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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私生女出场 母亲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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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秦枝照旧去上学。
贺沉来得很晚，晚到秦枝盯着门口看了三节课，还以为他真的退学了。
第四节课预备铃响起，他忽然出现在门口。
他没看老师，没看黑板，只看着她。
那眼神太直白，直白到秦枝有些不自然。
他走过来，在她座位旁站定。他压低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是你吗？”
叶繁枝愣了一下，轻轻点头。贺沉垂下眼睛，坐回座位。
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但那一整天，他的背脊挺得比平时都直。
放学后，他在座位上纠结了很久，终于回头。
“我会尽快还清。”
十五万，不是个小数目，贺沉还不清。
他知道，她也知道。
秦枝笑着。
“今天...貌似是我值日。”
贺沉愣了一下，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
“我知道了。”
贺沉自然地起身，擦黑板，扫地，摆放桌椅......而秦枝，悠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指点江山。
“贺沉，那没擦干净。”
贺沉一言不发，默默地擦着秦枝手指的地方，尽管他明确地知道，她在刁难。秦枝觉得没意思，从桌子上下来。
“贺沉，我饿了。”
贺沉停下手上动作。
“我去买饭。”
他的逆来顺受让秦枝很不舒服，她想看看，是不是所有无理的要求他都会照单全收。
“我要吃那家餐厅。”
贺沉顺着秦枝的手指看过去，窗外暮色四合，河畔的餐厅亮起霓虹灯，那是这座小城最大的餐馆。
贺沉盯着那片灯火，薄唇抿紧。
“知道了。”
他放下扫帚就往外走，只留下错愕的秦枝。她以为他会拒绝，会为难，会指责她得寸进尺，可他什么都没说。
她追出去的时候，贺沉已经到了校门口。
“贺沉！”
他停下，没回头。
秦枝绕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我说什么你都不反驳吗？”
少年身姿挺拔，眼眸中映着橙红色的霞光，没有无奈，没有愤怒，只是淡淡的，淡淡的。
“你救了外婆的命。”
他轻轻地说，像在陈述事实。
十五万，她一身衣服都不止十五万，却是他外婆的命。
贺沉的语气柔和，不再带有棱角。
“想吃什么？我去买。”
秦枝看着固执的他，有些好笑地掏出银行卡来。
“本小姐请你...”
贺沉越过秦枝，径直走进去，秦枝一把拉住他。
“干嘛？想吃霸王餐？”
贺沉依旧固执。
“我可以打工，端菜，洗盘子，都可以。”
秦枝的下巴差点没掉地上，她也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会让他这么认真。
“我...算了算了，我不想吃了。”
她转身就走，贺沉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秦枝突然开口。
“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外婆怎么样？”
贺沉愣了片刻，迅速躲开视线。
“不行。”
秦枝不依不饶地缠着他，甚至跟着他拐进了旁边的小餐馆。
“两份粥，两份鸡蛋饼。”
“我也饿了！你多买一份会怎么样啊！”
秦枝生气地指着贺沉，贺沉接过两份晚餐。
“我晚上不吃饭。”
不吃饭？那两份是？
秦枝有些愧疚，争着按电梯和提晚餐。贺沉不许，只应了她按电梯这件事。
她跟着他进病房，原本双目无神的外婆一见到秦枝，心情立即好了起来。
“外婆您好！我是贺沉的同学！我叫秦枝！”
外婆一边笑一边从枕头下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有一块的，有五毛的。
“小沉，去买点水果。”
贺沉没动，外婆把钱塞进他手里。
“别让同学干坐着。”
贺沉接过钱，出门了。外婆笑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这孩子，话越来越少了，都是我连累了他......”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叶繁枝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外婆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粗糙的像是秋天的枯枝。
贺沉正好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盒草莓，或许是外婆从未吃过得那种礼盒装的。他没有多余的话，洗好草莓，一盒给了外婆，一盒给了秦枝。
秦枝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递给贺沉。贺沉先是摇头，见秦枝坚持，接了过来。
外婆笑着。
“多谢你在学校照顾他啊。”
秦枝摇头。
“没有，他照顾我多，还帮我值日呢。”
贺沉默默的听着，突然开口。
“外婆，您的手术费是她......”
