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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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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郁离开后，我合眼小憩了会儿。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我去一衍宗的牢里看檀玉之。
无论何处的牢狱都是阴冷的。
左郁对他还算不错，他裹着厚衣裳端坐其中，面前摆着一盘下了一半的棋。
檀玉之不会下棋。
看手上的红痕，应该是抹了药的，不知道腰上抹没抹药。
他如今不似以前，身子弱。
我点了点透明的结界，他头也不回，仿佛不知道我来了。
“师尊，那支猎魔箭是何人所给？”
“无人。”
“是你偶然捡到的，对不对？”
他缓缓点头。
我：“……”
我使了些特殊手段翻查他的记忆，一无所获。
他终于转过头，脸色有些苍白，冷淡道：“你也只配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手段下不下作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得到我想要的。”
“你已经得到了。请回吧。”
“檀玉之，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
“你死，我挑起两界战争，是罪人。你没死，我意欲刺杀魔尊，挑起两界战争，同样是罪人，”他似轻叹一声，“成与不成，我都是一衍宗的罪人。”
“……”你既然知道还敢这么做？
他整个身体转向我，放低姿态道：“只求君上放过一衍宗。”
“檀玉之！”
一衍宗有什么好，一群胆小怕事的懦弱鬼，我当众强迫他时，几个长老屁都不敢放，生怕我迁怒他们。
尽管后面想明白了，他们不动或许是檀玉之内心不愿他们动，但我还是很生气。
气我自己，气那几个长老，也气檀玉之。
“你告诉本座，猎魔箭是何人所给，本座就放过一衍宗。否则，本座定率人攻打一衍宗，这一次，便不是一个师尊你能让我鸣鼓收兵的。”
我赌他不忍心。
他只沉默着，拈起黑子，似在思索应落在何处，许久之后，他道：“君上请回吧。”
檀玉之油盐不进让我烦躁，我问过他好多次，连搜索记忆这种对他危害性极大的招数都使了，他的回答始终是要么捡的，要么无人。
我不明白自己为何执着此事，按我的心意，我想把他囚在我身边，这般把他关在一衍宗大牢，我有几分不安。
偏偏这时候红玉传音让我快点回去，说是风冥一族意欲谋反。
魔族以强者为尊，风冥族族长是最有可能获得魔尊之位的人，哪曾想，离魔尊之位仅有半步之遥，被我截胡了。
所以他要谋反我根本不意外，还在暗戳戳地等他什么时候谋反。
只是……为什么他在檀玉之的情劫里反了？
【滴——】
【仇恨值：26%】
我：“……？”
“君上，您怎么了？”
我回过神，摇摇头：“无事，继续罢。”
无音见我魂不守舍，收了地图温温柔柔地说：“君上想必是乏了，臣先行告退。”
“嗯，”我颔首，目光挪向左手手腕里侧。
那里有一朵小小的梅花印记。
是我临走前留下的术法。
只要檀玉之有危险，那朵红梅就会微微发烫。
我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落梅峰，留在左郁眼皮子底下，何况他还伤过我。
这边的事得早些解决。
这又是让我疑惑的地方。
我施法影响檀玉之的情劫，是我们之间的事，一衍宗和左郁是檀玉之心里所想。
虽然有我的影响，但主要人物都和檀玉之有关。
风冥族长和檀玉之又没什么过节，怎么会出现在情劫世界？
“系统。”
识海的光点没有声音，我给它开了机，问它，檀玉之的情劫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它说没有。
“真的没有？”
系统疯狂摇头，觑我脸色解释说不是檀玉之的情劫出了问题，是因为我。
我扰乱了檀玉之的情劫。
系统此言一出，我立马就紧张起来，“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系统了然看我：“不会。”
我松了口气，还是不太理解，系统说它也是第一次扰乱他人情劫，具体会出现哪些事情它同样不清楚。
不负责的话又让我担忧程度上了两个台阶，最后还是系统说去问问它老大，老大说没问题，我才放下心来。
红玉伺候我沐浴，我让她在屏风外候着，她小声问我，檀玉之怎么还没回来。
热水洗去疲惫，我闭着眼睛：“他嫌魔界压抑，不如人界来的自在。”
“君上您不怕浮玉长老趁机跑了呀？”
“跑？他能跑到哪儿去？”
红玉故意刺激我似的，掰着手指说：“地方可多了，君上您看，人界那么大，浮玉长老随便找个什么深山老林之类住着，您同样找不到。”
