在旁边，余光看着她。
　　“你不需要这3000元，我们放弃......”
　　“谁说我不需要？我就想要。”
　　秦枝心里还存着气，说话也没好气。
　　“别废话了，去我家吧。”
　　贺沉还没反应过来，秦枝就拽着他上了公交车。
　　御景湾，贺沉做家教的时候来过几次，那些人家已经足够富有，却都比不得秦枝家里。
　　琴房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一架黑色的钢琴摆在正中间。
　　贺沉看着偌大的别墅，自卑心理也开始作祟。
　　“你真的需要这3000元吗？”
　　秦枝盯着他，摇了摇头。
　　“但我不想输给叶锦瑶。”
　　秦枝见贺沉不再抗拒，才拉着他坐下，手指放在贺沉前面的琴键上。
　　她闭上眼睛，耳边突然浮现出母亲温柔的声音。
　　“小枝，记住，钢琴是用来感受的，音乐不再技巧，而在于情感。”
　　她松了口气，侧头看着贺沉。
　　“我会教你，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
　　手指轻敲，钢琴发出声音，紧接着，连成悦耳的曲调。
　　贺沉没有基础，他能记住每个键位，但无法将它们连在一起。
　　距离比赛最后一天的时候，这个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秦枝停下来。
　　“没关系，休息会儿吧。”
　　贺沉垂眸，十分愧疚。
　　“外婆的手术安排好了吗？”
　　他抬头。
　　“医生说在准备了，但是外婆年纪大了，之前的手术方案风险太大，他们需要重新讨论方案。”
　　秦枝点头，递给贺沉一瓶牛奶。
　　贺沉接过牛奶，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瓶身，余光瞥向旁边的黑白琴键。
　　第二天的比赛设在最后一节课上。
　　学校礼堂，秦枝来的很早，叶锦瑶更早。她身着华丽礼服，宛如众星捧月的公主。
　　叶锦瑶看了秦枝一眼，欣喜地起身，路过秦枝时，笑的甜美。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秦枝一愣，不可置信的回头，果然是叶海昌。
　　叶海昌慈爱地抚摸叶锦瑶的发顶。
　　“宝贝女儿比赛，爸爸妈妈当然得来了。”
　　注意到秦枝的一瞬间，叶海昌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板着脸。反倒是周韵笑着凑过来。
　　“小枝，你也来看瑶瑶比赛吗？”
　　秦枝疏离地退后，莞尔一笑。
　　“不，我是来参赛的。”
　　叶海昌一听，脸更黑了。
　　“你有那么多奖项，还差这一个？你就不能让给锦瑶吗？”
　　秦枝愣怔了片刻，不肯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一向疼爱她的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我不是已经把你让给她了吗？还不够吗？”
　　叶海昌眉头拧起来，正要着急。叶锦瑶甜甜的凑了上来。
　　“爸爸，不要生气。我和姐姐，谁赢都好。”
　　秦枝最烦她这幅白莲花的做派，仿佛天底下只有她最通情达理。
　　可叶海昌却很受用。
　　“还是瑶瑶懂事，爸爸没白疼你。”
　　说着，叶海昌还瞥了一眼秦枝，大有一派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参赛选手逐渐进来，叶海昌和周韵坐在叶锦瑶旁边。
　　秦枝也找了个离他们偏远的位子坐下。
　　贺沉来了，气喘吁吁的坐在秦枝旁边。
　　“怎么了？”
　　贺沉摇头，额头上汗珠细密。秦枝递给他纸巾，他愣了一下，接过来揣进口袋，换了一张纸擦干。
　　叶锦瑶先上场，聚光灯落在她身上，珍珠项链闪闪发光，她落下手指，琴声婉转悠扬，让评委老师倒吸一口凉气。
　　秦枝却突然抬头，手指猛的攥紧衣袖。
　　这是母亲琴谱里的第一首曲子，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评委老师激动拍手。
　　“你对这首曲子有什么理解吗？”
　　叶锦瑶微笑着，视线淡淡地扫过秦枝。
　　“这是音乐家秦宛女士创作出来的原曲，这首曲子充满童真和稚气，我想这大概是她给女儿写的一首曲子。”
　　评委点头，没说话。叶锦瑶举起话筒，看向叶海昌和周韵。
　　“今天，我很感谢我的父母千里迢迢地赶来看我的比赛，结果不重要，因为我已经拥有了最好的爱。”
　　叶海昌夫妇感动的不成样子，两个人差点抱头痛哭起来。秦枝冷笑一声，贺沉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没事，看见三条傻狗而已。”
　　贺沉愣怔一下，转头去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有请下一组参赛选手，秦枝，贺沉。”
　　他们坐在一起，只隔着一拳的距离。灯光暗下的瞬间，贺沉的心跳声清晰可见。秦枝压下声音。
　　“别怕，有我在。”
　　贺沉没有回应，心跳声却更加快速。
　　灯光亮起，投在钢琴上，蔓延在两人周围。
　　手指攀上琴键，演奏开始。
　　指尖在黑白琴键上奔跑，十六音符像被惊扰的蜂群，急促细碎的震颤着，声音撞上礼堂的天花板，又落下来，砸在每个惊呼出声的观众上。
　　秦枝惊讶，手指却并没有放缓速度。反观贺沉，紧抿着唇，一丝不苟的盯着琴键。
　　灯光模糊，两人的手指在同一个音区互相交错，细微的触碰被淹没在曲调里。两人的手指忽然慢下来，光落在手腕上，留下一厘米的缝隙。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时候，礼堂里安静了两秒，秦枝和贺沉相视一笑，观众席里爆发出激烈的掌声，像暴雨，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叶锦瑶面色平静，叶海昌却脸色铁青。
　　评委没话说，只连连拍手。秦枝拿起话筒，看向观众席里的叶锦瑶。
　　“我想反驳一下叶锦瑶同学的观点，刚才那首曲子并非是秦宛女士的，而是她女儿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