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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术费 贺沉外婆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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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要打秦枝。
贺沉伸手握紧他的手腕，眸光凌厉。
“那几个学生干什么呢！还不快回班级！”
教导主任的声音从音响里传过来，驱散了人群。贺沉淡淡的看了一眼秦枝，走了。
阳光灿烂温暖，秦枝追上那道清瘦的背影。
人群里，班长陈嘉予站在原地。她指尖泛白，眼底的不甘逐渐蔓延开来。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步一步走回人群，淹没人群。
班级里窃窃私语，无不议论着秦枝和贺沉的关系，包括夏雨晴。
她拉着秦枝，小声说：“你怎么敢和他接触啊？”
秦枝仔细想了想，除了那些风言风语，似乎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贺沉的“灾星”特质。
她清了清嗓子，指着贺沉。
“不用背后议论了，我叫秦枝，是他的朋友。”
班里静默下来，没有人想到秦枝会说这种话，包括贺沉。他停下笔，指尖微微颤抖。秦枝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写下名字，放在了贺沉的桌子上。
“记好了，我叫秦枝。”
她确定贺沉看到后，团起卫生纸，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陆赢也学着秦枝的样子，在纸巾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看着陆赢的举动，秦枝这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么的幼稚，不过，她瞥见了“陆平安”三个字。
“你不是叫陆赢吗？”
陆赢眨了眨眼睛。
“陆赢是我妈妈起的名字，她希望我长大了能有出息。平安是我祖母起的名字，我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她说只希望我平平安安。”
陆赢的妈妈常年在外，陆赢是祖母带大的小孩。
“喂！这可是秘密！你不许告诉别人！”
秦枝再三保证，绝不外泄，陆赢这才点头。
因着陆赢的话实在太多了，秦枝趁着课间人多，甩开他跑了出来，走着走着，她拐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的书架上落了一层灰，看起来不常有人来。她拿起图书记录表翻着，只一页，她便愣在了原地。
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字“图书捐赠者，秦宛女士。”
书架最高处摆放着的《月亮与六便士》是母亲常常翻阅的。她抬手，却和另外一个人共同触碰到那本书。
透过书架的缝隙，她看清了，是贺沉。
秦枝踮着脚，眼尾有些红润，贺沉愣了一下，收回了手。
秦枝缓缓翻开那本泛黄发旧的书，书的右下角写着“秦宛”二字。字迹工整而又青涩，不像她记忆里母亲的字。
秦枝用指腹摩挲着母亲的名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在泛黄的纸上晕染开来。
贺沉正要离开，转头时却看见那滴眼泪在纸上晕开。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卫生纸，他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他没有身份去递这张纸，他也不想自找麻烦。
秦枝哭得狼狈，又没带纸巾，只好抬头看贺沉。
“有纸巾吗？”
贺沉愣了一下，把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她，她擦干眼泪，又问：“你也喜欢这本书吗？”
贺沉点头，又摇头。
“不算。”
秦枝不再言语，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书。贺沉又拿出几张纸来递给秦枝，秦枝没接，他便放到了那本书上。
贺沉走了后，秦枝拿着书去登记处。
“同学，这本书已经被人借走了。”
图书登记簿上工整地写着“贺沉”三个字，时间大约在八分钟之前，恰好是她看到这本书之前。
“我不借了。”
身后传来贺沉的声音，秦枝再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那同学你登记一下。”
秦枝抱着课本回到教室。她想起刚才翻阅图书登记簿的时候，贺沉一共借过十三次，每次借的都是这本书。
贺沉很喜欢这本书吗？那秦宛呢？如果了解了贺沉，是否就能更加了解秦宛了呢？
秦枝想着，思绪越飞越远。
放学铃响了，贺沉快速离开教室，秦枝慌忙跟上去。他穿过人群，沿着小巷七拐八拐，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秦枝四处找着，渐渐的急了起来，转身的功夫，与来人撞了个满怀。他手里的纸张四散开来，飘飘然落在地上。
秦枝道歉的话还没出口，就瞥见了地上的诊断证明——江北市人民医院肿瘤科。
贺沉眼疾手快地捡起报告单，起身时，他眼底的疲惫显而易见。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贺沉沉默着摇头，转身离开。秦枝追上去，贺沉依旧不言语，直到她跟着他上了公交车。
“姑娘，你没投币吧？”
嗯？投币？
她打小出门就是司机接送，花钱从来不用纸币，如今......