我皱了皱眉，按檀玉之的性格，得了自由身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红玉又说：“但是啊，君上您肯定不会放弃的。您找啊找，找啊找，找了好多年，始终没有找到浮玉长老。有一天，您找累了，在山里准备歇息一会儿，忽然看到白衣飘飘的身形，您又激动又不敢置信地跟……”
“打住，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子？”
我跨出浴桶，随便穿上衣服，转过屏风，正好撞见红玉不好意思地笑。
“就人界最近特别火的话本子。”
我敲敲她脑袋：“少看些，本就不甚聪明。”
“还有，他不喜白衣。”
他喜欢月白色。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檀玉之。
问不出那支猎魔箭的来历，我心里始终不安。
我呼唤系统，橘猫玩着一团毛线，奶声奶气地说：“宿主你打扰到我玩毛球啦。”
“你真的不知道后面的剧情？”
橘猫亮出爪子，变成威风凛凛的老虎，呲着牙说：“我要是骗你，我绑定的所有宿主都完成不了任务。”
……好毒的誓，你的宿主之一就是我啊喂！
我不想再跟系统胡扯，打开空间门直接到一衍宗牢狱附近。
模糊的声音飘进我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中气十足的问话，我隐了身形和气息，藏在牢房外。
檀玉之已经开始迷糊了，嘴里不住地喊师兄，左郁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神色，只听见他长叹一声，扔了鞭子，解开锁链把檀玉之抱下来。
后者缩进他怀里，低低地说：“师兄，我好疼。”
“活该，谁让你刺杀他？”
“我杀不了他，也就是让他痛一痛。两界开战，一衍宗首当其冲，我还没那么蠢。”
“猎魔箭从何而来？”
“我不知道。那日我醒来，就发现它在我身侧。”他抱着左郁的腰，撒娇似的开口，“师兄，我疼。”
“过来，我给你上点药。”
左郁口气缓和不少，以我的角度看去，檀玉之被左郁挡的结结实实。
我靠着墙壁听他们聊天听入了神。
这是我不了解的师尊，他像个跟大人撒娇的小孩。
不知檀玉之提到了何事，左郁忽然把他从腿上推开，又成了那幅疯样子。
檀玉之撑着地半坐起身，冷淡发问：“你又要因为他羞辱我了吗？”
指甲无情戳进自家师弟翻卷的伤口，左郁说：“他让我给你留口气。”
“呜……”
“檀玉之，你知道吗，从小我什么都可以让你，师尊的宠爱，天才的名声，别人的羡慕与赞叹，甚至连宗主的位置我都可以让给你，但唯独他不行。我为他而生，为他而活。”
我：“……”
论被一个病娇喜欢是怎样的体验，而且那个病娇还是我师伯。
我：告辞，再也不见。
“如果不是你，檀玉之，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对我避之不及。你明知道我喜欢他啊，你为什么还要勾引他？”
他手上做了什么，檀玉之呜咽声放大，拼命扭着身子，嗓子里溢出哭腔：“我没有！”
左郁不听他的辩解，拿了针自他脸上缓慢滑过，笑容痴狂又甜蜜：“我会是他日后唯一的道侣，他的魔后，而你，檀玉之，不过是小小的男宠罢了。”
檀玉之仰头尖叫，铁链哗啦地响。
“檀玉之，你是怎么勾引他的，教教我，是拿师尊的身份压他吗？”
“我没有……”
大抵是来自左郁的羞辱更让他难堪，他提高声音：“我没有！”
【滴——】
【仇恨值：27％】
【黑化值：7％】
理智告诉我这是刷仇恨值黑化值的好机会，情感告诉我，应该去救檀玉之。
理智与情感交战，忽而从中萌生一股恶念。
救什么救，我若去救他，他指不定又会说我惺惺作态，甚至以为左郁是我故意安排的。
里头呜呜咽咽的声音有一阵了，我揉揉脸，放空思绪不去听。
檀玉之说那箭是他睡醒时发现的，我在他住所附近设有禁制，他出不去，无关紧要的人也进不来。
我数了数，从我将檀玉之囚在落梅峰起，来过落梅峰不足六人。
左郁是来寻我，其余四人都是来送东西的弟子，送完就走，没停留片刻，遑论偷偷把猎魔箭放在檀玉之身侧。
那人到底是谁。
我又想起箭上附带的术法，心底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我心情不好，此次讨伐逆贼，便亲自前往，权当给自己散散心，也发泄一下在檀玉之那儿积攒的怒气。
风冥族长率族人驻扎在红骨平原，见到我与无音没有半点诧异，似乎早已料定我会来。
他并非我对手，可我还是受了伤。
不是疏忽，也不是被偷袭，而是手无寸铁，自封修为，一步一步送羊入虎口。
我就是那只“羊。”
没别的原因，檀玉之在他手上。
红玉那丫头，竟是一语成谶。
她说风冥族长阴险狡诈，檀玉之又不在我身边，害怕风冥族长拿檀玉之当人质来威胁我。
果真被她说中了。
无音劝我不可孤身赴险，我遥遥望着檀玉之。
说来也奇怪，隔了那么远，我仍然能看清他的样子。
他脸色好像近两个月都是苍白的。
我看到檀玉之出现在对面时，脑中模糊滑过什么画面，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照片，又像是被血蒙住了眼睛，看不分明。
“无音，他是檀玉之。”
是我的攻略对象，也是我的……师尊。