“您的手术费贺沉已经交上了！很小的一个手术，两千块钱就够了。”
贺沉愣在原地，缓缓的垂下眼眸。
秦枝又说了会儿话，外婆看起来有些累了，她便说要回家。
“小沉，去送送。”
贺沉跟在秦枝身后，依旧一言不发。
“贺沉。”
“嗯。”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身后的人淡淡回应着。
“你和外婆一起生活吗？”
“嗯。”
女孩突然没了声音，只低着头去踩地上的叶子。
良久，她驻足，回头。
“外婆会做炸丸子吗？”
她的眼睛明亮，却带有泪意。贺沉愣住了，犹豫着点了点头。秦枝笑起来，扯着贺沉大步走。
“太好了，那等外婆好起来，可以做给我吃吗？”
贺沉不明白她的意思，一时没有回应。
“我妈妈说很好吃，可我从来没吃过。”
她笑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贺沉的情绪也被她带动，他不知道，原来她也会有如此难过的时候。
那她的难过，是因为什么呢？
“好。”
他点头。
此刻抬头，月牙轻垂。
猜不透的心事，随着两人交错的身影渐入黑暗，随着灯光忽明忽暗。
第二日，班级里传来噩耗。
“今天周测，成绩落后的叫家长来。”
秦枝看着试卷上的字简直就像在看甲骨文，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课程已经落下很多了。
成绩出来了，果然，倒数第一。再看贺沉，班级第一名，年级第一名。
她转头去和贺沉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是全校第一名耶。”
贺沉轻轻点头，并不意外。
“但我是倒数第一。”
他依旧不意外。
“你可以帮我补习吗？”
秦枝眼睛亮亮的，贺沉闪躲开视线。
“可以。”
说补就补，放学后，大家都走了，贺沉带着秦枝越走越偏，行人逐渐稀少，直到看见一座冷清的公园。
贺沉找到一块大石头，熟练地放下书包。石头表面被磨得光亮，那是无数个夜晚留下的痕迹。
“你每天都在这里吗？”
贺沉顿了顿，轻轻地“嗯”了一声。
“家里没有书桌，也不安静。”
秦枝没有再追问，只是坐在他旁边，掏出书。一切准备就绪，贺沉开始讲题。他讲得细致简单，比课上老师讲得更容易听懂。
两个小时后，秦枝彻底折服了。
“你也太厉害了吧。”
贺沉顺手拎起秦枝的书包。
“送你回家。”
“不用，你看外婆吧，我自己可以回家。”
秦枝拿过书包，一路小跑。回到家时，肚子叫得厉害，她扒拉了两口剩饭，目光又落在那本《月亮与六便士》上，她随意翻动几页，又见到了秦宛的字迹。
“淮溪镇明浪街101号。”
貌似是个地址，可母亲从来没提起过。
叶繁枝打开手机搜索，地图上只有一片模糊的绿色。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慌。合上书，心情却没有缓解。她冲了个澡，蒙上被子睡觉了。
手机闹铃响起，秦枝紧赶慢赶地去学校。熬过昏昏沉沉的早读后，夏雨晴异常兴奋。
“快快快！食堂今天有卤肉包！去晚了就没了！”
叶繁枝被夏雨晴拽着走，路过教务处的时候，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叶锦瑶在教务处里等着，叶海昌和周韵站在旁边，不停地叮嘱着什么。叶繁枝站了很久，还是周韵先看到了她。
“小枝？”
秦枝冷笑一声，叶海昌当即拉下了脸。
“你什么态度？”
秦枝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他们一家三口甜蜜的样子，仿佛早就忘记了她和她母亲的存在。
再回来的时候，叶海昌和周韵已经走了。
叶锦瑶站在走廊里，一头长发，一身长裙，笑得温温柔柔。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朝叶繁枝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你好，姐姐。”
她突然想起来，母亲告别礼那日，她穿的也是这身长裙。
秦枝低头看着叶锦瑶伸出的手，冷笑一声。
“你配吗？”
叶锦瑶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自然地收回手。
“配不配得，爸爸说了才算。”
她假装惊讶。
“哦，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姓叶了，秦枝同学。”
接着，她扬起一个更加得逞的笑容，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秦枝盯着她的背影，下意识的攥紧手指。她永远不会忘记，叶锦瑶和周韵出现在她母亲告别礼上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