她上下摸索了半天，没有。
秦枝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贺沉，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又被几个阿姨挤了回来。
秦枝尴尬，但无处遁形。
咔哒！
随着清脆的声音一同而来的，是贺沉身上熟悉的茉莉味清香。
“谢谢。”
贺沉握紧栏杆，低头看着秦枝。
“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没跟着你啊。”
贺沉盯着秦枝看了会儿，又抬头看向窗外。
正值傍晚，公交车晃晃悠悠，人也挤得不行。秦枝长得好看，打扮的也精致，和这个小县城的气质太不相符，很容易就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一个冒着黑胡茬的中年男人越靠越近，啤酒肚几乎贴在了秦枝的手臂上，秦枝向后退一步，他就向前进一步。
秦枝实在受不了了，刚要发火，贺沉的手突然越过她抓住把手，横过的胳膊刚好隔开秦枝和男人。
男人自觉无趣，扭头走开了。
秦枝抬头，贺沉正盯着男人，眼里依旧有些戒备。
“江北市人民医院，到了。”
随着公交广播声，贺沉的眼底有了些许迟疑。秦枝瞬间明白，先他一步下了车。贺沉反应了一瞬间，快步跟了上去。
“你刚刚在担心我吗？”
秦枝问，贺沉的喉结微微滚动。
“没有，走神了而已。”
秦枝“哦”了一声，跟在贺沉身后走。
“别跟着我。”
冷冰冰的话语迫使秦枝停下了步子。
“要不是怀疑你和我妈有关系，我才不会死乞白赖地跟着你。”
说完，她叹了口气，又跟了上去。这一次，她隔开了距离。她看着贺沉走进医院，也跟着他到了住院部。
“我和他一起的！”
秦枝指着贺沉，护士狐疑地看着她，她连忙指着自己的校服。
“我是他同学，真的是一起的。”
护士半信半疑，但总算是把她放了进去。
秦枝在病房门口徘徊，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一个瘦弱的小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贺沉坐在床边给她喂水。病房门口写着“陈贺氏”三个字，是贺沉的外婆。
秦枝返回护士台。
“您好，请问601是什么情况？”
护士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老太太肺上长了个东西，没钱治。就你那同学，才十八岁，没日没夜地打工，连手术的零头都没赚够。”
秦枝心里酸酸的，但终究是松了口气，还好能治。
她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咳得厉害，情绪激动地说：“不能不上学！你才十七岁！”
秦枝握紧门把手，透过窗户看向贺沉倔强的侧脸。
“又不是只有上学这一条出路，我有的是力气，一定有办法的。”
老太太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漫无边际的泪水。
“孩子，是外婆连累你了。”
叶繁枝最终松开了门把手。
这个时候，或许她并不该露面。
她掏出书包里的那张银行卡，犹豫了半天，还是去了缴费窗口。
“我来交601的医药费。”
缴费窗口核对了半天信息，打出来一个长单子。
“陈贺氏，七十岁，上次缴费是一周以前......”
护士抬头瞥见秦枝。
“怎么换人了？”
“哦......我是他家亲戚。”
秦枝搪塞过去，护士也没再追问。
“对了，老太太的手术还做不做？做的话得赶紧交钱了，拖不起了。”
“做。”
“手术费十三万，你......”
护士看着秦枝身上的校服，有些犹豫。秦枝立马表态。
“601的老太太是我祖母，我爸让我来交钱的。”
护士将信将疑，但还是核对信息缴费了。
“先交十五万，不够的话，您再给我打电话。”
秦枝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她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渐晚，星子爬上夜空。
京市是见不到星星的。
她也很久都不曾见过星星了。
手机震了下，是叶海昌的消息。
“锦瑶下周转学去青禾高中，你照顾一下。”
秦枝盯着那行字，已经没心情看星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